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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罗博士岛-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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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莫罗博士的小岛上的长期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可是从那天夜里到结束岛上的生活,除了一系列不胜枚举的小小的不愉快和,心神不宁的持续折磨,只有一件事值得一提。因此我不想像写日记那样细谈这段时问的琐事,只讲我与这些半人化兽类为伍的十个月间所发生的最重大事件。我心中有许多想抹也抹不去的记忆,我可以一一将它们写出来,可这些事于故事的讲述无益。回顾起来,我觉得很奇怪,我竟会那么快就适应了兽人的生活方式,而且那么快就恢复了自信。当然,我与它们有过龃龉,现在还可以给你看看被兽人咬过的牙痕,可它们很快服了我扔石头和用斧砍的功夫,而且圣伯纳德狗人的忠诚帮了我很大忙。我发现它们对兽人可敬程度的衡量是基于将同伙打出明伤的能力。可以说——我想,不是出于虚荣——我在它们心目中颇有地位。在争吵中,有一两个兽人被我伤得很重,对我心存怨恨,可它们只能在我的石头打不到的地方,通过冲我做鬼脸来发泄自己的私愤。
土狼和猪的合成人一直躲避着我,我对它一直保持警惕。与我形影不离的狗人对它恨之入骨,怕得要命。我认为,这也是狗人那么巴结我的一个原因。很快,我便弄清楚了:土狼和猪合成人尝过了血腥味,像先前的豹人一样了。它在森林里造了个窝,独自过活。我曾试着诱使其它的兽人去追击它,可是我缺乏使它们为同一目标合作行动的权威。我好几次想接近它的窝,趁其不备偷袭它,可它太敏感了,总能提前看到我,或者闻到我的气味,然后逃之夭夭。林间有许多便于伏击的地方,它的存在使我和其它兽人感到林间小路充满危险。狗人几乎不敢离开我一步。
在第一个月结束前后,与后来的情形相比,这些兽人显得很有人性。除了我的狗人朋友之外,还有一两个我也愿意善待。那粉红色的小树獭显得对我十分多情,喜欢跟着我到处走。可是那猿人令我讨厌,因为它也有五个手指头,它认为我是它的同类,总是吱吱喳喳地跟我说个没完,说的全是荒诞无稽的话。它有一点使我略感有趣:它很能制造新词。我猜,它一定认为喋喋不休说些毫无意义的词才是真正的说话。它将这种行为称作“大思想”,以区别子那些“小思想”——即生活中正常的事情。只要我说了一句它听不懂的话。它便大加赞赏,要我重复给它听,它会将这句话背过,到处重复给其他比它愚钝的兽人听。它不屑于简单或者能理解的语句。我专门为它创造了许多古怪的“大思想”。我觉得它是我见过的最愚蠢的东西;它在完全保留猴子自然的憨傻的基础上,又充分发展了人类愚蠢的特征。
我说过,这一切都是在我单独与兽人相处的最初几个星期里的情况。在那段时间里,它们尊重法律所确定的规范,行为总体上还算得体。我曾发现过又有一只被撕扯碎了的兔子——我相信这是土狼和猪合成人干的——仅此而已。到了五月份左右,我开始发现它们的言行举止发生了变化,言语越来越粗俗,越来越不愿意讲话。猿人的话说得越来越多了,可是能够听得懂的越来越少了,越来越像猴子。其它的兽人几乎失去了说话能力,尽管它们那时还能听懂我说的话。你能想像吗?它们渐渐淡忘了曾经会说的清晰准确的语言,语不成句了,言不达意了,最终又变回了含糊的叫声。它们越来越难以直立行走。尽管它们显然羞于那样做,可我不断撞上手脚并用奔跑着的兽人,而且已不再能直立起来了。它们拿东西的样子越来越笨拙;舔水喝、啃草吃的现象日益普遍。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莫罗对我说过的“顽强的兽性”的含义。它们在退化,迅速地退化。
它们中的一些——我惊讶地发现那些退化得早的都是雌性的——开始无视关于正派行为的准则——多是故意的。其他一些竟想在公开场合违反一夫一妻制的规定。法律正在失去其传统约束力。我不想再说这个令人不悦的话题。不知不觉中,我的狗人又变成了一条狗;它渐渐地不讲话了,用四腿爬,身上也长出了毛。我几乎没注意到我身边的伙伴已变成跟在脚边跑的狗了。兽人们越来越不讲究,越来越无法无天,它们住的地方,尽管从未温馨过,这会儿变得令人作呕。我离开了那地方,穿过小岛,在莫罗营地的废墟上用树枝搭了座小屋。我发现,兽人对伤痛还有记忆,这个地方也就最安全。
我不可能一一细述这些怪物的退化过程:去讲它们的人性日益减少;去讲它们怎么样去除绷带,丢掉遮羞布,最终脱得一丝不挂;去讲它们外露的肢体上长满了毛发;去讲它们的前额后仰,嘴巴突出;或者去讲它们半人化的特征变成了可怕的回忆。正是那些半人化的特征使我在独居小岛的第一个月中与它们中的一些交往密切。
变化缓慢但不可逆转,不管是我还是它们自己,对这种变化没有感到太大的震惊。我仍然可以安全地与它们接触,因为它们的人性退化是个渐变的过程,中间没有促使兽性突发的急剧变化。可我开始担心,那种突变已为时不远。我的圣伯纳德狗人随我到了营地,有它站岗,我还可以多少平安地睡会儿觉。那粉红色的小树獭对自己的变化羞涩不堪,离我而去,爬回树丛过它的野生生活去了。我们之间取得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如同驯兽页展示的“快乐家庭”兽笼,而且这个驯兽员不再去将那些惯于相互残杀的动物分开。
当然,这些兽人没有堕落成为读者在动物园里看到的野兽——成为普通的狗熊、狼、虎、公牛、猪和猴子。每个善人都有其特殊的地方。莫罗将不同的动物合二为一,一个兽人可能主要像熊,另一个主要像猫科动物,另一个则主要像牛,可是它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又带些另一种合成动物的特征——根据不同的组合显示一种混合的兽性。它们正在削弱的人性残余仍不时显现,令我惊讶,如语言能力的暂时恢复,前脚突然变得灵巧,使动尝试直立行走,等等。
我自己也肯定发生了变化。我的衣服成为搭在身上的黄色布片,破洞处露出晒黑的皮肤。我的头发长得很长,粘结在一起。人们说,直到现在,我的眼睛仍明亮得出奇,行动迅速警觉。
起初,白天我在南边的海滩上寻找船影,希望而且祈求会有船出现。一年快过去了,我希望“吐根”号会返回,但它却一直未露面。我看到过五次白帆,三次船烟,可一艘船也没靠近小岛。我总能及时点燃篝火,可是由于谁都知道这座小岛上有火山,显然船上的人误认为篝火是火山所致。
大概到了九十月份,我才开始考虑制作木筏。当时我的胳膊痊愈了,两只手都能工作。开始,我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惊讶。我从未做过木工之类的活,我天天在树林里试着砍伐,捆扎。没有绳索,也没有能用来制做绳索的东西,那么多的藤蔓不是太硬,就是太不结实,以我零星的科学知识,无法将它们变成可以制做绳索的材料。我在营地焦黑的废墟里和烧毁船只的海滩上挖掘了两个多星期,寻找钉子和能用得上的小铁棍。不时会有个兽人探头探脑地观察我,我冲它一喊,它便跑开了。后来暴雨期来了,雷暴和大雨延缓了我的工作进度,但是最终木筏还是做成了。
我欣喜不已。可是我的许多失败就在于缺乏实用常识,我乘筏子往海里漂了一英里多,还没等我把筏子拖回来,它就散架了。也许这避免了我乘它出远海,否则我会被淹死的。尽管如此,当时我因失败而痛苦不堪,连续数日我在海滩上游荡,盯着海水,想到了死。
但是我还不想死,这时出了一件事,这件事使我认识到,这样一天天地无所事事是愚蠢的——因为每一个明天都蕴藏着来自兽人的更大威胁。我当时躺在营地的墙根底下,看着外面的大海,突然我感到一个凉森森的东西碰了一下我的脚跟,我吃惊地回头一看,见是那个粉红色的小树獭,正冲我眨眼睛。它早已不会说话,也不会做手势了,它原先长而软的毛发日益变粗,粗短的爪子长得更歪斜了。它见引了我的注意,冲我呻吟似的叫了一声,向灌木丛走了一段路,便停下来回头望着我。
开始,我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不久我就意识到,它是想让我跟它走。最后我还是跟它去了,走得很馒——因为那天天气很热。到了树丛,它便爬了进去,它攀在藤上荡来荡去,比在地上行走要自如得多。
突然,在一片遭践踏的树丛中,我看到了一幅可怕的情景。我的圣怕纳德狗人躺在地上,死了。它的尸体旁边站着土狼和猪合成人,正用那残缺的爪子撕扯着一颤一颤的肉,嘴一边啃着,一边发出满足的吼叫。我走近时,那怪物冲我凶恶地瞪着眼睛,它的嘴唇颤抖着拉起来,露出鲜血淋淋的牙齿,威胁地咆哮着。它既无恐惧感,也无羞耻感;残余的人性已荡然无存。我又往前走了一步,停了下来,掏出了左轮枪。终于我们面对面了。
那野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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