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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别传-玉华清兮云飞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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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转头对曹植道:“植儿,你大哥已有了首妙笔之作,你可别被他比下去啰。”
曹植还未答话,忽听亭外侍卫隔着亭帘道:“禀丞相,东吴信使求见。”曹操眉头一皱,摆手示意众人入座,道:“传他进来。”只见竹帘动处,方才的信使钻进亭来,向曹操行了一礼,从怀里摸出帛纸呈了上去。曹操打开一看,不禁面露喜色,笑着对众人道:“东吴孙仲谋言欲与我联姻,不日内便有使者护送其女入都。”
程昱微笑道:“恭喜丞相,又可去一大患也。”曹操将信递予一旁侍卫,点头道:“不错。想来当今天下之势,北方已定,西凉马超年幼识浅,川蜀刘璋昏庸无能,所患者不过刘玄德、孙仲谋二人矣。今东吴主动修好,又欲与我结百年之亲。江南一定,刘玄德孤立无援,荆州唾手可得,何愁天下不平。”说着一指席间残酒:“此事当慎备才可。今天就先到这儿吧。程太尉,你随我回府议事,余人各归各位。对了,把荀尚书也叫到丞相府去。哼,当日一见孙仲谋,威武了得,方有‘生子当如孙仲谋’之感慨。不想今其女又要入都,到正要看看是长得怎般模样。哈哈哈哈。”曹操迈出亭去,走得几步,忽又回头对曹植道:“今天有正事要办,就先放过你。不过这诗,可是要欠下的。”曹植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道:“是。”却偷着向曹操扮了个鬼脸。曹操哈哈一笑,转身去了。
曹植与余人作别,一看日头,知道时间尚早,便独自一人往苑北而来。道旁树影婆娑,花香浮动,倒也怡然自乐。忽听身后有人唤道:“子建。”回身一看,假山后转出一人,约摸二十出头,素袍宽衣,皮肤甚是黝黑,手里还捏着把檀木纸扇,脸上尽是古怪的笑容。他快步迈上前来,用扇柄指着曹植道:“怎么样,是不是又大出风头了?”
曹植伸手推开扇子,笑道:“什么‘大出风头’?”
那人嘴角一撇:“丞相在风露亭设宴,自是要考较你兄弟二人的诗才。”
曹植笑着道:“你到清楚。我问你,方才赴宴,你为何不去?”
那人抓着扇柄挠了挠背,道:“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这种无聊的宴会,我才不去凑热闹呢。”
曹植一扭头:“你倒好,想不去就溜之大吉。明知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来与我共患难,还说是好兄弟呢。”
那人嘻嘻一笑,道:“谁叫你是丞相的公子呢,可也犯不着拖我一起下水吧。喂,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丞相又奖了你什么宝贝呀?”
“奖我……一道赐死令,砍了你的脑袋!”
那人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死了,‘铁玉双才’少了铁才杨修,只剩玉才曹植,岂不无趣?”
曹植笑道:“就剩我一个人独领风骚,那可妙得很呢,又怎会无趣?”言罢微微一笑,续道:“还没等我把诗吟出来,酒席就散了。大哥倒是作了一首,到也不赖。”
杨修眉头一掀:“论才华,你大哥比你还差得远呢。你真应该把诗念出来,也好挫挫他的锐气。”
曹植低头看了看自己地上的影子,淡淡笑道:“我实在不愿再和他起什么事端。这两年来,他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视我如仇敌一般,时时小心,处处提防,一有机会就欲置我于绝地而后快,又哪里还有半分兄弟情谊。”
杨修道:“古来权位之争皆是如此。谁人不知丞相对你最是宠爱,你大哥虽为长子,但继袭之事毕竟以遗训为据,将来若你爹爹一句话,又有谁敢不奉你为尊?你大哥如此对你,自是担心你抢了他的爵位,也算是情理之中。”
曹植苦笑道:“我只想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对‘权力’二字视如粪土,又几曾想过要和他争什么爵位。”
杨修笑道:“你自己虽没有这个念头,旁人又如何而知?丞相的势力近年来是如日中天,待一统山河,废帝自立,那便是天子龙椅,又有谁不想去坐坐?就算你明言不欲此位,旁人听来,也不过是虚情假辞,到越发显得你伪心了。”
曹植轻轻叹了口气:“我生在权宦之家,那也是命数使然。余人只知钦羡,又哪里晓得其中身不由己的苦处。”
杨修笑道:“罢了罢了,这争权虞诈之事,只要静心处之也就是了,顺其自然最好。”他一拢折扇,“走,我们斗酒去,莫辜负了这等良辰。”
曹植一笑:“就知道你是来找我喝酒的。去就去,谁怕谁!”说着与杨修并肩而去。
两人在苑内把盏吟诗,待酒散兴尽,已是日沉西山。曹植别了杨修,回到自己府中。洗漱过后,微微有了些醉意,推开碧笼纱窗一看,只见一轮皎月悬在空中,晚风过处,院内翠竹龙吟森森,便走出屋来。只夜露一袭,脑袋清醒了不少,顿觉心头舒畅。他坐在莲池边上,从怀里摸出玉箫,放在嘴边吹起来。莲池内月影如银,箫声如泣如诉,飘然融入风中,万籁此寂,荡气回肠。忽地岸边一只青蛙“呱”地蹦入水中,曹植心头一震,眼前不禁浮现出曹丕看自己时的眼神,白日里的欢喜竟去了大半,呆呆望着池里划破的月影,良久方才叹了口气。却听身后有人道:“我的植儿什么时候学会叹气了?”
曹植一愣,回头惊道:“爹爹,你怎么来了?!”
曹操已换了件薄绸内袍,一把拉起曹植,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了。爹爹近日来一直公务繁多,抽不出身来看望我的宝贝孩儿。今天就要来讨杯酒喝。”
曹植笑着收起玉箫,一扯曹操的衣袖:“今天非把爹爹灌醉不可。”
曹操哈哈笑道:“口气到不小!”
两人相携走进院子的凉亭内,曹植取过两只酒杯,为曹操和自己斟满了酒。曹操饮了一口,笑着对曹植道:“植儿的箫是吹得越来越好了,恐怕王城之内也难找敌手。只是我听到箫声中似乎有深深的愁苦,难道你有什么心事?”
曹植笑了笑:“箫较之其他乐器本来就显哀怨,爹爹不是也夸孩儿技艺高超吗。”
曹操摇头道:“那股愁气是由心而发,和乐器本身并没关系。你爹爹精通乐理,难道连这也分辨不出吗?”他放下酒杯,忽而笑道:“看来是我的植儿长大了,也该到有心事的年龄了。”
曹植嘴角一撇:“孩儿是长大了,却没有什么心事。爹爹就爱瞎猜。”
曹操哈哈笑道:“你若不愿告诉爹爹,爹爹也没有办法。不过爹爹总能找出个人来探出你的心事。”
曹植“噢”了一声,又替曹操斟满了酒,道:“爹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尽管拿出来好了。”
曹操笑道:“今天信使送来的信的内容你也听到了。东吴欲和我联姻,乃是大事。我私下里派人打探过,孙仲谋的女儿年方十七,是江南出名的美人儿,女红琴韵,丹青诗词,无所不通,可是个难得的人才呢。”
曹植笑了笑:“那跟孩儿有什么关系?”
曹操一笑:“孩儿如此聪明之人,又岂有不知为父意思的道理。你已到婚配的年龄,为父已经想好了,若那东吴公主真是良环美玉,就促成你们的好事。”
曹植眉头一皱,道:“孩儿不要。”
曹操奇道:“为何?”
曹植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道:“我与那东吴公主素不相识,婚姻终究是一生的大事,孩儿可不愿随便和一个没有感情的女子共度一生。”
曹操愣了愣,随即“哈哈”笑起来:“孩子话。既然你们没见过面,你又怎知她不适合你?况且爹爹自是要先看看那公主是否配得上我的植儿,又怎会随随便便帮你挑一个。我的媳妇,非得是品貌绝佳才可。男大当婚,当年爹爹我娶你娘亲时,还没你年龄大呢。唉,都是我平素把你给惯坏了,总像个小孩似的。我看呐,也的确应该找个人拴拴你的心了。”曹操说着饮下杯中之酒,“后天我在铜雀台设宴,你可要准时到。”
曹植喜道:“铜雀台?莫非爹爹的铜雀台已经造好了?”
曹操点头道:“嗯,适才传过话,说铜雀台已经完工。后天正好是开台盛典,顺道宴请东吴使臣。”
曹植笑道:“爹爹是想让那东吴使者见见咱们的威风。”
曹操一刮他的鼻子:“就你想得精。你爹爹征战南北,好容易有了今时地位。不过现下仍是汉室天下,我苦心经营邺城,积粮屯兵,为的就是要有块根本之地。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邺城总算是初具规模。现下铜雀台工程也已完成,正逢东吴使节造访,当然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邺城军威,也好给姓孙的一个醒儿。”
曹植微笑道:“这铜雀台是爹爹亲自设计的,只然非同一般,到叫那东吴人开眼了。”
曹操一推酒台:“你倒会说。”说着站起身,道:“好了,天也不早了,你早点儿休息吧。”
曹植揽过曹操的臂弯:“孩儿送爹爹回去。”
曹操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不用了。小家伙,后天摆宴,可别叫你爹爹失望。”说着笑着走了。
曹植一直目送曹操,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墙后,这才回过身来,望着凉亭外的树影发了会儿呆,不由神驰想象起那位东吴公主的相貌,一抬头,却见天边皓月,银辉如洗。
月色何尝不照人。
只是数十里南方之外,月下却有另一番景象。
草没人,风疾漫盖;水奔淌,滩涂磷磷。
滩草之间,却埋得一队人,身着轻甲,伏在草里一动不动。为首一位青年将军,宽厚的肩膀正迎着风口,那如流针般的劲风穿透过草隙,吹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却丝毫未动,只紧了紧手上的长枪,剑眉下一双发亮的眸子炯炯地盯着前方的官道。忽听风里传来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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