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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鬼 作者:江户川乱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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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喜欢鬼抓故事吧?要是不喜欢那就甭看了。这可是一间闭鬼的屋子呀。”
瑙璃子和川村似乎被我这句可怕的话吓了一跳。可是也许是不愿示弱,他们装腔作
势地回答说一定看看。
那就让你们看看吧。我打开了拉门。这是个能捕六领榻榻咪的房间。屋里是褐色的
榻榻珠,陪黑色的拉门,发黄的拉富,阴暗的茶色沙培,还有古色古香的挂轮,一看就
有点不对劲儿。拉窗外边是套廊,面对着庭院。不知是因为天阴还是因为屋檐深,屋里
简直像傍晚一样昏黑。
“为什么仅这一间没整理?因为这种明郁的气氛奇怪地制止了我。你们不这样认为
吗?不是有一种像在昏暗的狂言.舞台上看到的不可名状的气氛吗?”
三位客人都熟知这间屋子。住田大夫好像只是对我的具常的兴趣感到奇怪;而另外
两位,即奸夫奸妇,却不由得有些恐怖。特别是瑙璃子,她嘴唇上毫无血色,好像连站
在那儿也是勉强支撑着的。
川村到底只是个川村,他也面色惨白,惊愕地盯着地板上的一件东西。难怪他那样
盯着,那儿放着一只与这间古色古香的房间木相称的新桐木箱。
住田大夫好像也发现了箱子,问道:
“那是什么?既不是茶具,也不是木偶箱,好像是有些来由的呢。”
“来由?这件东西有着十分可怕的来由哩。”
我阴郁地说道。
“哦,越说越邪乎了。我得看看。”
住田大夫嘴上这样说,却身不由己地耸了耸肩。
“好,请等一下。关于这个还有一段故事哩。事实上就是根离奇,这件吓人的事简
直叫人难以置信。躇,请看这张榻榻咪。这上面有一块很大的黑斑点,你们以为是什
么?”
我像说书先生一样指手划脚。
“是的,模模糊糊地有什么东西洒落的印迹。这要是血印,那可就真的邪乎了。”
住田大夫独自应答。奸夫奸妇惶惶不安,连开口说话的精神都没有。
‘可是,这实在像是血印呐。”
我一针见血地说。
“啊,血、血!”
医生现出同他职业很不相称的惊恐。
“我收拾好这所房子,就吩咐秘书志村清理院子。他很精明,对整理庭院颇有经验。
东村一个人平上整地,干得非常认真。他想把枫树移栽一下,在挖树根的时候发现了一
件触目惊心的东西。瞧,那儿,那棵机构。”
我打开拉窗,让他们看看院子。院子中央有棵根部曾被我自己挖过的枫树。那是我
同老婢阿丰进行那段问答的地方。
“你们以为那是什么?可别害怕哟。一个刚生下来的婴儿的尸体装在小木箱里埋在
那儿。可能是什么人溜进这座空别墅生下了死婴;或者是不能使之生存的私生子,一生
下来就马上被亲生父母杀死了。嗯,这样一想,这张榻榻咪上的斑点是什么不就显而易
见了吗?”
谁也没有回答。昏暗的室内,三张惨白的面孔宛如明魂一般。瑙璃子、川村的恐怖
是不言而喻的,连老实巴交的住田大夫听到这里也不能不恍然领悟所有的秘密了。
谁也不认为我是故意揭露这个秘密,只以为是偶然发现的。那还算他们幸运。如果
知道揭露这个秘密的人其实就是以为已经死去的大牟田子爵,那奸夫奸妇说不定当场就
会呜呼哀哉的。
“那么,那孩子怎样了?向警察署报案了吗?”
住田大夫半晌才担心地问了一句。
“不,报告警察只会无益地折磨母亲。已经过去的事情是无法挽回的。那位母亲恐
怕也会吸取这一教训,不会再与人私通胡来了吧。”
可是监璃子啊,你别高兴。不报告警察,实际上并不是出于我的怜悯心,而只不过
是为了便于我完成木依靠法律的大复仇。
“那,孩子呢?孩子呢?”
沉不住气的川村第一次开口了。那声音凄然颤抖。
“事情可玄乎了。那个婴儿简直像刚生下的一样,一点儿也没有腐烂,仍以死时那
副姿态睡在箱子里。真是固执啊。可能那是小东西要生存的阴魂吧。不,恐怕是受奸夫
奸妇欺骗的丈夫那颗仇恨的心所致吧。”
“那,那孩子呢,那孩子呢?”
川村心不在焉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慢看,在这儿。”
我快步走进屋里,掀开那只桐木箱的盖子,从里面取出大玻璃瓶,放在他们面前。
这当地,突然“啊”地一声尖叫,随即瑙璃子,面如死灰的瑙璃子闭上眼,倒在川
村的怀里。奸妇吓得竭尽最后一点气力,昏迷过去了。
玻璃瓶里,一个浑身皱巴巴,灰魁魁的婴儿四肢弯曲,翻着白眼,一动不动地瞪着
这边。
金佛像 诸位,屈指数来,我的奇异的经历已经讲述一个星期了。虽说在狱中时间多得很,
但是且不说讲述的我,听我讲的诸位,特别是担任速记的先生,大概都所减了吧。
不过,我那动人心弦的复仇故事这就要进入高潮了,请诸位再耐心地听我说下去。
昨天说到我把奸夫奸妇邀到Y温泉别墅,尽情地折磨。恐吓了他们一番,奸妇瑙璃
子看到我事先准备好的瓶装婴儿,不堪忍受自己作的罪孽的恐怖,以致昏迷过去。
然而,这些只不过是我复仇计划的一段小小的前奏。我的仇恨并不是奸妇昏迷一下
就能够消解的。诸位请想一想,我因为他们吃了多少苦头。我被我所迷恋的爱妻背弃了,
不,是被川村偷走了爱妻。而且,他们把我谋害了。虽然幸运地死而复生,但是那时候
已被他们关在欲出不能的坟墓里。我被活埋了。那五天中,我在那黑暗的石窟里遭受到
什么样的痛苦?看看我的白发吧。三十岁的青年就满头白发!我在墓中那五天时间里,
饱尝了三十年的痛苦,待爬出坟墓时,身心皆已变成六十岁的老人。古往今来,谁管吃
过这样的苦?!
复仇,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仇人同样饱尝我所受过的那些痛苦。让
奸妇瑙璃子昏迷过去,连我受过的苦的百分之一还不到呢。嘿嘿嘿嘿嘿…是吧,诸位?
就是说,我以后还要让奸夫奸妇尝受百倍于前面的痛苦。我要干的还在后头呐。
大牟田瑙璃子昏迷时,亏好往田大夫在场,因此,经过一番细心的护理,并没出什
么意外。可是从那以后,奸夫奸妇的心头一直笼罩着一层可怕的阴影。
让他们恐惧固然是我的目的,但做得过分了则会促使他们提高警惕,那样反而不利
于我实行以后的计划。这回我必须反过来为和缓他们的恐怖心理费一番气力了。过去的
法官在进行刑讯时,就对犯人严刑拷打;当犯人被打得死去活来时,就暂且撤下刑具,
让他喝点水,给他一点粥,以示安慰。同这个道理一样,和缓一下他们的恐怖心理,只
不过是一种手段而且,那样能使下次加给他们的痛苦更有成效。这就是一面打、一面哄
的战术。
于是第二天,我去拜访瑙璃子,恭恭敬敬地道了歉。
“昨天实在抱歉。因为发现了奇怪的玩艺儿,我觉得稀奇,竟老大无成,得意忘形
地如同演戏一般,让您受惊了。要是光随便说说,不请您看那个婴儿的尸体就好了。真
是对不起。”
瑙璃子脸色还有几分苍白,眼睛不安地溜溜揪批的。听了我的道歉,辩解似地答道:
“不,是我打扰了大家。真是不好意思,见到婴儿的尸体就吓昏了,男人们一定要
笑话吧!我实在是太怯弱了。”
看来,她好像并没有怀疑是我故意干的。
如果说我买下那座别墅,以及把婴儿的尸体装在玻璃瓶里全是偶然的,那就令人难
以置信了。可是,瑙璃子坚信我是从南美归来的里见重之,所以想不到是我知道他们的
秘密,故意做了那场戏。不,更主要的是,她正绞尽脑汁考虑如何为昨天那场有些过分
的惊吓辩解,没有心思怀疑我。
“那么,那个孩子的尸体怎么样了?还是那样保存着?”
瑙璃子不安地问。要是那种事情传到快嘴人的耳朵里,弄得尽人皆知,那对于奸夫
奸妇来说,可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
“不,我彻底接受教训啦。我准备把尸体埋到原来的地里去,并且我还想给那个可
怜的婴儿修一座墓。”
我答道。她一听说要把婴儿埋掉,好像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是一听说我要修一
座墓,又有点担心了。
“哦,墓?”
“嗯,墓。不过不是普通的墓,不是一般的石碑。是砖砌的,建一座小库房。”
“哦,造库房?在那种不方便的地方?”
“我有一尊在中国搞到的金佛像。装在汽车里怕不保险,想找一个安放的地方。这
次出了这件事真是幸运。我想为了给婴儿祈祷冥福,修一座砖砌的殿堂来代替坟墓,将
金佛像收藏在那里面。”
“是纯金的佛像吗?”
瑙璃子听说金佛像,两眼直放光彩。真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是的,是由于一件奇妙的事情弄到手的。在我看来这如同给日本增添了国宝。佛
像分量有六百两左右,作为金铸的佛像,倒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作为一件异常古老
的艺术品,却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啊,这可以说是我的一项贵重的财产吧。我要造的,
因为是要保存金佛像的建筑,所以叫做库房;而另一方面,在安慰那个婴儿灵魂的意义
上,它是坟墓;作为安置佛像的场所,它又可以叫做殿堂。”
可是诸位,什么金佛像,全是胡言乱语。我散步的时候,在市郊的旧家具店里买了
一尊新近制作的廉价阿弥陀佛像,我准备将它镀上一层金,摆在刚才说的殿堂里。
我为什么要说那些假话?其中大有奥妙。我的真正目的是在理婴儿的地方,造一座
奇妙的砖砌小屋,那座屋子设有一套前所未闻的自动装置,那装置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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