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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塔1-7-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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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刮到了神奇的奥兹国)。”
那女人眼里噙满了泪水。埃蒂看到她竭力想忍住眼泪,可就是没忍住,终于啜
泣起来。
埃蒂心里满是愤怒(也是对自己的厌恶),他转向枪侠,后者正磕磕绊绊地站
起来。罗兰过来了,却没有挨近哭泣的女士。他拾起自己的刀子。
“告诉她!”埃蒂吼道。“你把她带到这儿,那就把活儿干下去,告诉她,你
这家伙!”停一下,他稍稍压低嗓音说,“还得告诉我,她怎么会记不得自己是怎
么来的。”
4
罗兰没有回答,没有马上回答。他弯下身子,用右手残存的两根指头夹起刀柄,
小心地换到左手上,插入左边枪带旁边的刀鞘。
他感觉自己还在那位女士脑子里跟她较着劲儿。她和埃蒂不一样,一直在排斥
他,跟他较着劲儿厮搏着,从他进入她的意识,直到他们滚动车轮穿过这道门。从
她觉出他进来的一瞬就掐上了。那劲头始终未见消退,因为她始终也没有就此感到
惊讶。他经历了这一过程,但丝毫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对于外来者入侵自己的脑
子,她居然没有意外的惊愕,只有即时产生的愤怒和恐惧,并立即发起一场把他赶
出去的战斗。她并没有赢得这场战斗——不可能赢,他料想她赢不了——自然也不
会帮她从地狱般的感受中摆脱出来。他在那里面感受到的是一个精神错乱的女人的
愤怒、恐惧和仇恨。
他只感觉到她那里面的黑暗——就是被埋葬在一处洞穴中的感受。
只是——
只是他们冲过门道分离开来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希望——非常非常希望能够
再逗留片刻。多留片刻可以搞清一些事情。因为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女人,
不是他在她意识里呆过的那个女人。
在埃蒂的脑子里,就像置身于一个骚动不安的房间里,四壁冒着蒸汽;而在这
位女士脑子里,却像是赤身裸体地处在黑暗里,一条分泌毒液的蛇爬过你的全身。
始终就是这样,直到最后。
直到最后才变了一个人。
当然还有其他要节,有些事情他认为相当重要,但要么是无法理解,要么是记
不起来了。有些事儿就在
(一瞥之间)
这门径本身,只是在她脑子里。至于有些事情
(你打破了这个特别的礼物,就是你)
轰地一下,突然顿悟。在冥思苦想中,最后你终于看见——
“噢,操你的,”埃蒂厌恶地说,“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台该死的机器。”
他大步跨过罗兰身边,走近那位女士,在她身边跪下来,这时她伸出手臂揽住
了他,突然紧了一下,像是一个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溺水者,他没有抽出身子,而是
伸出手臂,同样回抱她。
“这就没事了,”他说。“我是说,那没什么大不了的,总算没事了。”
“我们是在哪儿?”她哭泣着问,“我坐在家里看电视,我想从新闻中了解我
的朋友是否能平平安安地从牛津镇出来。现在我却到了这儿,我甚至不知道这是什
么地方!”
“好啦,我也不知道,”埃蒂说,把她搂得更紧了,还轻轻摇晃一下,“不过,
我想我们是一根绳上系的蚂蚱。我也来自你那个地方,那个讨人喜欢的老纽约城,
我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不过,稍稍有点不一样,可道理是一样的——所以,你
会没事的。”他想了想又说:“可你得喜欢龙虾。”
她抱着埃蒂哭泣,埃蒂搂着她摇着她,这当儿罗兰想道,埃蒂会没事的。他哥
哥死了,可现在他又有了一个让他照顾的人了,所以他会没事的。
但他感到一阵爆裂般的痛楚——内心深处受到责备的伤痛。他能够开枪射击—
—不管怎么说左手还管用——还可以去杀戮,一路杀去,杀下去,在寻找黑暗塔的
漫漫途中,他冷酷无情地一路闯荡过来,看来似乎还须闯荡多年,纵横千里。他有
能力活下来,甚至可以保护别人——在男孩杰克前往车站的路上,他推迟了那次的
死亡,把他从山脚下神谕的性损耗中拯救出来——然而,到头来他还是让杰克死了。
那并非一次事故,而是他该遭到谴责的有意为之。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看着埃蒂
拥抱着她,安慰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不会这么做,现在他内心深处的痛悔掺
杂着某些不可告人的恐惧感。
如果你内心放弃了对黑暗塔的追求,罗兰,你就失败了。一个没有心的生灵就
是一头没有爱的畜牲,一头没有爱的畜牲就是一头野兽。做一头野兽也许不是什么
难以容忍的事儿,虽说此人最终必定要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但如此而论,你想达
到的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你真的想在黑暗塔无情地掀起一场风暴并赢得胜利,你该怎么办呢?如果
你心里除了黑暗就是虚无,除了从野兽蜕化为魔鬼,你还能做什么呢?作为一头野
兽去追求这样的目的只会成为一场讽刺性喜剧,好比拿放大镜去看一头大象,而作
为一个魔鬼去追求这样的目的……
肯定要付出该死的代价。问题是你想要达到自己的目标吗?
他想到了爱丽,那个曾在窗前等候他的姑娘,想到他洒在库斯伯特僵冷的遗体
上的眼泪,噢,他也曾有过爱,是的,在那时。
我真的需要爱!他喊道,此刻埃蒂和轮椅上的女士一起抹着眼泪,枪侠的眼睛
却像沙漠一样干燥,他走过他们身边,朝夕阳已沉的海边走去。
5
他要过后才回答埃蒂的问题。他这样做,是因为他觉得埃蒂自会产生警觉。她
不记得先前的情形原因很简单。她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两个。
她们之中有一个非常危险。
6
埃蒂尽量把能告诉她的都告诉了她,除了自己注射麻醉剂的事儿以外,其他都
实话实说。
他说完了,她两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阴郁的群山分泻出众多涓涓涧流,往东流出几英里后就渐渐断流了。罗兰和埃
蒂在向北跋涉的一路上就是从这些小溪里汲取每日的用水。最初是埃蒂独自去打水,
因为罗兰身体太虚弱了。后来便是他俩轮着去,每天都得比前一天走出更远的路程
才能找到水流。
随着山脉突然下陷,那些水流也一点一点小下去了。好在这水倒没让他们闹病。
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罗兰昨天出发去找水了,本该轮到埃蒂,可枪侠还是自己去了,他肩上背着贮
水的皮袋,一声不吭地走了。埃蒂觉察出他们中间出现了一种拘谨的气氛。他不想
被这种姿态打动——不管罗兰做出什么姿态——他发现罗兰也同样如此,有那么一
点类似的感觉。
她很留意听埃蒂说话,自己什么话也不说,她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有那么一
阵,埃蒂猜想她大概比他大五岁,过了一阵,又觉得要大十五岁。只有一件事他不
想去猜测:他是否已坠入情网。
他说完了,她坐在那儿还是一句话不说,也不再看着他,而是越过他的身影,
注视着层层海浪,夜色降临之际那儿可能会蹿出喋喋不休地询问着古怪问题的大螯
虾。刚才他专门细细地描述过那些玩意儿。现在稍稍吓唬她一下,总比等她目睹它
们出来嬉耍时产生的大恐惧要好些。他估计她可能不肯吃那玩意儿,更别提让她知
道它们曾吞噬掉罗兰的手指和脚趾,更别提让她近距离看见那玩意儿了。可是到头
来,饥饿会战胜所有的“是一只小鸡”和“达姆一嗯一嚼嚼”。
她两眼望着远方。
“奥黛塔?”约摸过了五分钟,他问。她曾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奥黛塔·霍姆
斯。他觉得这名字很漂亮。
她眼睛转回来瞟着他,从沉思中乍然醒来,微笑一下,吐出一个词。
“不。”
他只是看着她,找不出合适的词儿来回应。他想,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一个简
单的否定会这么无边无际。
“我不明白,”最后他只好这么说,“你说的这个‘不’是指什么?”
“所有的一切。”奥黛塔挥一下手臂(他注意到,她有一双相当结实的手臂—
—很光滑也很结实),指向大海、天空,指向那海滩,指向那杂乱披纷的山麓——
此刻枪侠大抵就在那儿找水。(或者也没准被新出现的什么兴高采烈的怪物活生生
地吞噬,埃蒂现在丝毫不去惦记这事儿。)她所指的一切,就是这整个世界。
“我理解你的感受。对这不现实的世界,最初我也是不习惯。”
是这样吗?回想起来,当初他好像就这么接受了,也许是因为他有病,要摆脱
毒瘾的纠缠。
“你总会习惯的。”
“不,”她再一次这样说,“我相信两桩事情里边有一桩是让我碰上了,不管
是哪一桩,我仍然是在密西西比的牛津镇。没有一桩事情对得上号。”
她接着往下说。如果她的声音再响一点(或者说如果他没有爱上她),差不多
就像是在做演讲。当然在埃蒂听来,这与其说是演讲倒不如说是抒情诗。
不过,他必须时时提醒自己,那完全是痴人说梦,为她着想,你必须使她明白
这一点才好。
“可能是由于我头部受过伤,”她说,“他们是牛津镇上臭名昭著的抡着板斧
砍人的那伙人。”
牛津镇。
这个词在埃蒂脑子里引起了一点遥远而模糊的似曾相识的回响。不知什么原因,
她说话的节奏让他联想到亨利……亨利和湿尿片儿。为什么?什么?现在也别去想
它了。
“你想告诉我,你觉得这些都是你失去意识时做的梦?”
“或者说是在昏迷中,”她说,“你不必这样盯着我看,你好像在想这一切是
多么荒唐啊,毕竟这不荒唐。瞧这儿。”
她细心地把头发向左边分开,以便埃蒂可以看清她头发单边分开的样子,当然
不是因为她喜欢这发型。头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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