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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妙的幽会-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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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霎时坐着睡着了,而且做了一个梦。 
  他呆在某个妇产科医院里。产妇的呻吟和悲鸣混在一起从分娩室里传出来。他一会儿坐在椅子上,一会儿站起来,焦急地等待妻子生产。由于等了很久,他疲惫不堪,坐在椅子上打了个盹,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婴儿的哭声,很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他大喊一声:“就是这个孩子!”霍地站起来了。门开了,护士抱着孩子走出来,说:“是个儿子。”他以充满喜悦的眼神看了看浑身是血的小孩,心里在喊:“我的儿呀!”就在这时婴儿睁开了眼睛。 
  他大吃一惊,后退了一步。孩子霎时变大了,变成了一个跟鸭子一模一样的青年。那小伙子冲着他嘻嘻直笑。他发狠了: 
  “你不是我儿子。” 
  这时,他听见有人敲门,睁开了眼睛,吃惊地站了起来。敲门声又响了,他才发觉自己是在旅馆的房间里。 
  “进来。”他用开朗得连自己都吃惊的口气说。 
  门开了,舞女走了进来。她站在明亮的灯光下,跟在夜总会昏暗的照明灯底下看见的那个女人完全两样。如果说有哪一点相像,那就是翘鼻子一煽一煽的,好像在笑。 
  灯光能使人的样子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这一点使他大为吃惊。她脂粉抹得很厚,好像带了一只假面具。抹这么多的脂粉,也许是为了要掩盖脸上的皱纹。她显得年纪蛮大了,使人感到她很丑。 
  “快来,别站着,坐下。” 
  但是她没有坐下,摇摇晃晃的依旧站在那里,好像醉得挺厉害。蓝西装的下摆很潮湿,也许是酒倒翻在上面了。她耷拉着人造眼睫毛说道: 
  “再给我两万元……” 
  她好像妻子向丈夫要钱似的,一点不含糊。崔基凤被她弄得不知所措。 
  “明天我得回家去,母亲病危。” 
  她突然变成了哭腔,接着转身面壁站住,开始抽噎起来了。 
  崔基凤慌了。 
  “知道了,知道了,坐呀!” 
  舞女揩着眼泪坐在铺上。脸上的脂粉抹掉了,显得更丑。 
  “母亲病危,是得去看看。” 
  “我一次也没能回去过。” 
  她哭得很伤心。 
  “是呀,来,这个拿着。” 
  崔基凤加了一万元,给她三万元。舞女瞟了一眼钱,霍地睁大了眼睛,快活地说: 
  “谢谢。” 
  崔基凤看见舞女脸上霎时显出了满足的微笑,也跟着笑了。 
  舞女走到他身边,想跟他亲嘴,散发出一股酒味。崔基凤悄悄地把头转到一边,舞女更加贴近他。 
  “您是从哪儿来的?” 
  “汉城。” 
  “一个人,没有朋友?” 
  “唔……” 
  “那么,是一个人来玩的?” 
  “对。”他回答说,好像是在谈别人的事情。 
  “真怪,闷起来怎么一个人出来玩?” 
  “习惯了,就行了。” 
  “你是干什么的?” 
  “目前失业。” 
  “你这个失业者,钱倒不少嘛!” 
  “我并没有钱。” 
  他忍不住了。尽管他后悔喊她,但已经晚了。 
  “啊,困!” 
  舞女用手遮着嘴,打了个大呵欠。 
  “不睡觉吗?咱们现在睡吧!” 
  “喝酒!” 
  “还要喝?” 
  “买点啤酒来。” 
  他掏出一张一万元的钞票交给舞女。舞女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买了一大瓶啤酒回来。于是他们开始喝起酒来。尽管肚子里像要炸,崔基凤还是咕噜咕噜地喝。他想一直喝到天亮,那女的也很能喝。 
  “干脆再买点酒来放着。” 
  “这点行了。” 
  “我叫你再买一点来嘛!” 
  舞女接过钱又出去买酒。不一会儿她又嘻嘻哈哈地进来把酒瓶放下。 
  “今夜喝它个痛快!” 
  舞女露出了大腿,接着唱起歌来,和她的长相不一样,唱的歌倒很动听。崔基凤眯着眼睛看着她唱歌的样子,兴致勃勃,便也跟着她唱起来。 
  当他们唱了十来首的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这是服务员打来的电话,说是别的客人提抗议,叫他们安静点。于是他们停止唱歌,又去喝酒。 
  “玉子,你的愿望是什么?”崔基凤嗫嚅着说。 
  “嫁人。我想出嫁,想得要命。”她闪着泪花说道。 
  “可怜的人啊!” 
  “大哥,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没有愿望。” 
  在他的眼里舞女的形象逐步变得模糊起来。丑陋的样子消失了,不存在了。相反,对她产生了一股怜悯之情。 
  “啊,热!” 
  舞女突然开始脱衣服。她站起来脱,跌倒了两三次才全部脱光。 
  “啊,舒服。大哥你也脱吧!” 
  她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坐下。 
  崔基凤木然看着她的身体,相当的胖。两个大奶子沉重地垂着。肚皮上的肉凸出来打了两三层皱折。奶头像干葡萄一样乌黑,下腹部有着明显的手术痕迹。如果跟妙花相比较,她的身体已经走了样,简直不能算是身体。皮肤没有一点滋润气,已经失去弹力。然而奇怪的是,他却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一种温馨的安定感。因而他自言自语地说: 
  “这是人的肉体呀!” 
  “刚才你说什么?” 
  “没有什么。” 
  “是说我像只猪?” 
  舞女晃着两只奶子,向他扑过来。他一仰身躺到铺上,任她为所欲为。 
  舞女粗野地扒掉他的衣裳,然后去刺激他,搂住他。他大声喊道: 
  “不行!” 
  “哼,真新鲜!快来呀,再不来,我就要强奸你了。” 
  “我说不行嘛!” 
  话虽这么说,但那女的一拖,他也就趁势把身子压到那女的身上去了。 
  崔基凤头疼得厉害,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他的后脑勺简直要炸了,一刺一刺的。之所以会头痛,大概是因为饮酒过量的缘故。看见那么多的酒瓶摊在房里,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他怎么也不相信昨天晚上自己和舞女一起喝了那么多的酒,而且还能清醒过来。对这一点,他觉得非常稀奇。现在嘴里还是一股酒味。 
  他爬起来坐着,低头看了看正在打鼾睡觉的舞女。舞女嘴巴大张着,上身几乎全部露在外面。他依稀记得跟那女的鬼混了一通。我跟这个女人发生了肉体关系吗?不,不会的。他不知不觉地晃了晃身子。不会的!然而,模模糊糊的做爱场面开始清晰地浮上脑海。他心里难过得直想呕。是对自己作呕,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深渊。他满心悔恨,胸脯好像被撕裂了一样。妙花的身影在他的眼前晃动,想起了新婚之夜她在饭店里独守空房,简直要发疯。 
  他想站起来,然而又没有站起来,感到大腿上热乎乎的,霍地掀开被窝。原来是舞女在褥子上撒了一泡尿,一下子把一夜之间喝的酒全部排泄掉了。尽管如此,她依旧鼾声如雷。崔基凤不禁啼笑皆非。 
  “你瞧,你瞧,起来,起来!” 
  他抓住舞女摇了摇。但看不出她有一点清醒的苗头。他又抓住她摇晃了几次依然如此,只好听之任之。 
  “把尿撒在铺上,真不像话!” 
  他犹豫了一会儿,通过交换台给H饭店挂了个电话。 
  “请接六一五号房间。” 
  等了半天也没有人接。 
  “没有人接。” 
  接线员公事公办地说了一句以后,把电话挂断了。 
  吴妙花不会听不见电话铃声。他看了看表,过了八点了。 
  外面雪积得很厚,几乎能把小腿肚子陷进去。天阴沉沉的,好像还要下雪。 
  他看了看离得很远的H饭店,朝桥底下走。那里没有积雪。溪谷里的水并不怎么冷。他用冷水洗了洗脸,好像这才清醒过来。 
  他重新回到桥上,慢吞吞地朝饭店那儿走去。由于已经考虑好了,所以心里很平静。他估计妙花思想上一定也有准备。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红脸吵架,悄悄地回去就得了。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呢?告诉她我为什么只能这样。他想在鸭子也在场的情况下告诉她。 
  他眼睛里看见的东西尽是灰色的。连自己的身体好像也染成了灰颜色。他很难为情,觉得人间的事都没什么了不起,很丢人。他仰望白雪覆盖的高山,那山默默地俯视着他,于无言中教会了他许多东西。 
  他低着头走进饭店,乘电梯上了六楼。不一会儿就来到六一五号房间门口,喘了喘气,然后去揿电铃。他估计妙花不会马上替他开门,所以他隔一阵揪几下。但是里面依然没有反应。然而她又不可能还在睡觉。她不是感觉迟钝的女人。没有作出任何反应,这恰好说明妙花愤怒的程度。开门的时间拖得越长,说明她的愤怒越大。这怎么办呢?恰巧有一个服务员打走廊里经过,又折了回来。 
  “没有回音吗?” 
  “哦,没关系,大概是光火了。” 
  他笑着说,服务员也跟着笑了。 
  “你去喝一杯茶,我来替你开。” 
  “啊,是得这样!” 
  崔基凤点点头,到咖啡厅去了。在喝咖啡的时候他慎重地考虑了以后要干的事情。 
  继续和她维持婚姻关系是伪善。这是连考虑的必要都没有的事情。一旦置婚姻关系于不顾实行分居,是会惹出一场风波来的。来新婚旅行就宣布离婚,人们会说什么呢?分居一年自然离婚,人们的非难也就不会那么厉害。何况现在还没有申报结婚,妙花也会听我的意见的。她明白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突然想起圣诞节前夕打电话来的那个身分不明的女人的声音。她是个声音非常圆润的主人。崔基凤突然憎恨起她来。如果她不打这种电话,事态也许不致于恶化到这种地步。 
  “坏东西……” 
  他咬了咬嘴唇,认为她不仅不值得感谢,而且是个邪恶的女人。不是邪恶的女人,就不会打这种电话。这究竟算什么呀,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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