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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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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呢?加尼玛尔好像从来没有见到过他的真面目。除非他知道他这次用的化名……” 

  “啊!”她怀着女人那种冷酷的好奇心说,“要是我能亲眼看见逮捕他该多好啊!” 

  “别着急。亚森·罗平肯定注意到了对手。他一定会等到最后,等老家伙眼花了,再下船。” 

  旅客开始下船了。加尼玛尔拄着雨伞,神情冷漠,似乎并不注意从挤在栏杆间通过的人群。我注意到一名高级船员站在他的身后,不时地向他介绍情况。 

  德·拉韦尔当侯爵,罗松少校,意大利人里沃尔塔,一个个过去了,还有其他人,许多其他人都过去了……我见到罗泽纳也走找去了。可怜的罗泽纳,他似乎还没完全从不幸中恢复过来。 

  “说不定还是他,”内莉小姐对我说,“您说呢?” 

  “我想,要是给加尼玛尔和罗泽纳合照一张,倒挺有意思的拿我的相机照吧,我提得太多了。” 

  我把相机给了她。但是她来不及用了。罗泽纳走过梯子。船员附在加尼玛尔的耳边说了几句,加尼玛尔微微耸耸肩,罗泽纳走过去了。 

  上帝啊,究竟谁是亚森·罗平? 

  “是啊,谁是呢?”她大声地说。 

  只剩下二十来个人了。她惶恐地观察着剩下的人,唯恐他在这些人中间。 

  我对她说:“我们不能再等了。” 

  她向前走去,我跟在后面。但是,我们还没有走上十步,加尼玛尔拦住我们的去路。 

  “喂,干什么?”我大喊道。 

  “等一会儿,先生,有谁在催您吗?” 

  “我陪着小姐。” 

  “等一会儿。”他更威严地重复道。他死死地打量我,接着盯着我的眼睛说: 

  “亚森·罗平,是吧?” 

  我扑哧一笑。 

  “不,我是贝尔纳·德·当德莱齐。” 

  “贝尔纳·德·当德莱齐于十二年前死在马其顿。” 

  “如果贝尔纳·德·当德莱齐已经死了,我就不会在这世上。可事实不是这样。这是我的证件。” 

  “这是他的证件。您是如何搞到手的,我将乐意告诉您。” 

  “您疯啦!亚森·罗平是用化名R……上的船。” 

  “是的。这又是你的花招.你仍出一条假线索,把那些人推出来,啊!您真不赖,小伙子。可是这一次你没运气。喂,亚森·罗平,老老实实认输吧。” 

  我犹豫片刻。他在我右侧臂上狠狠一击,我痛的叫了起来。他打在我还未愈合好的伤口上。这是电报上指明的。 

  于是,我只好认输了。我转向内莉小姐。她一直听着这场对话,脸色苍白,身体摇晃着。 

  她的目光与我的目光相遇,然后低下去,看着我交给她的那架柯达相机。她突然做了个手势。我觉得,我确信她恍然大悟。是的,正是在这架相机里,在黑皮套的狭窄空间里,在那小机器的空当里,放着罗泽纳的两万法郎和杰兰女士的珠宝。我怕被加尼玛尔逮捕,先把照相机给她拿着。 

  啊!我发誓,在此关键时刻,当加尼玛尔和他的两个手下把我围住时,我对一切,我的被捕,人们的敌意,都不在乎,只关心一件事:内莉小姐怎样处置我交给她的东西。 

  人家若是掌握这决定性的物证,一定会用来指控我。我甚至没有想到这一点。我想到的是,内莉小姐会狠心交出这一证据吗? 

  她会出卖我吗?我会被她断送吗?她会成为决不原谅我的敌人,还是作为不忘旧情,并由于宽容和不由自主的同情而消除对我的蔑视的女人来行事呢? 

  她从我前面走过。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深深地向她鞠躬致谢。她混在旅客中间,手拿我的柯达,向着舷桥走去。 

  我想,她大概不敢当众拿出来,过一个钟头,过一会儿,她会交出去的。 

  但是,当她走到舷桥中间时,她装作不慎失手,让柯达掉进了码头和客轮之间的海水中去了。 

  然后我看着她走远了。 

  她美丽的身影隐没在人流中,过一会儿又出现了,然后又不见了。完了,永远完了。 

  我呆立了一阵,又凄伤又感动,不由得长叹一声,让加尼玛尔大吃一惊: 

  “唉!不做正派人,总归可惜呀……” 

  一个冬天的晚上,亚森·罗平就这样向我讲述他被捕的经过一些偶然的事件,(哪天将把它们写出来)成了连结我们的纽带……我能说这是友谊吗?是的,我敢认为,亚森·罗平对我是有友情的,并出于友谊,有时会不宣而至,给我安静的书房带来青春的欢乐,热情的生命之光,和受到命运宠爱得到命运微笑的人的快活。 

  至于他的面貌,我怎么描绘得出呢?我见到亚森·罗平二十次,但二十次他的模样都不同……或不如说,有二十面镜子,映出同一个人二十个变形的形象。每一个形象都有特别的眼睛,特别的脸形,特别的动作、身影和个性。 

  “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他对我说,“照镜子都认不出镜子里是谁。” 

  这当然是俏皮话,而且不合情理。但对于遇见过他,又不知道他的无限本领,他的耐心,他的易容术,他改变脸部比例和调整轮廓形状的神奇才能的人来说,这倒是事实。 

  “我为什么要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模样呢?”他又说,“为什么不能改换单一的身份,从而避免危险呢?我的行为足以确定我的身份。” 

  接着,他自豪地说: 

  “要是人家永远不能肯定地说:这就是亚森.罗平,那就太好了。要紧的是要让人家敢于断定:这是亚森·罗平干的。” 

  他出于好意,用几个冬夜,在我安静的书房里,向我吐露了自己的冒险故事。我就试着根据他的讲述,把他经历的几件事,几个冒险故事写下来…… 

  (完) 



本e书由老羊皮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书作者所有                     
   

   
 一位绅士 



  我从来没碰到过一位比较杰出的男人,一个言谈话语比较讨人喜欢的男人,一个即能唤起人们更多好感又能引起人们更多的不由自主的敬重的男人。 

  正是在从巴黎到勒阿弗尔的火车上我们认识的,我们交谈的。谈话是非常令人愉快和有趣的,我对这次谈话一直保留有铭记不忘的回忆。我完全有理由对此保留铭记不忘的回忆,他那外国人口音使他的嗓音变得有无限的诱惑力,从某种程度上说,是非常优美动人的。这是一位在整个句子的词义表达中显出贵族气派的人,一个如同我极少有机会与之交往的好运动的人。对那些最让我铭记不忘的事情,他都有着明晰、正确、热情和理智的见解。 

  我无意中对他说起我想卖掉那二十四马力的汽车,换一辆比较快的大马力的汽车。而当听到他说他从没玩儿过汽车时,我感到多么惊讶! 

  “然而这并不是我没有开车的想法。”他补充说,“我甚至可以坦率地和您说,在巴黎时,我曾差一点就买了一辆汽车,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最初学车的尝试,使我感到是那么的复杂……” 

  “不,不,”我对他说,“哪一天请您来我家看看我的那辆汽车,我用几句话就能给您讲解清楚机械构造,您将会看到这是多么简单和方便……这可能会使您下定决心的。” 

  “毫无疑问,我是不会说不的。” 

  火车到了勒阿弗尔,他的侍从已站在我们的车厢门口,他是同我们乘同一趟火车旅行的。他是一位衣冠楚楚、戴付新手套、穿着一双高帮光亮的皮鞋的先生,他称他的主人为阁下。他把手伸给他的主人,以帮助他主人下车。 

  我的旅行同伴从他的皮夹里掏出一张名片,把它递给我,并对我说: 

  “好吧,咱们说定,两天后,我到蒙蒂维利耶紫杉别墅见您,行吧?您可要尽力使我信服。” 

  离开他之后,我便看了名片:梅特谢斯基王子。 

  “行了,”我想,“事情也就这样木已成舟了。” 

  我搓着手,因为实际上,如果事情定不下来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我将如何从困境中摆脱出来。我有过量的花费,我将输掉赛马和纸牌赌博,最后,没了青春的狂热……如人们所说的,我便处于山穷水尽了。现在,梅特谢斯基王子在我看来便成了救命恩人。至于用卖掉二十四马力汽车的钱去买一辆五十马力汽车的问题,也就是我曾向人们透露的那样,就用不着去说了,我甚至一点儿都不去想它了。 

  我等啊等,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第三天也过去了。我开始有些不安了。然而,第四天时,一辆汽车停到了紫杉别墅门前。 

  王子由他的侍从陪伴,从车上下来。 

  他显得心情非常愉快,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儿,好像一点儿也不注意花园管理不好的状况。他倒很欣赏我的住所,这倒使我感到很为难,因为自从它被抵押出去后,我已很少光顾它了。终于,王子说话了,声音很大: 

  “是不是去看看汽车?” 

  我们去看汽车了。 

  一个点头的动作和一个很小的舌头啧啧声都向我表明,即使王子不知一部机器的结构,他至少知道正确评价它们的优美、精巧和匀称的比例。 

  “让我搞明白吧。”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用尽量简单明了的词语开始讲解,然而我很快就感觉到他不明白,并且永远也不可能明白。我使用再简单些的字眼,只给他讲些最基本的构件。还是徒劳。他那讯问的目光对我显露出一种对最最基本的机械概念都绝对不接受的智力状态。 

  别无出路,他把侍从叫来: 

  “过来,让,可能你不像我这么笨。” 

  让和他的主人一样笨。王子突然大笑起来。 

  “不,”他坚决果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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