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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侦探-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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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以置信地问他:“你居然鼓励吉米这么做?”
泰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冷冰冰的,他指缝间的雪茄烟已经熄灭了,可是他一点儿也没有觉察到。
他坦率地回答道;“我付给他钱。”
我冷笑了一下,“哦,我明白了。”
泰诺的眉头紧锁,“不,你不明白的,你要知道,吉米自己一定要这么做。一开始的时候,我也对他说这么干下去他会有危险的,可是……”他的声音又低了下来,“你知道我是一名记者,在吉米传递过那么多有价值的新闻线索之后,我就情不自禁……再说,那时候吉米已经快到二十岁了,已经可以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哪一个地区附近活动呢?究竟他和黑社会帮派中的哪些人交上了‘朋友’呢?”
泰诺冷笑了一下,“这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我从来不和吉米直接碰面,他也从不在我的附近出现,否则那会泄露我们之间的秘密的。”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些非法酒店的位置。”
他开始说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酒店名字和一些陌生的地名,我好不容易才插了进去,打断了他的叙述。
“不,我真的不知道他和帮派中的哪些人接触较多,因为他从来不向我说起这些。据我估计,他不可能和帮派中的头面人物直接打交道,所以去找塔拉里科或是卢内谈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他们很可能都没有听说过吉米这个名字。科恩认识吉米,可惜他已经死了。”
我又问道:“你还知道其他一些情况吗,有关吉米的?”
泰诺想了想,说:“我知道他曾经去过几次芝加哥,都是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好像都是在夏天。”泰诺用手指敲了敲额头,又继续说了下去,“第一次是在一九三○年的夏天,当时我很为他担心,他的朋友科恩和芝加哥的帮派分子联系十分密切。你听说过泰德·纽伯利这个名字吗?”
是的,那是躺在电话亭附近路沟里的一具尸体。
我回答说:“是的,我听说过他。”
泰诺又继续说了下去:“他是芝加哥一个帮派的老大,三城一带的私酒贩卖业全都仰仗着他。在一九三一年秋天的时候,我曾经报道过一项审判,那次纽伯利和科恩把塔拉里科和卢内送上了法庭。在审判期间,吉米曾经去过芝加哥几次,我不知道他是否是在替科恩跑腿送信。后来,我曾经问过他几次,他都说他只是去芝加哥玩。我不太相信他的话,一直觉得吉米私下有事瞒着我。”
“你们曾经谈到过他去芝加哥找工作的事吗?”
泰诺点了点头,“是的,我曾经说过他,劝他说他的理想太不现实了,那些《特布报》社的人是不会接纳他这样一个生手的,可是他执意要去芝加哥闯荡一番。我觉得每个年轻人都得经历这样一个闯荡世界的阶段,也就没有阻拦他,还给他写了一封推荐信,希望他能够创造出一个奇迹。我还叮嘱他。如果他失败的话,还可以回到三城来,我可以在《民主报》社里为他找一个抄抄写写的工作。你猜他是怎么说的?”泰诺苦笑了一下,“吉米非常自负,近乎于狂妄,他对我的劝告置若罔闻。他说,‘喔,等着瞧吧,他们一定会抢着刊登我写的文章的。’哎,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泰诺摇了摇头,评论道,“我很少听过这么狂妄的话。”
在帕默斯自助餐厅吃午饭时,我把这些话有所保留地告诉了玛丽·安。
自助餐厅在主教学楼边上的一个狭窄的平房里,在入口处用粗重的黑色大字写着这样一条警句:“生命有价值吗?它的价值全在于生者本身。”
午饭有一道菜是鹅肝,不过我连碰也没碰,我只吃了一小片肉,这里菜的味道与美仑美奂的“东方小天堂”实在不很相称。
玛丽·安说:“我知道吉米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也知道他常常出去喝酒,可是我从来不知道他居然……居然还和帮派分子以及私酒贩子们有来往。”
“也许你们姐弟并不像你告诉我的那样亲密无间。”
玛丽·安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们之间非常亲密。”然后,她又随意地摆了一下手,想要赶走刚才的不快,“我知道他对犯罪学很感兴趣。”
我纠正着她的话,“他对罪犯很感兴趣。”
玛丽·安满不在乎地回答道:“这二者是一回事。”
“不,完全不是一回事。你听说过一个叫里纳德·斯科威默的人吗?”
玛丽·安正在文雅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肝,听到我的话,她放下叉子,说:“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个名字经常被人们提起。”说完以后,她又孩子气地向我吐了吐舌头,这个调皮的举动引起不少男学生回头看她。在我看来,他们一定是被这个自助餐厅的尤物给迷住了,没准儿还爱上了她。
我一本正经地说道:“里纳德·斯科威默是一名配镜师,他一直对黑社会的内幕很感兴趣。在他到芝加哥工作以后,他接触了不少的帮派分子,于是就整天和他们厮混在一起,经常出没于黑社会分子常去的非法酒店、地下交易场所,其中就有一个是运送劣酒的卡车车库,他们常在那里进行交易。有一天,斯科威默博士又去了那里,匪徒们正在那里等着他们的老大摩伦和老二纽伯利。就在这时,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闯了进来,命令所有的人都举起手来。”
“那么,那位无辜的斯科威默博士和那些黑社会分子都被逮捕了?”
“不太对。那一天是一九二九年的情人节,一个特殊的日子。”
玛丽·安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她猜出了我话里的意思。
我严肃地说;“玛丽·安,他们杀了他。他也许曾经告诉过那些执枪的人,他不过是一名无足轻重的配镜师,不是什么黑社会成员,可是他们还是杀了他。就因为他当时在场,所以就白白地送了性命。”
玛丽·安的眼睛湿润了,她难过地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样一件事?”
我们的气氛又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试着扭转尴尬的局面,柔声说道:“宝贝儿,我不应该说这些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让你伤心,可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你的弟弟不见得比那个配镜师更高明。”
玛丽·安辩白道:“可是吉米只不过是一名学生。”
我反驳道:“我知道他就读的那所学校,那个学校的名声并不太好。吉米是一个从衣阿华州的达文波特来的青年人,他也许曾经和一些私酒贩子们打过交道,可是他始终是一个充满幻想、不谙世故的大孩子。”关于私酒贩子那一点,我故意说得十分含糊,因为我不想违背自己对泰诺许下的诺言。
玛丽·安眨了眨大眼睛,“你是怎么想的呢,内特?”
我含混地说:“我也说不清,总之,我觉得有些恶心,也许我刚才不该吃那片肉。”
玛丽·安又毫不妥协地问道:“你曾经说过,吉米可能搭乘顺路的货车去周游全国了。”
我叹了一口气,一个固执的小家伙!
然后,我说道:“也许是这样的。可是他现在没在芝加哥,不然的话,我早就已经找到他了。”我停了一下,加重了语气,“玛丽·安,有些事情让我觉得不安。吉米在达文波特的时候就和一些黑社会里的人混在一起,而且在他离家出走之前,你父亲曾经给过他二百美元,作为去帕默斯学院学习的费用。你知道这件事吗?”
玛丽·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她嗫嚅着:“噢,不,吉米从来没有说过爸爸给过他那么多钱。”
“他对你说他打算乘货车离开,是不是这样呢?”
“是的。”
“如果他是搭乘沿途的货车去了芝加哥,而兜里又带着整整二百美元……这件事很让我担心。”
玛丽·安的嘴唇开始哆嗦起来,她不安地问:“内森,你在说什么?”
我故作轻松地答道:“没什么,可是如果吉米带上二百美元,只身前往芝加哥,我想我还得再吃一片让我恶心的肉。”
这时,玛丽·安颤抖得像是风中的一枚落叶。我伸过手臂,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继续说:“如果我的所作所为让你觉得不满,玛丽·安,我会为此向你道歉的。只是……”我用力地握了一下她的手,“……万一,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万一,什么,内特?”玛丽·安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
“万一你不能再戴着玫瑰色的眼镜看待周围的世界……”
玛丽·安眉头紧锁着思忖了一阵,然后她一把推开面前的餐盘。
“内森,求求你,一定要找到他。”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我会尽力的。”
“不,这还不行。你一定要找到他,就算是为了我。”
“我不能做出这样的保证。”这样的要求的确有悖于我的职业准则。
“你必须保证。”玛丽·安用一种固执的命令口气说道。
我无可奈何地答应了,“好吧,我保证,这总可以了吧?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玛丽·安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回答道:“我很好。”
“那么.现在你可以帮助我去寻找你弟弟了吗?”
“当然可以。”
玛丽·安安排我和吉米在奥古斯坦学院的新闻导师见了面。
奥古斯坦学院位于密西西比河对岸的洛克艾兰,校园里到处是绿草茵茵的场地,主楼的墙壁也十分干净,看不见一条稀奇古怪的名言。吉米的那位新闻学导师同时也教授英国文学,他彬彬有礼地接待了我和玛丽·安。他只简单地告诉我们,吉米很有文学天赋,他写的东西都不错,他的数学和文学成绩均在学院中名列前茅。至于吉米的私人生活,他只字未提,而且对于吉米发表在校报上的那些披露黑社会内幕的文章,他也未作任何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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