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九万风-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微卷如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子轻轻挽住——烟花女子,怎能着如此清淡的佩饰?
一袭淡青色的衣裙,晃乱了戚少商的眼睛。
慢慢的,那毫无瑕疵的脸庞,变成了另一个人的。
可是,他忽然又清醒过来——他面前的,是一双浓浓爱意的眼睛。
那个人,怎么可能有这般的眼睛?
那个人的眼睛,清亮,锐利,像鹰一样,直望到他的灵魂里去。
可是他忽然很想醉,很想真的醉。
所以他便醉了,他在醉之前轻轻的念了一个名字。
很轻很轻的念,那声音清淡的要飞到天上去。
他很轻很轻,却又充满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李师师很认真的去听,却也只能听见一个字,那个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朝……”
李师师在思考,她将江湖上有名气的女子,无论是侠女,还是名妓,亦或其他有名的女子,想了个遍。
可是,谁叫“朝”?
李师师忽然有了一骨子怨气——戚少商,你的知音,可是这个人?
你的伤口,可是这个人?
她拂袖而起,走到窗边,远处大相国寺的鼓声传来。
晨钟暮鼓。
朝钟暮鼓不到耳,明月孤云长挂情。
她忽然惨然一笑。
竟甩袖走出了这熏香阁,只留戚少商一人醉倒在桌边。
真醉还是假醉,又有何不同?
夜,快要深了。
三 白衣,白衣
戚少商慢慢的睁开眼睛,他看着李师师离去的背影。
他知道她的心已死。
绝代风华的女子,比起爱情,更在意的是自尊。
他不需要任何人来靠近他,也不需要任何人来了解他的心。
即便是大侠,难道不可以有点属于自己的秘密吗?
他静静的走出了熏香阁,却没有回金风细雨楼。
他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汴梁城东门外,一处偏僻的小土山下,有一间简朴的小屋。
名字是惜晴小居。
晚晴死后,便是埋葬在这里。
而戚少商最后一眼看见顾惜朝,便是在这里。
三年前他望着他蹒跚的背影,终是不能释怀,悄悄的跟着他走了一段路。
看着他来到这里,掩埋了爱妻,开始了逃亡之路。
从此之后,每当失意时,他便会来这里。
佳人已安眠,那个人呢,他又在什么地方,吃怎样的苦?
他知道铁手因为晚晴的缘故,想要保顾惜朝性命——那些追捕的官差,有些时候也确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却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从来都不想杀顾惜朝的。
所以这三年,顾惜朝并没有死,也没有被抓住。
他却在想,那个青衫书生,如今可落魄难当?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一阵难过。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其实,他很想再见他一次。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是什么概念?
只有戚少商自己一个人知道。
那是他们在旗亭相遇的那一天——戚少商曾经多么感激这一天,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江湖这么大,却让我遇着了他。
琴,并非号钟,绕梁,绿绮,焦尾,只是一把普通的琴,戚少商却在那琴声里听见了且挂空斋作琴伴,未须携去斩楼兰的气概。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隐逸在乡野大漠里?
那是怎样的豪迈之气,才奏的出如此一曲?
戚少商忽然就想舞剑。
脱去黄袍,内里的衬衣泛着淡淡的白。
剑,是好剑,削金断玉,剑法更好,一字剑法,直作龙吟。
抚剑夜吟啸,雄心日千里。
想必他自然也听的出自己心中的豪气。
他们何尝不是一直互相钦慕着的?
如今,三年瞬息而过,几时,才能如时空倒流一般,与他再饮一次酒,再奏一支曲,再舞一场剑?
其实戚少商的志向,很不是志向。
他并非愿做一个号令众人的群龙之首,他喜欢绿野风尘,喜欢拈花一笑。
他在这个隆冬的夜里,在他最寂寞的时分,重又来到了这惜晴小居。
不知此时此刻,那个人,是不是比他还寂寞?
顾惜朝一直都是个寂寞的少年——戚少商从未改变这个看法。
又想起他的名字,想起,就想念出来。
可又不敢,是害怕,怕一念出来心里的五味陈杂,几乎让自己失了沉着。
所以他拔剑。
依然是逆水寒。
留着这把剑,就像他在金风细雨楼里坐的那把椅子一般。
那是一把坐上去很不舒服的椅子——代表着权利,就像代表着权利易得也易失,必须要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坐不舒服,才可坐得安稳。
就像皇帝的龙椅——硬邦邦的,半点也不舒适。
这天下,这江山,是好得的吗?
这老大,是好当的吗?
所以他留着那把椅子,也执意没有换掉这把剑。
逆水寒,逆水行舟意兴寒。
他舞剑。
剑法愈加娴熟,剑气更加凛冽。
执剑的人却愈加寂寞。
他犹记得诸葛先生曾经教诲过他,最大最强的剑客,是处处是剑,物物皆剑。
最高明的剑法,便是驾驭无形之剑的法则。
只有心中有剑,才是真正的剑客。
他笑,他想自己何时能够堪破这一法则。
可是这一刻他只想舞剑,他的白衣与银亮色的剑芒闪亮了惜晴小居。
他一边舞剑一边念着诗词。
“几时归去,作个闲人。 对一长琴,一壶酒,一溪云。”
望着这夜晚,戚少商忽然明白,有些寂寞,只有自己去解。
白衣翻飞,口中依然念念有辞。
“河洲多青草,朝暮增客愁。客愁惜朝暮,枉渚暂停舟……”
忽然,剑停下,垂地。
人亦停,持剑,站立。
“客愁惜朝暮,枉渚暂停舟……”
缓缓的回忆了一刹,终还是淡淡的重复了一次。
“惜……朝……”
却在下一刻听见琴声。
这一次的琴声,却如此缠绵哀婉。
弹著相思曲,弦肠一时断。
此刻的惜晴小居里,如此相思的痛,除了他,对她的情,还能有其他吗?
戚少商忽然静默。
他静静的立在园外,静静的听着他弹奏着相思缠绵的曲子,每一声每一音,都在述说着对亡妻的追忆。
直到琴声停止,万物惧寂,一切复归平静。
戚少商还在等。
等到惜晴小居的木门轻轻推开。
一瞬间的青色铺天盖地而来,在月华下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们四目相望,望着彼此,也在彼此眼中望着自己。
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
日东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随兮空断肠。
月色让眼睛变的明亮,却让心渐渐锥痛。
前尘往事,物是人非,都休要提,都休要想。
只彼此沉默,暗夜无涯。
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远处忽然传来笛声,可这隆冬,又怎能见的到杏花的纷繁。
到底——时间已过了这么多年。
却听他清冷的声音响起来,“戚少商,你为什么穿白衣了?”
四 三年,三年
戚少商愣住,愣的很彻底。
没有想象中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没有曾是知音如今愁绪万千的情怯,顾惜朝就如同昨日见过今日重遇的一派闲散,淡淡的问他,你为什么穿白衣了。
他还是一袭青衫,三年逃亡里,面如冠玉依旧,淡漠疏离依旧——连那股子清爽气息也依旧。
而自己,脱去了北国边关里的裘皮黄袍,穿上了白衣翩翩,却已整整三年。
戚少商微微笑了,那笑容是萧瑟而凄凉的。
他低沉而浑厚的声音慢慢的说,“汴梁城里不比边关风寒,那裘皮袍子,不如这白衣合体。”
他们在这里,似乎闲话家常。
可是转念之间,脑海里便泛过了很多很多记忆的零碎。
顾惜朝忽然笑起来,清风朗月一般的笑容,与那时一样。
就是戚少商伸出手去,真诚的说,我没拿你当兄弟,我拿你当知音。
彼时的顾惜朝,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从此之后,便再没有谁看过他那么清朗的笑容。
三年之后的此刻,戚少商再次看到。
他并不知晓,顾惜朝迄今为止的生命里,只如许笑过两次。
第一次是为他笑;第二次,却依然为了他而笑。
“白衣,更衬你呢。”青衫男子重又变得疏离,在说完这一句话之后。
戚少商在这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原来,流年似水过,无痕,却又怎么可能。
同来望月人何在,风景依稀似去年。
只有月在,只有风景不变,那年的人,都去了哪里?
今看花月浑相似,安得情怀似往时。
离人,离别之人,最是伤感,最是寂寞吗?却不知,那最落寞的,其实是那季节里多情的月与花,无论是春,还是冬。
戚少商却在这一刻只想说,一入江湖岁月摧。
你看,有着深仇大恨的两个人,却在三年的时光里,在三年的时光之后,如此安闲的诉说着曾经的一些记忆,回忆着彼时的只属于彼此的东西。
是仇恨不再了吗?
不,想起那千里的黄沙中一路饮血,他依然恨不能自已。
他只是在珍惜。
珍惜如今已少的故人之感。
不得不承认,顾惜朝已经构成了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可顾惜朝却简单的戳破了这份珍惜。
他促狭的问戚少商,“你,为什么不来追杀我?”
为什么?
戚少商也在问自己。
“是因为我的命贱,赔不起,对吗?”
是不是这样呢?
戚少商依然在问自己。
顾惜朝却并不需要答案,他只是继续问,“你来我亡妻安眠之处,做什么?”
“我……”戚少商忽然说不出话来。
“你刚才一边舞剑,一边却念着我的名字,又是做什么?”顾惜朝的笑容有些狰狞了。
“我……”戚少商觉得自己成了哑子,成了结巴。
顾惜朝却也不再追问,他只是用清澈的眼睛望着他。
戚少商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做出那么多凶狠之事的人,却仍然拥有这份清澈的眼光。为什么逃亡了三年的人,还是这么清爽如昔。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戚少商真想伸出手去,揪住他的领子,慢慢的问个分明。
挖出他的心来,看看是红还是黑。
可他最想问的,却是一个为什么。
为什么顾惜朝那时不信他。
其实顾惜朝彼时不是不信他,他相信戚少商不是那卖国贼子,只是,他是逼着自己不去信。
逼着自己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