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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谁在线 作者:向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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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即刻回短信向她表示祝贺,脑子里浮现出宗莲的笑脸。我知道,这一次,她的笑才是真真正正从心底里发出来的。
宗莲的故事本可以到此就结束了。但是,1个多月后,她来到北京旅游,因为我当时正忙于书稿的事,实在抽不出时间去看望她。因此几天后,我给她发短信,问候她并向她表示歉意。她发回的短信令我吃了一惊,她说,母亲突然去世。她正在家里给母亲守灵。
想到那个卖血供她读书的母亲从此离开了她,我的心再一次替她痛。我请她代我给她母亲送个花圈。她说,谢谢。她又说,她觉得可以感到安慰了,因为她一直特别孝顺母亲,在她有钱后,给母亲买最好的东西,让她安享晚年。
是的,母亲也许是走得很安心的。但是,如果没有20年前的那个早晨呢?母亲眼里的女儿,会不会另一番模样?
那两块疤再一次闪到我面前。心痛,无语。
几天后,我在QQ上见到了她。我要她的邮箱网址,我说文章写好后我要发给她看看。从她名字的一串拼音中,我拼出是“旷野夕阳”4个字。问她为何喜欢这几个字。她说,旷野夕阳,宁静高远。
可是,总觉得很苍凉。我说。
她那边半天没说话,然后告诉我,其实我上次骗你了,我的实际年龄没有跟你说的那么大,我所以说那么大,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就是那么老的。因为我的心已经老了,满是沧桑。
她还告诉我,因为母亲去世,她回了一次老家,她父亲的墓地离她母亲最后安葬的地方只有100米,但是她连去看一眼都没有就匆忙地逃掉了。
她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她知道我明白原因。
她最爱的,她最恨的,都已经离世。生活已经不可能再重新来过,但是,假如可以重新来过呢?
忽然就对佛教的教义产生了疑问。佛告诉梵志,要放下。但是,真的放得下吗?如果真能放下,还会有那两块疤吗?
许多话,如鲠在喉。
★注1:按照佛教徒的惯例,为了利于研习佛法,和尚与尼姑分开修行。但现在除了一些大的寺庙仍保留此传统外,很多地方皆是僧尼同在一间寺院修行。
★注2:挂单:类似于常人的免费食宿。出家人无论走到哪间寺庙皆可享受免费食宿。
采访时间:2004年6月10日下午1:00
受访者:宗莲
采访地点:朋友家中
性 别:女
年 龄:36岁
网 龄:5年
教育背景:高中
职 业:某产品驻某城市代理商
我曾在麻木中随波逐流(1)
向楠:你上网前性格不是这样吗?
倚栏听雨:如果不是网络让我的心灵得到了放松,估计我现在精神失常了都说不定
向楠:你的经历跟别人讲过吗?
倚栏听雨:即使在网上,我也没有跟任何人讲过,但是我今天可以对你彻底剖析我的内心
向楠:你们夫妻关系怎么样?
倚栏听雨:我们的夫妻关系一直都存在着一个问题,可能没有人会跟你讲得这么坦白
向楠:你那时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倚栏听雨:完全过着一种淫荡的生活,我已经麻木不仁了
向楠:具体一点讲?
倚栏听雨:我们的矛盾是从他在外面乱搞女人开始的。看他外表,谁也想不到他会是个骨子里放荡、追求肉欲的人
向楠:是他逼迫你做这种事情吗?
倚栏听雨:他开始让我出去找别人一起来家里干那种事情。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两对夫妻一起做的。我坚决不肯。这太令人恶心了
向楠:我那时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忧郁的女人
倚栏听雨:我在生意场上不敢与人深交,我怕跟人接触久了,让别人看出我是一个过着放纵淫荡生活的女人
向楠:最后终于跟他离婚了?
倚栏听雨:因为我感觉到我自己很乱,我觉得我看不到希望。如果这样下去,我这一生就毁掉了
引子
认识“倚栏听雨”,是因为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酒会。那天的酒会有很多人出席,大部分都是生疏的面孔。本来这样一场酒会不会给我留下太多印象,一群陌生人彼此把酒言欢后,转身走出饭店就可能会将所有人的面孔迅速忘记。
但是那天,我身边坐了一个看上去很忧郁的女人,她的安静与热闹的酒宴气氛不太合拍。因为是夏天,这个女人穿了一件质地很好的白色短袖丝绸旗袍,配上她那种忧郁的眼神,很容易就让我想起了当年曾经在大陆热映过的香港电影《花样年华》,她的气质和张曼玉竟是有几分相像呢。
记得席间我正好收到一个朋友发来的短信,看完短信,一抬头,发现那女人正在打量我,就随口说了一句:“是网友发的,可惜我很笨,一直没学会怎么回短信。”她惊奇地问:“你也上网吗?”我说是的。她说她也上网。我就开玩笑说:“啊,没想到今天遇上一个网友,握手握手。”我们俩就真的握了握手,她难得在那天的酒宴上露出了笑容。
这个女人就是“倚栏听雨”。
那天,听雨很耐心地教我怎么发短信。我学会了后,高兴地当场先给她发了一条。我们就这么认识了,手机上彼此留下了对方的号码。我才知道听雨不是北京人,她是来北京出差,正好赶上了朋友的生日。
从那以后,每每要给什么人发短信,我总是能想起教会我发短信的听雨,眼前浮现出她那张忧郁的面孔。我觉得,这个女人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经历。对了,她说过她是做生意的。可她的气质完全不像生意场上的那种女强人。
听雨,像一个谜留在了我心里。
回到家里,我将她告诉我的号码加入了我的QQ,我们偶尔会在上面见一面,但是极少。她不太上网聊天,而我亦如是。
这个夏天,我在跑来跑去地做关于网民的采访时,忽然就想到了听雨,她也是上网的啊。
我给她发短信,问她可有机会来一次北京。“我正在南方,过几天回北京。如果你能来北京的话,我想见你一面。”
她的短信立刻过来,“哈!我正好要去你现在的城市,请一定在那里多留几天,等着我啊。”
几天后,我在南方的那座城市见到了听雨,记得当时正在出席一个朋友举办的酒会。她刚刚下飞机,就直奔酒店而来。
那天的听雨穿白色的T衫,粉色的仔裤,一身休闲打扮,身上还背一个帆布旅行包。原来的一头披肩长发剪成了运动式短发,记忆中苍白的面容也晒成了浅褐色。神采飞扬的样子,令我初见之下吃了一惊。
那个忧郁的听雨哪里去了?
我告诉她我正在写一本关于网络的书,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跟我讲讲她的事情。她爽快地一口答应。
吃过饭,我们躲开了嘈杂的酒席,来到大堂里一个安静的角落。见我打开录音机,听雨甩了甩短发,微微一笑———颇有深意的那种。
讲述
网下人生
咱们那年见面,正好是我的感情和婚姻处于最混乱不堪的状态中。老实说,如果不是网络可以让我的心灵得到了部分程度的放松,我估计我现在精神失常了都说不定。不过我的事情,就是在网上,我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但是,我今天可以对你彻底剖析我的内心,完完全全地奉献我自己,让别人去分享我的经历和我的故事。如果能够对别人有帮助,对你的写作有帮助,那我就很开心了。
我想,你肯定也采访过许多女人,我不知道她们会告诉你一些什么样的生活。但是,我可以肯定,你一定没有听过像我身上发生的那些故事。
你猜对了,我不是广东人,我的老家在江西。结婚前,我在家乡做财务工作。我的老公曾经是我们当地一家工厂的电子工程师,我们于1986年5月结的婚。
我曾在麻木中随波逐流(2)
婚后第二年,老公到深圳出了一次差,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那里,在他的劝说下,我们双双辞职到了深圳。
最开始,我们去了同一家生产电子元件的公司打工,他搞技术开发,我则是干老本行,在财务部门工作。
当时深圳正处于开发的热潮中,很多行业都在借这个势头兴起,比如电子行业。我们在大公司里做了2年后,有了一些积蓄,我老公也瞄准了这一行业,便想要自己出来做公司。我那时是个没有什么想法的女人,一切都是按照老公的意志,就是夫唱妇随呗。既然他想做,那么我当然也是跟着他喽。
我们用自己的积蓄,加上跟我们双方父母家借了些钱,投了将近10万块钱,就把自己的工厂开起来了。他负责工厂的管理,我在电子市场那里租了个柜台,帮他卖产品。
刚刚涉入商场的我们,根本没有一点经验。那两年特别不顺,人家做都是赚,可是轮到我们,做什么什么亏。做工厂工厂亏,做柜台柜台亏,炒股票股票亏,搞得我们焦头烂额。记得那个春节我们回他的老家探亲后回到深圳,身上全部的钱只剩下2000元。不要说做事业了,在深圳维持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也成了问题,2000块钱能用多久呢?我们都是辞职出来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什么都没有,只能靠我们自己。所以,咬咬牙,硬着头皮还得干呐。你知道我们干什么?我们从深圳那家大公司一起出来的几个朋友,他们的生意都做得很好,生产电话机。于是我们就给人家供应电话机上用的脚垫。那个东西很简单,只要一台冲床就能操作。我们就靠这个一点点攒了些钱。后来把这个工厂转给他弟弟,我们在宝安那里租了厂房,用20%的利息跟亲戚们借了一笔钱,开始生产语音学习机。这一次做得很顺,我们的工厂在夹缝中很快起来了,有了自己800多平米的生产厂房,引进了全套的生产流水线。事业一天天红火起来。说起来那时也苦过很长日子,每天送货是拉着手推车到处跑,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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