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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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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那绿马是听懂了还是凑巧,牠玻ё叛劬Γ莺荽蛄烁雠缣纾笈菖菥驼饷础阜⑸洹钩鋈ァ�
我大受惊吓,整个人遭到雷击般往后一弹,撞上了卧室的门,那该死的大泡泡像龙球一样缓缓漂浮在空中,飘着、滚着,客厅的摆设、装潢,在那球面的弯曲空间中诡异地扭转起来,柜子上仿作的兵马俑一下子变的很大、一下子萎缩成细瘦的一条线,然后是一书柜的百科全书突然涨大了十几倍,层层迭迭的厚重感骤然奇异倍增,我瞪大眼睛,大泡泡里的怪异世界就像深居海底的软件怪物腔肠、慢慢朝着我卷动过来,深沉的童年噩梦顿时从无法分辨的大脑区块中被召唤出来,我大叫一声。
所幸大泡泡并没有像那颗龙球一样把我压扁,它只是呆呆地悬在客厅天花板上,像氢气球一样静止不动。
我瞪着那匹绿马,牠嘶嘶低吟,好像很满意自己的恶作剧。
然后低着头,又开始吃起鞋子!
我说过了,我的鞋子只剩下八双又七只,按照牠挑食的坏习惯来计算,很快的,非常快的,我就会失去将这匹马留在这里的所有筹码,接下来,牠就会咧开大嘴奸笑,头也不回地离开被搞得乱七八糟的我的家。
然后,也许牠会突然长出绿色的翅膀,朝着天空某片云层飞去,留下最后一件我说了别人也不会相信的结局。
也许,牠会慢条斯理地走下楼,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着,让街上的行人觉得困惑、觉得「这件事非处理一下不可」,于是记者跟消防队来了,就像处理那条将头塞进铁桶的流浪狗一样,一边访问绿马、一边想办法拿刷子刷掉牠身上刺眼的绿色。
也许,我根本不必中牠的计谋,只要我关上门,去房间睡个又香又甜的觉,下一次眼睛睁开,这匹该死的绿色的马就已经自动离开了。我根本不需要在意牠是怎么不见的。
也许,也许陈老师说得对,这匹绿马只是我潜意识的虚幻产物,一种自我的神秘投射,一种被迫反省,一种哲学性的存有而非生物性的存在。我勉强这样想着。
绿马抬起头来,胜利地笑了笑。
这个笑让我挫折不已。
「混帐!你以为你真的是哲学性的存有吗!你、是、匹、马!」我绝地大反攻吼着,吼着,然后眼泪居然爬满了整张脸。
我拿起电话,疯狂按下每一个电话号码,用近乎哀求、时而愤怒的语气拜托他们来我家一趟,看看刚刚差点被一匹绿马吹出的巨大泡泡谋杀的我。
十七通电话结束,我却只用了十五分钟。平均每一通电话还不到一分钟。
是的,我感到很伤心。
我的鞋子即将全体阵亡,却没有一个朋友愿意来我家看看这匹在中正路公寓五楼突然长出来的绿马。。。。要是有谁打电话告诉我他家厨房有只正在炒菜煮饭的熊猫,或是正在客厅高谈动物也应该要有投票权的梅花鹿,甚至不管牠是什么颜色,我都会迫不及待地冲去。这种事一生能遇到几次?零啊!
为什么相信别人竟然这么困难?大家不是有志一同轻蔑好莱坞电影里那些不相信别人的迂腐角色吗?
「侏罗纪公园二」中,小孩子呆呆地说:「爸爸!院子里有一只暴龙!」但小孩的爸爸却只哄他乖乖去睡,放任院子里的狗狗连同狗屋被暴龙叼起来吃掉。
「天崩地裂」中,悲怆的地质学者呼吁:「各位乡亲!你们脚底下踏的可是马上就会爆发的火山啊!」结果那些傻瓜居民果然被炸到屁股开花。
夸张的事实总是难以置信,慢半拍后悔莫及的总是大有人在。
绿马正在啃最后一只右脚的鞋子。
我真想出门多买几双便宜的鞋子让这匹马啃,好拖延一点时间,我相信最后总会等到某个好奇心重又勤快的朋友来访。
是否我该将朋友的定义增列一条:「如果我要你来我家看一匹绿色的马吃我的鞋子,你愿意吗?」打勾的话,才是真诚以待的好友?
我摇摇头。
那只会让我更寂寞。
等等!
绿色的马。完。
「或许。。。。。。或许这不是个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我灵机一动,对着即将吞下我最后一只右脚鞋子的绿马说:「这其实是好奇心的问题!他们就算相信了我,但是好奇心不够的话,他们也懒得过来吧!」
说到最有好奇心的朋友。。。。。。对了!郭力!前年同学会一票人聚着喝酒,提到当年得了「抱歉,上课是我个人的黄金睡眠时间」的病的郭力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作家去了!好奇心杀死作家跟他的猫,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但总有些道理罢?
我立刻翻箱倒柜,找出泛着一层细灰的国中毕业纪念册,暗自祈祷郭力仍旧住在原址,用的仍是同一只电话。
话筒里一阵温吞的嘟嘟声,终于有人拿起电话。
「喂?请问郭力在吗?」我暗暗祈祷着。
「我就是,请问你是?」熟悉又疑惑的声音。
「喔喔喔喔,我是你国中同学,宇恒!」我振臂大呼。
「啊,好久不见!你不是在原来的学校教书吗?教数学对吧!」郭力想起了我。
「是啊,不过先别提这些了,当作家的不是会被好奇心杀死吗?那好,现在有一只绿色又该死的马正在我家客厅,你信不信?」我等不及听听郭力的想法。
「信啊,不过牠怎么是绿色的?你漆的吗?」郭力说。
他的反应让我吓了一跳。好奇心果然可以杀死作家跟他的猫!
「不是啊,牠天生就是绿油油的一头,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我高兴地说。
「挖靠,这马是天生的民进党。」郭力啧啧称奇。
「还有,那匹绿马刚刚吃掉了我所有的鞋子。。。。。。只有右脚的鞋子,你信不信?」我紧接着问。
「信啊,不过为什么只吃右脚的鞋子?你把左脚的鞋子藏起来了?还是你出过车祸只剩下一条腿?」郭力很快就给我渴求的答案。
「不啊,牠就光挑右脚的鞋子吃,好像故意在找我麻烦!」我埋怨。
「这么说起来,牠是一匹极右思想的马?怪哉,极右思想的民进党马?」郭力的声音充满哲理。我怎么从没发现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哲学家?
「真是见解出众,我怎么都没想过这些?还有,那匹绿马还一头栽进我的鱼缸喝水,然后用鼻孔吹了一个比我还大的大泡泡,你信不信?」我乘胜追击。
「信啊,该不会是用右边的鼻孔吹的吧!」郭力立刻反问。
我愣了一下,立刻回想刚刚的画面。
「忘记了,好像是吧?」我抓抓头。
「嗯,超硬右派!」郭力笃定地说。
「喂,你是政治家还是作家啊?」我失笑。
「作家必须是任何人啊!不然怎么写得出形形色色的、花花尘世中的千脸百孔?」郭力的声音很自负。
「也是。反正,说到底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刚刚打电话给一个教艺术的同事,他居然说那匹绿马是我的潜意识,是我凭空幻想出来的请假理由!」我抱怨受到的委屈。
「他说的也有道理啦,不过我们换个方式想,有些动物天生就喜欢伪装,渴望变成另一个样子,像是枯叶蝶、竹节虫,也就是我们说的保护色加上拟态那类的名词,而这匹绿马牠把自己生成这副模样,说不定也是一种保护色,要不然就是想模仿其它的动物?」郭力的脑筋动的又快又怪。
我满意极了,真不愧是作家。
「不过我不觉得牠在模仿谁,牠可骄傲的很,要说是保护色,在最缺乏绿色的都市里,绿色绝对是最不适合的颜色啊,这匹马要搞拟态也应该长成灰蒙蒙的一头!」我提出精辟的见解。
「说得有理。」郭力。
既然说得有理,于是我决定切入正题。
「郭力,来我家见识见识吧,那匹绿色的马光了我所有的右鞋,随时都会开溜。」我想没什么好拒绝的了。
「不了,我正在赶稿呢。」郭力随口说道。
我的胸口宛若遭到重击。
「一只彻头彻尾死硬右派的绿马啊!」我呆滞地说道。
「是啊,真是匹有趣的马,不介意我拿去当小说的灵感吧?当个开头还是结尾的都不错。」郭力轻轻松松说道。
那是一种结结实实的、非常突兀的碰撞感,就像你正在开飞机,却无论如何没想过会撞上迎面而来的火车一样。
我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介意的很!牠吃光了我所有的鞋子,你就这样把牠当灵感拿走?」我用力挂上电话。
我深深觉得被背叛了,被所有的人给耍了。
那匹绿马抖擞着身体,高抬着颈子,两只斗大深邃的黑眼珠眨了眨,慢条斯理地走出玄关。转身。
最后的画面,是一束摇摆有如拂尘的马尾。
我没有中计。
我没有中计。
我没有中计。
我没有中计,走出门,看看那匹趾高气昂的绿色的该死的马是怎么离开的。
反正我说了也没人会信。
我没有力气抓狂,事实上我虚脱了,绿马走的时候一定也顺便带走了我身上的什么。我只剩下赤脚将所有孤零零的鞋子踢到墙角的力气,勉强将自己埋在沙发里,打开电视。
「曾经主演过许多「泰山」电影的黑猩猩明星奇塔,今年已经71岁了,目前奇塔受到很好的照顾,牠不但可以吹冷气看卡通,闲暇时还以弹弹琴作作画,奇塔的画作收入不但能养活自己,甚至还能救济其它老动物明星。。。。。。」
嘟。
短篇.可乐
「CNN新闻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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