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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女民兵 作者:黎汝清-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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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元的脸红得象炒熟了的虾子,喉咙里好象梗着一根鱼刺似的说:“我以为碰边就不错啦,根本就没往中间看。”他忽而灵机一动又说:“中间的枪洞,也许是刚才男民兵打的,忘了糊纸了。”
这真是阎王爷出告示——净鬼话!
我不睬他,大声喊道:“三发三中,一共二十九环!”
有的男民兵还强自镇定地说:“啥猫抓个死老鼠——碰上的。”
参观的群众却给我们女民兵热烈鼓掌,方书记鼓得最起劲。
比赛的结果,男女民兵的总成绩是一样,都是优秀;按环数计算,我们比男民兵还多了一环。
陈小元说:“娘子军还真不简单哩。”
方书记说:“以后你对女民兵可要刮目相看啦,这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呵。男女民兵各有长处,要互相学习嘛!”
当发奖的时候,我只看见陈小元拍巴掌,却听不到响声——鼓得太没有劲了。真不够风格。
我们把奖旗用竹竿高高挑起来。玉秀跑到男民兵面前说:“呃,怎么样?服气了吧!”
陈小元把头一仰说:“你喳喳什么?平时打靶行,平心静气地象绣花,打起仗来看,那才见真功夫呢。”
我到处找阿洪哥,想看看他的反映,但到处都找不到他。阿沙也不在。
我问小二子,他唔唔呀呀地说:“阿妈打完了靶,阿爸就拉着阿沙跑回家了。”
我心想:“这人真顽固,见阿洪嫂超过了他,气跑了。”
男民兵们散了,我们女民兵把奖旗送到了民兵队部。大家走路的劲头足了,胸脯也挺得高了。以后,我们都留下来开座谈会,谈谈今天比赛的感想和体会,开完会,天已经傍晌了。我陪阿洪嫂回家,很想了解最近他们俩的关系怎么样,阿洪嫂虽然说阿洪转变了,我还是不相信。
原来阿洪哥见自己老婆三枪打了二十九环,就对儿子说:“阿沙,和爸爸回家去。”
“回家干什么?我要看打靶哩!”阿沙不走。
阿洪把嘴凑到阿沙耳朵上说:“今夭,你阿妈打了个超优秀,我们把那只芦花大公鸡杀了,慰劳慰劳她。你回去帮我烧火。”
阿沙想起了上次的“爆米花”,噘着嘴说:“不要再做坏了。”
“傻瓜,做鸡可不象烧饭……”
干是父子二人回到家就忙起来了。
我和阿洪嫂到家的时候,阿洪哥已经把鸡做好了,盛在盆子里,还用另一个盆子反扣着。他见我去了,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嘿嘿地笑着说:“我把鸡杀了,慰劳慰劳你们娘子军,给你们祝贺祝贺。”
“好呵,那我们就尝尝男子汉做的鸡汤吧。”阿洪嫂说着掀开盆子,接着就大声喊起来:“阿洪,怎么鸡汤绿登登的?”
阿洪哥一边拿碗一边说:“呃,多放了点姜。”
“放姜也不能是绿的呵。”
“是炖过头了?”阿洪哥还有点满不在乎的样子。
阿洪嫂尝了一口,一皱眉头就吐出来:“哎呀,你把苦胆也煮进去了!”
“什么?我不信,鸡里还会有苦胆?我尝尝。”他慌慌张张地吃了一口,也皱皱眉头说;“好苦呵,怎么办:”
“把汤倒掉,光吃肉吧!”
“我可是好心慰劳你呵。”阿洪哥可怜巴巴地说。
我已经笑得喘不上气来了。
“你的好意我谢领了,”阿洪嫂也笑着说,“以后忙家务的时候还是先请教请教。”然后她回过头来对我说:“海霞,你要是不怕苦,就来吃顿慰劳饭。”
“当然要吃,再苦也不怕。”
阿洪哥忽然顽皮地悄悄对我说:“你当我是真心慰劳你嫂嫂,我是想叫她把打靶的经验告诉我。”
“你是想收买我呵!”阿洪嫂说。
这两口子一个敲锣、一个打鼓地互相圆场,我可不能轻饶他们。
我说:“阿洪哥,你这大男子主义是什么时侯被消灭的?你得公开公开。”
阿洪哥知道论力气行,论动嘴他非吃亏不可,便摆出退却的架势说:“不要开玩笑了,真没想到你们女民兵还有两下子,佩服,佩服。”
我说:“嫂嫂,他光说佩服不行,得让他检讨检讨,过去为什么瞧不起妇女。”
谁知嫂嫂站到他那边去了,她替阿洪哥说情:“海霞,你不能得理不让人呵,你不是常说,不怕有缺点,改正了就好了?”
“哟,你们倒组成统一战线啦,不行,检讨不深刻,以后还要重犯,对缺点要象对敌人一样,要穷打猛追。嫂嫂,你真是个硬性子软心肠,你现在帮他,等他以后再欺负你的时候,我可不帮你啦!”
阿洪嫂扭我一把说:“海霞的嘴,就象‘六月的日头,后娘的拳头’——那么毒!”
鸡汤倒掉了,鸡肉还有点苦味,可是我们吃得很香,笑得也很甜。
第十七章 春节之夜
每年腊月二十二以后,渔民们谢了海,都回到岛上过春节。在旧社会,很多旧风俗非常不好。每年春节,赌博的、发酒疯的、打架骂人的到处都有,闹得个乌烟瘴气。过去渔民生命没有保障,生活困苦,心绪烦闷;再加上迷信落后,地痞流氓到处兴风作浪,拉拢渔民吃喝嫖赌,还请戏班子来唱戏,把渔民一年的血汗钱全都弄光,搞得老婆哭孩子叫,家家都不得安生。
岛上流行着很多这样的俗话:
“打鱼钱是咸水钱,人死钱会烂,吃光喝光去他娘,管他明天和后天。”所以一上岸就大吃大喝,一个个是“腰缠稻草绳,怀揣老酒瓶”。
今年春节,虽然是解放后的第三个春节了,有些旧习惯还是不能一下子改掉。方书记动员大家春节不再赌博,不请戏班,并交给民兵们一个任务,要开一个春节联欢会,来个移风易俗,让我们白己来编排节目。
年初一,部队的同志还特地派来了电影队,给大家放了一场电影。
年初二,就是我们女民兵自编自演的小节目《姑嫂雨夜守海防》。
听说我们民兵演新戏,来看的人可真多,大都出于好奇。有些人本来不想来,我们就左动员右说服地把他们叫了来。不过他们还是打算看一看我们演得到底怎么样,若是不好就半途退场。联欢晚会就在广场上开始了。
在大榕树上挂一个大帆篷当慕布,象船上升篷落篷一样,就算开幕闭幕了。这真是个好主意。一盏汽灯噝噝地响着,把会场照得通亮。
《姑嫂雨夜守海防》的剧情是根据海花和她阿爸吵嘴的一段真事编排的。海花为什么和她阿爸争吵呢?事情是这样的:那一天刮着大风,下着大雨,海花赶紧扒了几口饭把碗一推,到屋里拎出了一支大枪。
“怎么,这个鬼天气你还要到哪里去?”阿爸很不高兴地问女儿。
女儿说:“明知道你还要问,越是这徉的天气才越要加小心呢!”
老头子瞪了女儿一眼说:“白天挑了一天肥,夜里还要出去满山转,也不伯累断腿:风雨这么大还要站岗放哨,也不知有什么用处!”
女儿奇怪地瞪了老头子一眼,理也不理,拉开门就往外走。忽然她又站住了,转身对老头子说:“阿爸,我没听说谁的腿累断过,可是,叫土匪渔霸打断腿的人倒是有。”
女儿这话正好戳在阿爸的伤疤上,原来他的腿就是叫渔霸陈占鳌打断的,至今走路还瘸呵瘸的。老头子说:“过去的事了,又提这些干什么?”
“为什么不提?去年你还说:‘海花呵.不要忘了我这条腿是怎么断的!’可是现在你又不叫我再提这些了。打断你腿的那些坏蛋们还没有死绝呢,他们还想回来呢!你呵,你这就是和平麻痹思想,没有战备观念。”
女儿说完,提枪在手,一头扎到风雨里去了。
老头子含着烟袋,气哼哼地对他的老伴说:“海花这孩子,也学得教训起大人来了。”
老伴却帮着女儿说话,她说:“我看海花讲得就是在理嘛!”
小戏的前一场就是达样的一段故事。我们编的老头子和海花的阿爸一模一样。起初有人主张用真名真姓,后来考虑到演出来怕这个倔老头子拆我们的台,就换了个名字,变成玉花和她阿爸了。后面的几场戏就是我们加上去的了。
演戏少了我们的渔歌手云香是不行的。云香这丫头平时又安静又盖涩又腼腆,可是一唱起渔歌来就变成另一个人了。只要欢迎她唱,她拉开嗓子就唱,一点也不怯场。这次是云香扮嫂嫂,海花扮小姑。两个人演的倒挺象呢。
我坐在旺发爷爷旁边。在台上的老头子不让玉花去放哨的时候,他就气得直哼哼,嘟嘟囔囔地说;“这个老东西,好了疮疤忘了痛啦,还是女儿争气。”
旁边大成婶插嘴说;“女儿是民兵排里教调出来的嘛,当然比老头子进步了。”
后边一个抱孩子的大嫂说话了:“旺发爷爷,你把你那宝贝放到地上好不好?晃来晃去挡着人家看不见。”
旺发爷爷自从解放海岛得了那支枪,真是形影不离,整天把它带在身边。若是偶尔一次不带着,别人就逗他说:“旺发爷爷,你那‘老伴’呢?”现在这个大嫂指的“宝贝”就是他的枪。旺发爷爷一听叫他把枪放在地上,就大为恼火。他说:“你说什么?放在地上,这是拨火棒吗,这是枪!你怎么不把你怀里的孩子放在地上?”
旁边有人干涉了:“不要吵了好不好,是听台上的还是听你们的?”
这时台上的嫂嫂和小姑正在风雨中巡逻。云香唱:
夜已深,浪涛响,风暴雨狂,
姑和嫂,冒风雨,守卫海防
伏下身,细观察,紧握钢抢,
张开了,天罗网.捕捉豺狼……
台下有人忍不住叫起“好”来。这一段唱词不是用原来的渔歌调子唱出来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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