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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仙流]灰烬之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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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此。”仙道停了一会儿,有些茫然地喃喃自语,“确实如此。我已经死了,而你们都还活着。”
植草重重地皱起眉,流川枫看起来非常冷静,但这种镇定自若的神气和他所说的话,更加让人觉得恐怖。这到底该怎么办?他一边忧虑,一边把门推得更开了一些,歪着头贴过去,看清流川枫对面果然空无一人。就在这时,门轴突然发出吱扭的响声。
生者和鬼魂中断了对话,一起扭过头。
植草立刻在门上轻叩了几下,若无其事地走进房间。“今天天气可不大好。您感觉怎么样,流川阁下?”
“相当一般。”流川也当作没有看见他失礼的行为,专注地凝视着植草,在对方疑惑不安打算发问的时候,他终于不情愿地说道:“植草上尉,您曾经在仙道彰将军麾下作战是吗?您认识他?”
植草飞快地扫了一眼桌面,上面放着下到一半的棋局,黑方的败相一目了然。他想这或许也是发疯的一种表现——同自己下棋时,一边毫不留手一边一败涂地。“是的,不仅仅是认识,我们曾经是亲密的战友和朋友。您想知道些关于他的事情吗?”
流川下意识地立刻摇头,对面的仙道揶揄地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听说您太太刚让您成为一位幸福的父亲,祝贺您。顺便请问,您的家族新添了一朵花还是一柄利剑?”
植草转过头,门外中士和卫兵立刻摇头表示这信息不是他们透露给流川枫的。“啊……是个女儿,谢谢您。”
流川沉着地点点头,“我记得北方有种习俗,好友会互相为对方的头生子取名。您和仙道将军都是北方人,或许也曾有过这样的约定吧。”他顿了一下,避开仙道惊喜的视线,语调比刚才又降低了一点,“我知道这么说非常唐突,请相信我绝无恶意。据我的设想和推测,已故的仙道将军或许会为您的长女取名为萤。”
植草一贯的沉稳消失无踪,吃惊地瞪着泰然自若的年轻将军。“这真是让人想不到。要不是我知道您和仙道阁下从未谋面,或许会认为您比我们这些老朋友还要了解他了。”片刻沉默后他说,“感谢您对小女的关心,但她的名字实在不配让阁下劳神费心。”
“这是个和姓氏很相称的名字,也是您的老朋友的意思——当然,是否取用随您了。”对于他生硬的拒绝,流川似乎颇为满意,脸色和声音都缓和了不少。
“可我认为,玩笑开到这里就够了,阁下,我希望贵族老爷们也有尊重死者的礼仪。”植草暗暗深呼吸了数次,才站起身礼貌地告别。
“去看看仙道将军最后一本笔记,上尉,第四十三页或许会有答案。”流川面对棋盘没有回头,平静地说道。植草的脚步在门前停了一下,大步迈出去。
门刚被关上,他就用力拉着中士走到楼梯口,急促地小声吩咐:“去拍一份电报,给越野参谋长,就说……”他顿了一下,“就问最后一本第四十三页的内容。”
中士不明所以地望着上司,刚才因为关上了门让他们闲聊,他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植草焦躁地挥挥手:“快,快去。”中士冒雨跑了出去,他则来到茶室,僵直地坐在扶手椅上,呆呆盯着窗外不曾停歇的细雨。
“现在你满意了?”流川冷冰冰地说,“不敢相信我居然撒谎了。”
“万分感谢,阁下!”仙道郑重地行了个军礼——自由军和帝国军在这一点上倒没有区别——“您真是个忠实、热心的贵族!愿意损毁自己的品行来帮助别人的精神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了。”
流川没有还礼,点了点头完全接受对方的谢意,然后伸手敲了敲棋盘:“作为你赢了一局的奖励,毕竟这太难得了。”
仙道垂下视线,对着黑白相间的格子棋盘叹了口气。细腻光洁的大理石棋子散乱地指示出一个事实——名将仙道彰在棋局上毫无一战之力。“好吧,再下一局,让您的胜利更加盛大,怎么样?”他摊开双手,“摆棋子还是麻烦您了。”
墙边的胡桃木座钟分针甚至还没有走过一格,流川就发出了胜利的呼喊:“将军!”
“哦天哪。”仙道审视了一下自己这方的溃兵和高歌猛进的敌军,沮丧地咕哝,“把棋盘拨乱吧,求您了。”
胜利者欣然应允,伸出胳膊利落地一挥手,棋子纷纷滚落,砸在棋盘和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下得真烂。你的表现和名声差得太远了,你真是不败的天才仙道彰?”
必须说,这是相当客观公正的评价,但仍让仙道开口为自己辩驳:“如果说我还有一点微薄名声的话,那也不是靠这种虚假的微型战争得来的。名将,这个词是用血肉和尸骨堆成的。”他的指尖从横七竖八翻到的棋子上划过,那些大理石制品冰凉沉重得如同尸体。
“谁不是呢。战争从来就是这样。”流川安静地说。他扶起仙道假装把玩的棋子,整齐排列在格子里,一队整装待发的士兵。“我只是奇怪,你在指挥学院的战棋课是怎么通过的。”
仙道收回手,配合他转变话题:“我对战棋倒还略有心得,或许我们应该换种游戏玩。长时间沉迷于一种游戏会让思维僵化。”
“不能任由敌人决定战场。”流川说,飞快地摆好棋子,“再来一局。”
仙道长长叹了口气,被迫应战,手指点了棋子和棋盘格子,再由流川替他移过去。将对立转移到棋盘上,至少可比昨天争吵来得好多啦。他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长官!”中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把手里的信封递给植草,“越野阁下的回电。”
植草紧紧捏着信封,好一会儿都没有拆开的意思。直到中士担心地询问,他才用力掰动手指,将它撕开。里面的电文只有一个字。他对着大片空白的纸沉思了很久,神情在惊疑、快乐、悲痛和愤怒之间来回转变。
“中士。”他终于叫道,忠诚的部下立刻回应了他。“我只是想问问,你知道仙道阁下有记笔记的习惯吗?”他慢吞吞、十分犹豫地问。
“仙道阁下记笔记?我记得以前有传言说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就不爱做笔记,还要抄越野阁下的呢!”中士用力想了想,还是摇头,他从未听过仙道将军有笔记留下来。
植草沉默地点点头,发现中士欲言又止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电报纸,“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啊不,我不该这么好奇,就是想问问,越野阁下回的这一个字是什么意思。”
植草低头看了一眼,顺手折好那张纸,塞回信封里,又装到自己胸前的口袋里。“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他平静地说,“我女儿的名字。”
第四日•;狂雷之夜
细雨在次日上午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好像降到了地面上,就在人们身边缓步徘徊着。这种天气实在难以令人愉快,而流川的心情尤甚。
“我觉得您今天似乎不太专注。”仙道看了看自己必胜无疑的棋局,颇具兴味地瞥了流川一眼,“居然让我连赢三盘,这可不像您。”
“真敏锐。”流川不快地把嘴唇绷成僵硬的直线,“你该在赢第一局的时候就发现的——水平太低的对手总让人提不起斗志。”甩下一句嘲讽,他烦躁地拨乱棋子,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扫过苍翠的庭院和积水的街道,最终投向远处,望着阴云下高耸的塔尖和屋顶。
“那里就是灰烬之塔吧。”仙道悄无声息地走到旁边,和他看着同一个方向。水雾中的城市看起来就像一座废墟,而那根顽强矗立的尖塔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怎么看都像被多年战火蹂躏过似的,只是一团轻飘飘的灰烬堆叠在一起。而这看似脆弱的建筑曾经关过七位被废黜的皇帝和女皇,十三位在皇权争夺中失败的皇子和亲王,以及成倍成倍的贵族、学者、军人、富豪。
“我原以为几天前就会到那儿去的,你们的官僚主义耽误了我规划下半生的时间。”流川低语。
“约翰恐怕不会那样浪费一个像您这样的天才——我可能已经告诉过您了,我们有多么缺乏人手。”仙道耸耸肩,“不过这也不好说,我知道有好几个人都巴不得尽早把您扔进去呢——如果不是处死您的话。”他稍微停顿了一下,“那么,您自己的想法呢?”
流川茫然地转过头,困惑不已地盯着他,好像鬼魂说了什么含糊不清的酒后呓语。
“您自己。”仙道耐心地解释,“您难道没有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吗?”
“我?”流川勾起嘴角,冷笑着反问,“败军亡国的丧家犬,从小学习和从事就是杀戮,除了战争不会做任何有建设意义的事情,我能去哪儿?”
“既便如此也不能把那座阴冷潮湿的塔当作一个好去处,我敢保证,您会在不到四十岁就得上关节炎的!”仙道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照我看来,您不如当真好好规划一下下半生,或许我能给您点帮助——啊,请不要嘲笑一个死者最后的好意。”
流川沉默了一会儿,仙道安静地等待着,以为面无表情凝视远方的将军不会再和自己说些什么了,可当他正要走开时听见对方又开口说道:“你没感觉到?风里有股骚乱的气味。”
这很明显实在转化话题,仙道暗自对自己做了个鬼脸,从善如流,不再纠缠上一个话题:“很遗憾没有。别忘了我已经死了,如果风真的带来了什么讯息,它也仅仅是穿透我而已。”
他们不再说话,并肩站立在窗前,逆光的笔挺背影嵌在灰白色背景上,看起来意外的相似。
或许职业军人对于战争有种本能的感应,正像乌鸦之于死亡,临近黄昏的时候,骚乱从风里落到了地面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流川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快步走向房门,然后在指尖碰到门把手之前就站住了。他僵硬了一瞬间,垂下肩膀,慢慢转过身,走向那扇窗户。随着数声巨响接连炸开,城市里有好几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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