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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我们好好相爱-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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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给谢小珊打了电话,语气平静,为的是不让她受刺激把仔仔给搞出神经病来。我说小珊,晚上吃的什么?让我大跌眼镜的是,我话刚落音,她开口就问:“朝南,你是不是出事了?”我晕乎乎的,有点儿慌张,心想这女人难道会算命不成?
  可能是觉得简直太神奇了,我立刻反问:“你怎么知道?”这样一说自然就等于告诉她我的确出了事,所以她的语气变得更急迫:“朝南,快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今天仔仔老不停地踢我肚子,我就知道又有什么事发生了,上次高洁离开长沙也一样。”
  原来不是谢小珊会算命,而是她肚皮底下的孩子显了神通。这是件好玩的事,以前都没听她说过。谢小珊还说,她其实从6点多钟就像丢了魂似的,想给我打电话却又不敢打,怕我嫌烦。我说没什么事的,只是被摩托车撞了一下,一下而已,都没撞飞。
  “快说你在哪个医院,朝南,我在楼下打个车过去看你。”我说小珊你别乱来啊,下雪天的,万一摔了滚在地上,我看四脚都得朝天。“不行,朝南,这个时候我一定要见到你。”见我不肯说在哪家医院挨宰,她急得都要哭了。
  在谢小珊固执的坚持下,我显得黔驴技穷,最后还是撒谎说医生来上药才把电话挂了。撞我的人很客气地给我倒了杯水递上来,动作标准,姿势虔诚,让我有点儿做土皇帝的感觉。润了润喉,我忍着痛给以前跟刘柯寒闹矛盾去他家避过难的那位朋友打电话,给他说了车祸的事,要他过我那里帮忙安排一下谢小珊的生活。
  刚跟朋友通话完毕,手机又叫起来了,搞得我像是个主持某热线的残疾青年。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说:“小珊怎么了?你好好在家呆着,我已经托朋友给你买些吃的回去。”她不理会我,还是一个劲地吵着我要告诉她在哪家医院。我说好好好,那等会你跟我朋友一起过来,看一眼就回去睡觉,做了噩梦别怨我。
  为了让我放心,撞我的人要先回去一趟,说是得准备一些钱,还有,他那摩托车还扔在路边的商店里。为了让我放心,他决意把身上的证件放我这押着,什么驾驶证啦,身份证啦,一古脑掏了出来。
  看他那老实模样,在老婆面前准一劳工,所以我估计他身上只留着个劳工证了。我不是那么不信任人,只是他坚决要这么做,也只好拿了。看了他的身份证,知道他姓许,叫许昌雄,十分具有革命性的一个名字。后来,我一直叫他许大哥。
  谢小珊跟我那朋友出现的时候,我正想要不要打个电话给爸爸。谢小珊挺着个大肚子,一看见我缠满纱布的腿,就难以自抑地哭。我使着蛮劲,挤出几丝笑来,说:“小珊,不哭的,你看我都还活着呢。”然后把手晃了两下,又说:“看见了吧,我都还会动,嘿嘿。”可她还是止不住哭。她哽咽着说:“朝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的不如意都让你碰上?”
  谢小珊挪着笨重的身子去走廊上给我倒水,朋友像党关心人民一样,询问了一下我的右腿情况,然后又凑近我耳边,说:“怎么?这么快就换了老婆播种成功了?”我苦笑着说,哪有,是个小兔仔子的女朋友,那小兔仔子放了炮就跑了。这时谢小珊进来了,我赶紧把话打住,朋友也心领神会地没再继续问下去。
  喝了口水,稳了稳情绪,我说小珊,你别哭了哦,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在我进手术室之前,爸爸打过我手机,我没来得及时,也没法接,想必爸爸会急坏的。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爸爸也许都上床了,但我还是把电话打了回去。
  我说爸,是睡了是吧,咋这么久才接电话。爸爸说:“还没呢,在外屋看电视,你刚才是在忙哦?”我说是啊,爸,今天加班,刚把事情做完。我很努力地把话说得自然,不让爸爸听出我在撒谎。而谢小珊一直紧盯着我,眼里还盈满泪水。
  爸爸问我过年会不会回去,我继续造假:“爸,可能这次不能回去了,刘柯寒挺着那么大个肚子,怕坐不得车。”我边说边转头望了望谢小珊。我想要是刘柯寒的孩子还在,也应该像这样高高挺起来了吧。电话那边爸爸呵呵地笑了两声,说是啊是啊,怕是坐不得车,那就别回了,孩子要紧,孩子要紧。
  把电话挂断,双手无力地垂在床上,落在白色的被单上,我就哭了。我用的是演哑剧的方式哭,只见眼泪跟井水似的往外冒,听不到啜泣的声音。谢小珊不由地把身体挪到床沿,伸手帮我擦了擦眼泪,说:“朝南,你怎么也哭呢?”这个“也”字真是用得恰如其分,因为紧接着,她就给我搞起配音来。
  朋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傻不拉几地看着我和谢小珊演双簧似的哭呀哭的,许久才说了句:“可以了,差不多了吧?”这话显然是因为一时无措的随意之言,却真搞得跟导演在发号施令。
  我对谢小珊说:“小珊,先让我朋友送你回去吧,你早点休息,不用担心我。”她带着哭腔说:“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好吗?我做饭给你送过来。”我勉强地笑着说:“傻,你好好在家呆着,我已经跟朋友说了,叫他和她老婆每天过去做饭吃,顺便照顾你。我这边没事的,撞我的人一会就过来。端屎端尿都有人,放心。”
  谢小珊走的时候,来了个一步三回头,好像不多看几眼隔天就看不见了似的。我挥了挥手,说:“走吧走吧,记得别哭哭啼啼了,不然小心我用左腿踢你。”笑着说这些,也只是苦中作乐罢了,还有就是不想让谢小珊太放不下心。
  等朋友和谢小珊一走,我一个人呆呆地斜躺在床上,眼泪像一壶满满当当并且煮开了的水,扑鲁扑鲁地往外冒。我没有总结过去,也没有展望未来,我只是想起了刚才跟爸爸的通话,想起了对爸爸的欺骗。
  爸爸一直不知道我出了这么大的事,直到我回乡下的前一天,姐姐陪在他身边,才敢把真相说出。爸爸这才知道,他的儿子走起路来已经是的瘸一拐,全然没了以前的潇洒劲儿。姐姐说,爸爸听说真相那天,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不停地用拳头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下手很重,抓都抓不住。
  在长沙的第二份工作,我只是一个电话就辞掉了,但没说真实原因,所以最后一个月,我等于白干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我十分介意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的不幸,我害怕那种被同情的感觉,那样会让我更加觉得自己是弱者,虽然实际上我好像从来没强大过。
  那个长着一张马桶盖似的脸的女强人,对我这么及时提出辞职非常赞赏。正是年关,除了可以不付我最后那个月工资之外,不管多少,年终奖又可以给省了。听说现在不少小公司的老板都喜欢占这么些蝇头小利,他们总会千方百计抠出些钱来,男的包二奶,女的包二爷,各得其乐。
  这个年,我是躺在医院里过的,而此时谢小珊也在我朋友的护送下,住进了长沙市郊的一家医院,就是上次我找人联系的那家。没有准生证,只能去那种小地方,就好像一些没驶照的司机,抄个小路还要跑夜路。
  我把存折交给了朋友,里面好像差那么点就有一万块了,也就是说,在长沙的最后这些日子里,我差那么几粒米就成万元户了。要知道这可是我孜孜以求的梦想。掏钱给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孩子生仔仔,然后又做了这个孩子他爹,前后联系起来,我还真有点像人贩子,而且说不出别人肯定还以为是在孩子没出生之前就预订了。可在当时,我除了想跟谢小珊一起度过难关,绝非别的下三滥念头。
  上医院之前,谢小珊还吵着要见见我,说是放心不下,被我朋友拒绝了,最后改为跟我通电话。她怯怯地问:“朝南,你现在可以下床走路了吗?”我苦笑着说,差不多可以了,但医生不允许,医生说再等一阵子,直接下床就能跑更好。这个时候,离我被撞好像还不到一个星期,就可以走了,当是华佗在给我用药或者只擦破点皮啊。
  谢小珊嘀咕了没几句,情绪就有点不对劲了,声音脆微起来:“听高洁讲,你以前能跑很快的,在村里都没有别的孩子能跑得过你。你还抓过狗尾巴,是吧?!”见她提及高洁,我顿时草木皆兵起来,“怎么?小珊,你告诉高洁我腿被撞了?”
  “没有,我没有告诉她。她问我你还好不好,我说你还好。可是我这么说的时候,心里怪难受。朝南,你真的不能有事的。想到万一你的腿以后不能好个彻底,我心里就难受。”听谢小珊在电话那边机关枪似地说着,我的耳朵里蚊子叫得厉害。或许是知道我想知道高洁的近况又不甘心问,她接着又没头没脑地说了句:“高洁她还好的。”
  我有点不自在起来,停顿一会,顾左右而言他:“小珊,你放心去生吧,用力生,干脆点生出来的孩子以后准聪明。”我本是想随便说点啥以缓解一下紧张心绪,没想谢小珊却在当真,接受命令似地嗯了一声,说:“要是生了个女孩你会不会喜欢?”
  显而易见,这话有歧义并且具备烟雾弹的功效。刚把电话挂断,陪在我身边的许大哥,也就是那个拿摩托车撞我右腿的人,十分有诚意地对我说:“小弟,是不是你老婆要生孩子了?我可以请人替你照顾。”
  我说了声谢谢,拒绝了他的好意。但接下来解释我跟谢小珊的关系,倒是费了好一番口舌。这种事情的确不好解释,就好像自家的地上长了棵萝卜或者什么的,你要说清楚这萝卜不是你自己播的种总不那么容易。
  据朋友讲,在我住院的这几天里,谢小珊饭量大减,每餐只吃一小碗儿,毫无大肚婆风范,与自己那牛高马大、虎背熊腰、肥头大耳的身板子也极不相称。饭后不再唱歌吓人了,而是改成了念经,左一句“朝南真苦”,右一句“苦了朝南”,好像我这腿一折就只能给脾气火爆得跟炸药似的阎王爷去做长工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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