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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 霜叶红于二月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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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在重庆时要忙得多,除了上课,经常要参加学院的音乐会,偶尔还参加社会上举办的大型音乐活动。
很快,2月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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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3月踏着春雨,降临这个被称为东方巴黎的都市。
在流川看来,一切都还算好,这里似乎比重庆要安宁得多。
他在上海没有感受到重庆的那种政治气氛,也没有军统或中统的人来麻烦他。
流川在这个复杂的城市里,默默地做着一个音乐教育者。
如果不去想这个城市还缺了个人,上海对流川来说,真是个不错的城市。
而3月的重庆,却有着和上海完全不同的氛围。
3月中旬的一天夜里九点多,赤木老先生参加完一个反内战群众集会,和晴子从重大校园广场走出。
晴子搂着父亲的右臂:“爸爸,你刚才的演讲很受欢迎,掌声都快把我耳朵震聋了。”
赤木老先生拍了拍女儿的手,感慨地说:“我很久没有当众演讲了。突然想起刚回国的时候,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那时真是年轻。”
“爸爸,你现在也不老。”
赤木老先生叹了口气:“老啦。爸爸现在只希望,你们年轻的一代能活得好一点。唉,你哥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晴子担心地说:“是啊。我每天晚上都要祈祷,希望哥哥他们不会出事。”她顿了一下“不知道流川先生在上海过得怎么样。”
“你北野伯伯来过信,说他在那里很好。晴子,不如你也去上海吧。重庆现在的环境太差了。”
晴子在寒风中立起衣领,笑着说:“不。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他们正要穿过马路,一个身着风衣、帽沿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脸的人从对面走过来。
晴子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由看了那个人一眼。
就在这时,那人从大衣里掏出一样什么东西。
突然之间,赤木老先生完全没有了老年人的老态,敏捷地把晴子往旁边一推、
接着,她听到几声沉闷的枪声响起。
赤木老先生扑倒在地上,那个人转身跑开。
晴子脑中一片空白,她爬到父亲身边,抱住父亲,她的左手都是粘稠的液体,在黑夜中看不清是什么。
但她清楚,那是……那是她父亲胸前伤口还在滚烫的鲜血。
她抱住赤木老先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在寒风中,只听到父亲挣扎着说:“晴子……上海……”
她终于哽咽着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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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彩子冲进仙道的办公室,喘着气说:“彰,不好了。刚才在重大外面,有人用无声手枪暗杀赤木老先生。”
仙道吃惊地睁大眼睛,站起身来:“怎么会这样?”
“赤木老先生在集会上演讲完后,因为觉得身体不适,和晴子小姐提前回家。没想到特务这么过分,连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也不放过。”
“晴子小姐怎么样?”
“她没事。特务只是想杀赤木老先生。”
仙道点了点头:“赤木老先生现在在哪里?”
“被送到重大附近的佳仁医院抢救。”彩子神情黯然地说,“不过,可能是……”
仙道迅速穿上外衣:“我去看看。”
彩子担忧地看着他:“要小心啊。”
仙道点了点头。
仙道驾着车在寒风飒飒的重庆街道穿行着。
他在想和赤木老先生有关的事。
一个留过洋的哲学老博士,一生致力于高等教育和救国运动,是重庆民主运动的一面旗帜,没想到会是今天这样的结局。
这个国家到底怎么了?
他不由想,要不是赤木老先生把流川推荐到上海去,流川今天会不会也出事?
怎么会这样?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死亡,但还是痛苦得不能自持。
多年来,他付出了这么多的青春和热情,却总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好人被暗杀或明杀。
要什么力量才能支撑他继续奋斗下去?
他把车开到路边,泪水沿着两颊静静地流下来。
他甚至怀疑,在看了这么多的流血之后,他还能否平心静气地期待他想要的将来。
他开始脆弱地想着那个千里之外的人。
流川……流川……
这时候,只有这个名字才能让他觉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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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点,上海,流川正在看琴谱,听到大厅里三井开门的声音。
很快,三井来到了他的房门口。
流川抬头看他:“大记者,又这么晚回来。”
三井走到他面前的椅子坐下:“我们报社刚收到重庆那边来的消息,赤木老先生被人暗杀了。”
流川吃惊地看着他。
仙道说的事竟然发生了,而且是他认识的人。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默默地看着窗外。
三井说:“是被无声手枪暗杀的。当时晴子小姐也在场。”
“晴子小姐没事吧?”
“应该没事。”三井愤慨地说,“这简直是无耻到家的法西斯行径,连一个手无寸铁的老知识分子也不放过。我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流川回头看着三井神情激动的脸。
他在想那个知识渊博、温文尔雅的老校长。
是赤木老先生让他到重大任教,推荐他到上海来,和他说到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和协和广场的鸽子。
这些对流川而言,是影响一生的重要事情。
他对赤木老先生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感激那么简单。
所以,他简直无法接受,赤木老先生竟然是这样离开人世的。
他一个外人尚且如此,可想而知,亲眼目睹父亲被杀的晴子,现在是什么感受了。
还有,仙道知道了,会怎么样?
现在的流川,已经清楚地知道,仙道也有脆弱的一面,也会难过,会有受挫感,甚至是沮丧。
但……他们现在相隔千里,他无能为力。
天哪,这是个什么世界?
总第二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4…4…22 7:31:00 字数:4746
(二十一)
第二天上午,流川上完课,踌躇了一会儿,向北野的办公室走去。
在门口,流川看到北野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他的背影有点老态龙钟。
流川初到上海时,在他身上看到的那种不让青年的意气风发,一点也看不出来了。
可想而知,赤木老先生的死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流川开口叫他:“北野先生。”
北野看向他,点了点头:“流川先生,请进。”
流川依言走了进去。
北野说:“赤木兄的事,先生也知道了吧?”
流川看了看他难过的神情:“昨天晚上听我表哥说了。”
北野叹了口气:“当年,我和赤木兄回国时,曾对国民党抱以很高的期望,对革命怀有火一样的热情。如今,这些期望和热情,都在这些年里差不多被销磨光了。我是个老国民党,天天看到、听到这样的事,除了痛心,实在说不出别的什么。也许国民党真是气数要尽了,连一个爱国的老博士都不放过,一点异已的言论都不容存留。这样没有肚量,怎么能赢得过现在如日中天的中共?”
流川没想到,这个一直以来只和自己谈音乐的老教授,原来也有政治方面的背景。
他不是很能理解北野语气中的痛楚,但从赤木老先生这件事,也隐隐觉得,当局政府的一些所作所为,实在是不得人心。
但他不打算去关心这些事:“北野先生,对赤木老先生的死,我也很难过。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不太懂得如果安慰别人,说到这里,就卡住了。
北野点了点头:“流川先生说得对,死者已矣,再难过也无济于事。我已经发电报到重庆,叫晴子尽快到上海来。她哥哥现在还在前线打仗,要她一个女孩子面对这种情况,实在是太残酷了。”
流川突然想到,去年赤木老先生郑重地求他照顾晴子的事。
他现在明白了,其实从那时起,赤木老先生对即将会发生的事已经有预感了。
一直以来,赤木老先生就以一种超然绝望的心态生活和工作着,却还是可以悠然神往地和他谈起香榭丽舍大街的梧桐树以及协和广场的鸽子。
流川想到这,觉得不是很好受,他对政治的厌恶又增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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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傍晚,重庆,仙道和藤真在嘉陵江畔的接头地点见了面。
仙道一看到藤真,劈头就问:“藤真,赤木老先生到底是谁派人暗杀的?”
“我们中统没有接到过这样的指示。”
“那么,又是军统干的了?”
“我只能说,南烈应该也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藤真第一次在他面前出言维护南烈,仙道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肯定?藤真,难道你还对南烈抱有幻想?没错,他是你的同学,是我的学长,而且非常能干。但去年十一月初,我曾和他开诚布公地谈过。他非常顽固,根本就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走错了路。这样的人,你还相信他?”
藤真微微一笑,平静地说:“仙道,我知道赤木老先生的死,令你很难过。但你是仙道彰,不可以失去判断力的。你我都是天天和国民党打交道的人,没错,他们是气数将尽了,但他们也并不全都是疯子、傻瓜或是杀人魔。南烈是很顽固,但他不傻也不是魔鬼。这些年来,他干了什么,我也算一清二楚。暗杀手无寸铁的民主人士这种事,他不会做的。当然,我们的人他也没少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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