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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谋生手册-第8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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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司礼监排名第一的掌印和排名第二的秉笔无巧不成书地全都出了宫,谁会猜不到他们可能趁机见了面,趁机暗地里商议过?于是,次日一大清早,见过冯保和张宏的人全都发现,这两位老祖宗的眼圈微黑,显然没睡好。
可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之前那一日一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司礼监这排名第一第二的大佬能睡好那才新鲜!
而宿在都察院掌道御史直房中的汪孚林,却终于睡了一个好觉补眠。他晚上不到亥时睡下,早上过了卯时方才起来,省去了从家里到都察院的路途时光,也不用上早朝,甚至还有从家里送来的,用小棉被包裹在食盒外头保温,于是热气腾腾的定胜糕和咸豆浆,这种北方人看来瞠目结舌的古怪搭配,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虽说张宏并没有回信,但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而他没有去打探消息,却自有人要找他分享情报。早上都察院正堂廷参过后,左都御史陈炌就独独留下了他,令都吏胡全在外守着之后,便低声说道:“张凤磐昨天傍晚被两个御医连带锦衣卫给护送了回家,说是气病了。两个御医衣不解带轮流在身边伺候,张家人全都无法近前。冯双林竟然做得如此露骨,昨天朝议的时候,大家几乎清一色都反对了他这个司礼监掌印,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就算冯保乃是首槪闾锰靡桓鲎蠖加吩谙率裘媲傲髀冻鋈绱宋肪宓囊馑迹慌露陈穑�
汪孚林心中如此腹诽,但说出来的话,那却显得非常地体谅陈炌的难处:“总宪大人,就拿我来打比方,我虽说和陈三谟不和,又和张阁老有龃龉,可公是公私是私,昨天我还是大体上和陈三谟站在了一边。大家之所以齐心协力把冯公公的提议给打了回去,不怕得罪他,都是为了维护朝局的稳定,元辅如果知道,一定也能体谅。更何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冯公公能从咱们身上挑什么刺?”
陈炌很满意汪孚林用的咱们两个字,但他留下汪孚林,自然不仅仅是为了听这样的言辞。他点了点头后,就不动声色地说道:“我打算写一封私信,奏明事情始末,你可愿意一块署个名?也算是我们表明都察院的态度。”
说来说去,原来是要自己一块署名!
汪孚林顿时暗自哑然失笑,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偌大的京城腾挪翻转,竟然也渐渐有了些价值。看着面前这位顶头上司,他笑着拱手行礼道:“自然唯总宪大人马首是瞻!”
PS:第一更……(未完待续。)
第八四七章 女人能做什么?
作为冯保出宫时的书记,兼在外行走的大总管,徐爵是个大忙人,除了晚上,白天大多数时候都和这年头的绝大多数男人一样,并不呆在家里。所以,他那些平日里不能出门的妻妾,大把时光往往不知道如何消磨。正妻罗氏除却闭门礼佛,便是管着儿子徐熙,而其他两个有儿女的姨娘也倒还能够打发时间,但余下的女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就连拌嘴又或者指桑骂槐,也成了枯燥乏味生活中的乐趣之一。
木讷的张三娘自然不可能在这些女人当中交到什么朋友,作为后院新宠,她反而常常能听到外间那些故意高声嘲讽她的言语。然而,对于这些风言风语,她从不拿到徐爵面前说,也从不反击。
这下子,原本指望她得宠,自己便能借势的刘妈妈和四儿自然大为失望,久而久之也少在这位主子面前献媚,没事就在外头闲逛聊天。张三娘也不去管束她们,只和坐得住的丁香做做针线。既然丁香真心待她,她自也偶尔与其说说某些心里话。
而做针线活本是她从小就练出的技艺,哪怕进了京城也没有断过,那时是为了贴补身为元配却压根没有管家权的亲生母亲。如今成了徐爵的人,她换得了张鲸给母亲治病,可这闲来无事,仍旧停不了手。因为她进门的时候,陪送的箱笼非常丰厚,但却是张鲸变相贿赂徐爵的银子,她手里反而不剩半点,因此善解人意的丁香便说动她悄悄将绣的帕子,做的暑袜,悄悄拿到门上,托相熟的哑巴门房拿去市面变卖,只一个多月,却也换了一两银子。
这一两银子徐家那些姨娘又或者通房们谁也不会放在眼里,可张三娘却对丁香千恩万谢,贴身藏着犹如珍宝。
可这一天,当丁香从门上回来的时候,她却只见这位对她素来真心的丫头面色微微苍白,面对她时,甚至很不自然地把头转了过去。
张三娘素来不大会说话,见此情景也没太多想,可是,当丁香坐下,和她一同做针线的时候,短短一小会功夫却三次扎了手指,她就觉得不对了。眼见对方心神不定,她想了想就低声说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要不想说,就回房去睡吧……”
“姨娘!”丁香却一下子将手中那绣框丢进了一旁的针线篓,一把抓住了张三娘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外头的哑叔告诉我,说是您……您的母亲……”
张三娘登时脸色大变,她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吸着气,好容易方才惊惧交加地问道:“我娘怎么了?丁香,你快告诉我,我娘怎么了?”
“姨娘,您的母亲……她早就过世了。”丁香声音干涩,见张三娘身体一晃,差点就从炕上摔了下来,她赶紧把人扶住,这才慌忙说道,“姨娘,您千万节哀!张家只派了人到门上说了一声,还说是张公公说的,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让您伺候好老爷就行了,是否戴孝全凭徐家做主,也不用回去上香。要不是哑叔悄悄打手势告诉我,只怕您都还会被蒙在鼓里。”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见张三娘竟是支撑着下炕便要往门外冲,丁香只能死死把人抱住。主仆两人就这么挣扎了许久,这才双双摔倒在地。丁香也顾不得胳膊肘被碰擦得火辣辣疼痛,扳着张三娘的肩头用力摇晃了两下:“姨娘,您回去也迟了,您的母亲在您刚刚过门后没两天就走了,在家里停灵了三日就已经抬了出去,张公公正在张罗着给你的父亲续弦,说是想和张家联姻的人能排到正阳门外去,总比让您的母亲占着位子却生不出来强!您哪怕是为了她,也得好好过下去!”
张三娘却仿佛没听见丁香这劝慰似的,失魂落魄地说道:“我就是为了给娘治病,这才答应伯父的,他骗我……他为什么要骗我!”
丁香只觉得额头上背上全都是汗,她深深地知道,如果不把张三娘劝好,万一刘妈妈又或者四儿进来,看到人这幅样子,她就完了。然而,如果门上哑叔传来的其他消息,她还能置若罔闻不理会,可这个消息她却不能不告诉张三娘。此时此刻,她只能把人拉进怀里,便犹如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张三娘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劝慰,直到最终张三娘木木地被她搀扶了起来,重新坐回了床上,她方才赶紧去打水来服侍了人洗脸。
在这百般安慰和劝说之下,足足大半个时辰,张三娘方才恢复了几分活气。好在刘妈妈和四儿乐得没人管束,也不曾回屋来,丁香也舒了一口大气,给人重新匀粉上妆,又抿了头发,她才讷讷说道:“早知道我就不说了,姨娘,您千万看开些,总得活着才有希望……”
“呵呵,呵呵呵……”张三娘虽是笑着,脸色却比哭还难看,“丁香,娘都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晚上就去说,你去服侍别人吧。到时候我痛痛快快寻死,反正都是早晚的事,也不至于连累了你……”
吓了一跳的丁香下意识地捂住了张三娘的嘴,可让她意外的是,张三娘却一把扒开了她的手,苍白的脸上,那漆黑的瞳仁一动不动:“伯父在家里只把我当成没用的女人,进了徐家门,老爷也只把我当成没见识的呆子,你知不知道,上次伯父来见老爷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她低低浅笑了一声,就这么凑到丁香耳边,原原本本将那一日张鲸和徐爵的谈话说了出来。如果张鲸又或者徐爵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个他们从来没放在心上的丫头竟是有那样绝佳的记性,能够把两人的对话全都记得一分不差。而丁香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听完之后那张脸如同死人似的,没有丝毫的血色。主仆俩便一个痴笑,一个吓呆坐在那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使劲掐了一记虎口的丁香方才回神。
“姨娘,这话您千万别对第三个人说,千万不能!”丁香用双手按着张三娘的肩膀,劲道大得可怕。见其只不理会自己,她只能咬咬牙道,“我来想办法,我来想办法帮您离开这里!”
张三娘那一贯黯淡无光的脸上这才露出了几分神采。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丁香,见其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她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却是低声问道:“真的能离开这里?”
“能,一定能。”丁香用尖锐的指甲掐了掐手心,即便没有半点自信,她还是咬咬牙说道,“是死是活,总得试试!姨娘,你真的不认字?”
见张三娘黯然摇头,丁香的眼神一下子失望了起来,但她左思右想,最终决定赌一赌:“那咱们就画画,你想办法把这件事用画说明白,混在绣样和绣品当中让哑叔送出去!”
徐爵之所以纳了张三娘这个张鲸的侄女为妾,还把人放在身边宠着,正是因为他让厂卫仔仔细细查过,张三娘确实不认字,也确实木讷不受张鲸重视。即便如此,之前丁香帮着张三娘送绣品等东西出去给门上哑叔变卖时,仍然会被严格检查。可这么多日子下来,得知张三娘生母死了,张家也没把这个女儿给接回去祭拜,甚至连其母的丧事都办得草草敷衍,分明没把这个送过来的女儿当一回事,这一项检查也就变得如同虚应故事。
这一日晚间,丁香给哑叔送去东西时,翻检的人随手翻了翻,见其中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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