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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夫子之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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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不段摇
  第六章
  “他的身体本应静养,不能再耗费心神,多活动一刻便少活一刻啊!”乐游看着在屋檐下奋笔疾书的孟拿,忍不住深深叹息。
  乐乐没有答话,噙着泪,赶着把一支新的墨条拿过去,对好水细细地磨。
  画过《太平图》之后,孟拿的景况便一日不如一日,他又坚持着上了几日课,实在没办法挪动脚步了才罢休。乐游祖孙干脆住到他家里,到底人命关天,乐游也不敢轻慢,每天变着法子开续命的药方,孟拿初时不肯喝,被他拿银针出来吓唬一顿,想想比起死后成为全身千疮百孔的刺猬,喝药还是要死得好看一点,他这才拧着眉头,捏着鼻子,把那奇奇怪怪的黑汁灌下去。
  也许是知道清醒的每时每刻都弥足珍贵,只要有一丝清明,他就会挣扎着爬起来,趴在屋檐下的案几上,抓起画笔疯狂地作画。他画的东西很多,悬空山、悬空寺、书院、翠绿的竹林、墙头的灼灼桃花、大虎小虎,画得最多的,却是一个永远昂首向天的男子,他壮硕异常,有时怒发冲天,有时哈哈大笑,有时满脸髯须,只余虎目圆睁,有时面容整洁,英伟异常。
  倦极了,他就趴在案几上,望着柴扉外的崎岖小路,默默进入梦乡,等到醒来,他又摸到画笔,把无望的生命用最浓的墨抒写。
  日继以夜。
  仿佛整座山林像瞌睡中的一场梦,偶尔的虫声,是无意的呓语,喃喃又止。这样的午后,适合……死去。
  已经两个半月了,孟拿清楚地记得,那天西天残阳如血,他一觉醒来,孟劳竟被那庸医哄走了,不告而别。
  他没有办法不原谅他,没有办法不原谅所有人,爱过他的,伤害他的,是他们,成就了他圆满的一生。
  死去,从此无撼。
  靠着乐游的药苟延残喘到现在,他的良心备受熬煎,药材都极其珍贵,每一碗药,都能让一个贫苦人家过上一年的好日子,方丈和他非亲非故,甚至可以说是夺妻杀母的仇人之子,这样的恩德,要他如何承受。
  他心愿已了,相信孟劳回来会明白他的心意,好好地活下去。 于是,三天前开始,他趁乐乐不备,把药偷偷倒进台阶边的兰花丛里。三天没有喝药,果然愈发困倦,第一天还能醒两个时辰,到了第二天,便只有午后阳气最盛的时候意识清楚一会,只是,连抬手的力气都丧失了。
  即使是盛夏,午后的阳光仍让他觉得冷,他眯缝着眼睛看向天空,阳光在他长长的睫毛遮掩下幻成七彩的颜色,有的比父亲砍头时喷出的血还红,有的比哥哥狰狞的脸色更青,有的比自己小时候和母亲一起栽下的菜苗还绿,有的比那人身上千金一匹的云彩缎还蓝……迷离中,阳光又幻成孟劳眼底的火焰,火焰燃起时,有暗香盈满自己心中。
  是什么声音穿林过花而来,在他耳际低低徘徊,是那对黑翼蝴蝶的缱绻歌声,还是风的呜咽,溪流难舍的离情,他嘴角用力弯出一个弧度,用轻颤的手指摸到案上刚完成的一幅画,画上,孟劳一身戎装,笑容狂妄,一手按在腰间大刀上,一手挥舞在空中,似在指点江山,威风凛凛。
  仿佛整个身体轻盈起来,随着阳光舞蹈着,他看到母亲在向他招手,看到父亲垂头丧气地跟在母亲身后,看到披头散发的大娘,看到许多死去的亲人,甚至还有他小时候养死的狗……
  他看到乐乐神色仓皇地跑来,张大了嘴巴大叫,他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想劝他不要惊慌,他的亲人都来接他了,乐乐已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接着,乐游来了,用长长的银针扎进他的身体,方丈也来了,带着几个长眉白须的僧人,轮流用内力护住他心脉。
  母亲泪水涟涟地看着他,轻柔道:“阿懒,回去吧,有人舍不得你。”
  他又慢慢飘了回来,终于听到乐乐的哭声,许多人的叹息声,还有绵绵不断的颂经声。
  七彩的阳光慢慢退去,天地又沉寂下来,偶有一片青的黄的叶子,旋转着落下,仿佛谁丢下的无字书。
  “你们在干什么!”仿佛晴空里一声霹雳,忙碌的众人纷纷回头,却看见大虎小虎正上蹦下跳,嗷嗷怪叫。这时,柴扉轰然倒下,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状若野人的男子冲了进来,把手中的袋子扔到乐游脚下,用嘶哑的声音吼道:“阿懒,我回来了!”
  那一刻,地动山摇,日月变色,正在运功的方丈一口鲜血喷出,指着他有气无力地骂,“死小子,你想害死我!”
  这一吼, 孟拿脑中的混沌似被生生劈开,颤抖从手指开始,一直传到心中,又把千万句话齐齐逼到胸口,逼到喉头,口微微一张,便是澎湃的情绪奔腾翻涌。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一场大梦醒后,却只剩低低的一声呻吟。
  这一声,如同在死水里投下巨石,刹那间,波澜万顷。
  里里外外的人们,有的痛哭失声,有的默然垂头不语,有的静静走开,有的茫然望向天空,感慨命运的恩悯。
  乐游把银色的细蛇尽数倒入一个大锅, 心中五味杂陈,喟叹不已,没想到世间果然有冰蛇,更没想到,为了自己牵挂的人,有人愿意以身试险。
  等他燃起火,院子里突然一阵慌乱,乐乐冲进来大叫:“爷爷,孟教习晕倒了!”乐游连忙要乐乐看住火,出来一看,孟劳直挺挺躺在院子里,屋檐下的孟拿,正软绵绵靠在案几上,遥遥对他伸着手,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泪眼迷离。
  他心头一酸,要众人远远让开,舀了一盆水蹲在他身边。即使行医多年,看到他浑身的伤口,他还是倒吸一口凉气,他全身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有的伤口已和衣裳长到一起,他不得不把衣裳一条条剪开,把伤口重新清洗止血上药。不一会,院子里满是血水,腥臭冲天。
  冰蛇是天下至毒,被咬上一口可以三步毙命,乐游战战兢兢剥开他重重绑起的小腿,在左腿赫然发现一大块青色腐肉,靠近膝盖处用布条绑得死紧,中间的齿痕已变得乌黑。看来他是有所防患,也找到治疗的办法,乐游松了口气,又在他胸前发现一条深深的爪痕,看来是什么猛兽留下的,幸运的是未伤及内脏,孟劳还用山中的草药简单地敷了一下,伤口并未恶化。
  一路检查下来,乐游不觉已冷汗淋漓,待把伤口重新处理一遍,他终于长吁口气,一抬头,正对上孟拿惊恐的眼睛,强笑道:“别担心,他身体壮得很,死不了!”
  孟拿脑中紧绷的弦一松,立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倾耳听,山林中虎啸风吟,亮蓝的阳光如杀人的剑,白晃晃的利刃穿胸,连骨头都在涩涩地疼。
  孟劳几乎忘了自己遇到过什么,昼夜不停的奔波寻找,他脑子里只剩下一张懒洋洋的笑脸,提醒他一件事,他在,那笑容就在,他若死了,那笑容将烟消云散。
  他如何舍得。
  从一脸惨痛和无奈,到面对他时难以遮掩的微笑,他的阿懒好不容易从过去走出来,他如何舍得让这笑容消失。他甚至不敢想象,没有他温柔的阿懒,他要怎么面对漫长的夜与漫长的孤独。
  太平山里的两个月,恍如一场噩梦,梦里有永远不能停歇的脚步,马蹄声碎,孤猿长啸,有猛虎嘶吼着扑来,那锋利的爪,抓得他鲜血飞溅。
  梦里,隐居山中的鹤发老翁为他指点深谷里地下寒潭的位置,冰蛇惧火,他在黑暗的洞|穴里呆了几天,直到能在黑暗中依稀辨物,才一步步走下寒潭,一下水,便只有一个感觉——疼。
  即使吃了寒潭边能治百毒的灵芝,冰蛇的毒牙,仍然让他苦不堪言,他只觉得疼,钻心的疼,从每一处伤口一丝丝发散,一直传到心头,疼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他一次一次地吐,吐得头昏眼花,却借助疼痛清醒,捉满百条时,他疼得再也无法忍受,一手抓在自己胸口的伤处,以疼止疼。
  梦醒了,孟拿的脸就在面前,苍白如昔,美丽如昔,那一刻,所有的疼都已值得,他的阿懒,不会永远睡着,再不能醒。
  两人默默相对,不知道目光纠缠了多久,孟劳的黑眸中有对方的担忧,孟拿的泪眼里有对方的释然,狂潮阵阵涌来,又吼叫着退去,剩下一泓静水,随着微风漾起涟漪。
  这时,语言已是多余,风卷着浮云飘过,微微一笑,撒落几片绿叶,仿佛热情的信使,告诉他们,往事随风,旋身,红日喷薄处,便是天长地久。
  孟劳终是忍不住,颤抖着伸手出去,孟拿一滴泪挂在睫毛,凑进那粗糙的掌心轻轻地蹭着,热泪落入掌心,牵扯起隐隐的疼。那些关于疼痛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孟劳轻哼一声, 孟拿脸色骤然苍白,抱着他的手,全身不住发抖。孟劳从未见过他如此仓皇,哈哈大笑,笑得满脸髯须飘动,十分诡异。
  孟拿拧了拧眉,揪住他腮边的长须,朝他龇牙咧嘴地笑,回头拿出一把小刀,为他细细地刮脸,孟劳索性闭上眼,感受他温热而芬芳的呼吸。好不容易把一张俊脸清理出来,孟拿长吁口气,摸着他脸上熟悉的疤痕,轻轻地,用唇感应他真实的温度。
  以为是殊途,以为是生死两茫茫,却在最后一刻,他以轰然的狂喜,听到他的吼声,看到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把伸手向他的姿势,在心中定格成永恒。
  他画下点点滴滴的告别,却知道,自己有多难舍,每一笔下去,胸膛里都触及一个疼痛的名字,似青锋的寒芒,独自冰冷,寸寸无情。
  他带着满身伤痕,整整昏睡了三日,他整整陪伴了三日,也揪心了三日。他明白,他自己的痛于他,只是微末,甚至说出来都是笑话,他突然有些惶恐,自己只有一颗残破的心,要如何回应那深沉如海的感情。
  刚刚清醒,孟劳身上仍提不起一丝力气,任凭他的阿懒温柔地吻,乖顺得如同孩童,孟拿吻了一气,突然拍了拍脑袋,一步步挪到厨房,哐当铿锵一气后,气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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