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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 作者:回心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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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竹拾级而上,小心地窥伺着,不见有异。纤手轻分,拨开迷雾重重,来到座前。
“啊!”她不禁低呼,为眼前的场景所震慑。殿下的兵士闻声而动,纷纷戒备。
帘后,云之君仗刀半躺在龙椅上,似疲惫之极,面色苍白,不见一丝血色,五官甚至有些扭曲,与往日判若两人。然而,真正令小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腿——血染长袍,座下,不见他双足沾地,长长的裤管纠缠成结,当在半空,顺着素绸的丝路纹理,犹有鲜血汩汩渗出,触目惊心。
“你……”她久久不能回神,张口哑然。
云之君懒懒一笑,透着无限凄凉:“拜你‘困龙锁’所赐,我如今已是废人了。我云之君自斩双足偿你曲小竹一指,恩怨两清了吧?”
目睹此惨况,小竹心下恻然,喃喃道:“为了脱身,你……你竟……自斩……”
他冷哼道:“士可杀不可辱,我云之君怎么能落入信天的手中呢?”
小竹自问没有他这份勇气和决绝,不禁对他多了几分钦佩。
云之君一扫殿下众军,向小竹道:“我有事想与你私下相商,可否让他们暂且退下?”
忆起他素日的所作所为,小竹有些迟疑。
云之君看穿她的心思,自嘲道:“想不到今时今日犹有人忌惮我云某人,哈哈……平生堪慰!”笑罢,他道:“小竹,我若是要对你不利,先前便可乘你震惊之余出手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说着,他信手一挥,“咣当”一声,流云刀抛落在座旁,“手无寸铁的废人,何须惧?”
小竹有些心软,向下道:“退下吧!”
众军略一迟疑,终于依令退出,掩上了殿门。大殿中只剩两人,冷意森森。
“什么事?说吧!”
云之君颓然道:“我一生机关算尽,不想最后还是为你所制。败在你的手中,我无话可说。只是……”他的瞳孔有些收缩,额上隐隐有青筋迸出:“只是,你为什么要利用我对你的感情?难道你我之间,从一开始便只是一个设好的局吗?”
小竹心下恻然,很是歉疚,道:“原本我只是想困住你,并无伤你之心。不想……”
他缓了缓语气,凝视小竹,目光闪烁,丝丝柔情涌现,道:“开封城破,大势已去,我亦残废,无颜面对世人。我赶回宫,只是为再见上你一面,希望你能成全我最后的一个心愿。”
小竹不禁有些动容,遂问道:“你还有何事未了?我尽力而为。”
云之君望定她,许久,仿佛要将她的容颜深深地铭刻在心,眼神叠变,复杂莫名。小竹被他盯得有点心慌,揣测不透他的心思,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唉——”终于,他一声长叹,诉尽满腔哀怨无奈。蓦地,他鼓气出掌,地上的流云刀凌空跳起,跃入他的手中。小竹大惊,以为他又起杀机,急忙向旁闪避。不料,云之君却未再出招,只苦笑着,唤着她的名字:“曲……小……竹……”轻柔的声音低低地在殿中回荡着,似召唤、似蛊惑。猝然间,他横刀,抹向自己的脖项。
小竹大惊失色,“不可!”她虽恼恨云之君的为人,但眼见他惨遭废足,心中早已有留其性命的念头,突见他欲自刎,大是不忍,惶急地扑上去,因手无寸铁,不敢去截刀口,只得擒向他的手腕。许是云之君伤重,内力损耗许多,动作也迟缓了,竟被小竹拦了下来。
“当”地,流云刀落地,云之君反手握住小竹的右腕,激动道:“你……阻拦我?原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方才,小竹救人心切,合身扑至座前,如今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令她很不自在,心中一股莫名的不安油然而生,她急于挣脱云之君的把握,却惊觉他的内劲刹那间不再虚弱,紧如铁箍的抓握令她动弹不得。耳边,他的笑声有些轻挑:“既然我们都舍不下彼此,不如……一起上路吧!”
小竹脑中电光一闪,一个可怕的猜度袭上心头,她无暇细想,左掌立即拍向他的面门。云之君侧首偏让,在松开她的瞬间亦举掌相迎。小竹收掌不及,只得屏气与他相拼。
双掌相击,刹那间,她只觉掌心刺痛,心知不妙,急欲撤掌,却未料掌带黏劲,紧紧吸附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排山倒海地压来,她张口想要呼救,朱唇轻启,声未响,一口鲜血已喷射而出,遍染绡帐。
那边,云之君带伤而战,也勉力强撑着,“不能同生,但求……共死,与尔同穴……余愿足矣!”
小竹望着疯狂的他,心底一片冰凉,她做梦也不曾想到,云之君竟会偏执地要她陪葬。
对面,云之君催动内力,一股酥麻的感觉如电流般自掌而臂向肩蔓延,迅速地向周身散开。
因为动静不大,且小竹又无法出声,殿外的众军犹不敢妄动。隐隐地,流萤郡主不依不饶的娇嗔传来,更令她绝望。
云之君狞笑道:“白云深美人在怀,顾不了你了。况且这蚀骨子针的毒性连持节都无力抵挡,你就不必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小竹诧异,惊问道:“蚀骨子针?不是……宋轻轻……”才开口,喉间腥甜急冲。
“哈哈……宋轻轻的功力应用母针已是勉强,这子针细如春雨,乃是我的独门暗器,见血封喉,天下无药能解。”
前尘往事一涌而上,和着黑红的血,她颤声道:“那落华……持节的死……是你……”
云之君阴阴一笑默认。
小竹悔恨难当,身躯有些摇摇欲坠。蓦地,她想到腰间还有把匕首,于是奋力跃起,拔出匕首,狠狠地扎向云之君的曲池穴。
“啊!”血光四溅,云之君吃痛,一声低吼,手臂颤动,内力瞬间有如决堤,自曲池穴急速地向外流失。黏力顿消,小竹因为惯性而向后跌去。两人均是一派委顿,无力动弹。
云之君瘫坐椅上,一脸灰败,却难掩奸计得逞的笑意。阶下,小竹喘息急促,毒素侵体,血气翻涌,五内如焚,眼见殿外人影幢幢却无法呼救。她的发髻早已随着振荡狼狈地散落开来,束发的银簪垂荡在耳际,闪烁着微亮的光。她心有所触动,扯下簪子,猛地回身,银牙紧咬,拼尽仅有的一丝力气,振臂一挥,簪子在昏暗的殿中划过一弘灿白的辉煌,“嗤”地穿透镂花门格上的茜纱,一头栽落在青石砖上,迸出清脆的敲击声。
一石激起千层浪。“叮”的一声,混着袅袅余音,远远地递送出去,直敲打在白云深的心头,犹如千钧。蓦然回首,血染发簪,红白相间中纠结着一缕青丝,仿佛自炼狱逃生而出。
“小竹!”莫名的惊恐袭来,白云深一把推开纠缠在身边的流萤郡主,飞身抢入。众军方如梦初醒,紧随而入。
日光一泻而入,万道金光绽放在白云深身旁,衬着铠甲银片,一如天神。小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欣慰倒向他的怀抱,嘴角噙着笑。
刻花象牙榻,精绣彩凤帐,皮裘锦缎簇拥中,小竹的面色益显惨淡,隐隐透着黑气。白云深痴守一旁,忧心如焚。
罗鸿疾步而入,面有喜色,呈上一小巧的锦盒,道:“郡王,这是在北阳药库中找到的青灵丹,应该能够暂时压制蚀骨针的毒性。”
白云深闻言,霍然起身,打开盒子,只见拇指般大小的丹药,碧绿通透。他忙转身唤醒小竹。
小竹悠悠醒转,目光有些茫然,想起时情时景,后怕不已,问道:“云之君呢?你如何处置他?”
白云深咬牙切齿,恨恨道:“多行不益必自毙。他与你对掌时自己也中了蚀骨针的毒,早已毒发了。”
小竹恻然,呐呐道:“他……是一心求死吧!”
“不提他了。”白云深取过药丸,道:“这是青灵丹,你快服下。”
她意兴阑珊,道:“蚀骨针毒辣无比,无药能解。青灵丹恐怕也无力回天。”
“我不信!”白云深断然道,“世上万物,一一相克。事在人为。”
小竹凄然苦笑道:“落华的功力不知胜我多少,终究也无能为力。看来我只有坐以待毙了。”
白云深见不得她自暴自弃,喝道:“曲小竹,你从来都不认命的!我也是!还是那句话,我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
小竹一震,默然不语,顺从地服下了青灵丹。
白云深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柔声道:“你休息一下,我在这里陪着你。”
多日的征战以及突如其来的劫难令白云深这几日身心疲惫不堪,守在床边不多会儿便昏昏睡去了。待到他醒来,已是金乌西坠了,抬眼,床上竟已空空一片,立时惊得一身冷汗,睡意全无,伸手摸去,余温尤存,便赶忙追了出去。
外面回廊曲折,比邻池塘,有几分肖似浴兰轩。小竹一身单薄,依栏远眺,听到脚步声,回眸微笑,一片惨白。
白云深褪下衣衫为她披上,爱怜地责备道:“怎么突然跑出来了,吓了我一跳。”
小竹定定地凝视着他,叹道:“相识至今,你我在一起时谈论的都是天下,相互猜忌,真没趣。”
白云深一怔。
她挥开他的衣衫,忽地粲然笑道:“我为你跳支舞可好?”
“不要——”他拦阻道,忧心她的伤势。
小竹抬手按住他的双唇,眼眸含愁,自己的伤势岂会不知,她乞求道:“别去想其他的事,好吗?”
她向旁滑开,旋身,衣摆扬起,舞姿轻盈。伴随着,她唱道:“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凤箫吹断水云开,重按霓裳歌遍彻。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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