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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嘉莎·克莉丝蒂小说选(2)尼罗河谋杀案 魔手黑麦奇案-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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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我是个傻瓜——天大的傻瓜。绊脚石就是那支凶枪——贾克琳·杜贝尔
弗的手枪。为什么凶枪没有留在现场?凶手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把罪名加在
她的身上。那么凶手又为什么要把凶枪拿走?我笨拙得假设了许多不可思议
的理由。其实原因很简单。凶手要拿走凶枪因为他必需这样做——他别无选
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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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老友,”白罗挨近雷斯。“抱着一个先人为主的概念开始侦
查此案。那个概念就是凶手系出于一时冲动,而非早有预谋。有人想杀死林
娜·道尔,于是抓住可以把罪名推卸到贾克琳·杜贝尔弗身上的机会行事。
因而那人一定是偷看到贾克琳跟希蒙·道尔发生冲突,然后设法取得贾克琳
的手枪。
“但是,老友,如果这概念错误的话,整件案子就得改观。对,这概念
完全错误!凶案的发生并非基于一念之间,恰恰相反,整个过程是经过周详
的计划和时间上准确的配合。一切都在事前周密安排,包括当晚在我的酒中
下药!
“不错,正是如此!我被弄得沉沉大睡,以致无法参与当晚的事件。这
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是极有可能的。我晚餐时喝酒,同桌的两人则分别喝威士
忌苏打和汽水。偷偷把安眠药放进我那瓶酒里是最轻易不过的了——酒瓶整
天都放在桌上。但我完全没有留意。当天气温很高,我显得比平常要疲倦;
因此我一上床便呼呼大睡,显然没有什么特别。
“所以,我仍然死抓着原先的想法。假如我是被下药的,这就显示一切
都早有预谋;也就是早在七点半以前,晚餐时分,凶手已决定当晚下手。如
果从原先的概念看来,这当然是说不通的。
“从河里捞出凶枪时,那个判断首次产生动摇。第一,如果我们的假设
是正确的,凶枪根本用不着扔进河里。。还有更多的麻烦。”
白罗转向贝斯勒医生。
“医生——是你检查林娜·道尔的尸体的。你该记得,伤口有灼伤的迹
象——就是说,凶手是在近距离开枪的。”
贝斯勒医生点点头。“是的,正是如此。”
“但当凶枪被发现时,是包在绒布里的。布上明显地有被子弹射穿的小
洞,显然是用来减低开枪时的声浪。但假如枪是裹在绒布里发射的,死者的
伤口就不应该有烧灼的现象。因此,用绒布开的那一枪,并不是杀死林娜·道
尔的一枪。会不会是贾克琳·杜贝尔弗向希蒙·道尔开的一枪呢?两者都不
是,因为有证人目击当时的情况。所以,看来是另有一颗子弹被发射了——
而这我们毫不知情。但凶枪只发射过两颗子弹,第三颗却无线索可寻。
“面对着我们的是如此不可解释的怪现象。下一点更有趣的情况是,我
在林娜·道尔房里发现两瓶指甲油。时下的女性经常改变指甲的颜色,但道
尔夫人的指甲一向涂深红色。另外贴有‘玫瑰色指甲油’标签的一瓶,里面
剩余的几滴却不是深红而是暗红。我好奇地嗅了一嗅,发觉那气味不像梨花
香味而是一股醋酸味!就是说,那一两滴极可能是红墨水。当然,道尔夫人
带有一瓶红墨水并不出奇,但为什么不装在墨水瓶里呢?于是我联想到包着
凶枪的手帕上的红印。红墨水很快褪色,但总会留下淡红的痕迹。
“我或许应该抓着这些细微的线索,寻到真相。但一件事又发生了——
露易丝·蒲尔杰被杀——使一切怀疑显得不切实际。由于她手里握着一张纸
币的一角,及早上她向我说过的特别词句,我们判断她必定曾经向那凶手勒
索。“小心听着,这就是整件事情的关键。当我问她昨晚有否听到什么声音,
她作了这样奇怪的答复,‘当然,如果我睡不着,如果我爬上楼梯,那么或
许我会见到那凶手,那狂魔,走进或离开太太的房间。。’这究竟表示什
么?”
兴致勃勃的医生立刻回答:“这表示她确曾走上楼梯。”
“不,不,你抓不到其中奥妙。她为什么要说给我们听?”
“她是要传达一个线索。”
“为什么要传达给我们?如果她晓得凶手是谁,她只有两条途径可以选
择——一是把真相告诉我们,再则就是三缄其口,直接向凶手勒索!但她却
两者都没用。为什么要用那样模梭两可的话呢?只有一个原因!她是在提醒
凶手。因此,凶手当时一定在场。但除了我和雷斯上校外,只有另外两人—
—希蒙·道尔和贝斯勒医生。”
医生又一次暴跳如雷地大叫道,
“呵!你说什么?你诬蔑我?又一次?简直是荒谬!”
白罗厉声道:“别吵。我只是在告诉你我当时的想法。先不要意气用事。”
“他不是指现在仍然怀疑你。”珂妮亚轻声说。
白罗继续说:“因此必需在这两人之间作一选择。但贝斯勒医生有什么
动机要杀林娜·道尔呢?就我所知,没有。希蒙·道尔呢?但这却不可能!
有那么多证人可以发誓证明,希蒙·道尔在跟贾克琳·杜贝尔弗口角之前,
半步也没有离开过了望厅;口角之后,他被打伤了,更不可能动手。证据充
分吗?相当充分。有罗伯森小姐、吉姆①·芬索普先生和杜贝尔弗小姐的证词,
还有贝斯勒医生和鲍尔斯小姐等专家的证明。一点疑问也没有。
“那么,贝斯勒医生一定是凶手了。有利的证据是露易丝·蒲尔杰是被
手术刀所刺死的。但另一方面,贝斯勒医生却特意提出这点。
“接着,我看到了另一个不可置疑的事实。露易丝·蒲尔杰的暗示不是
说给贝斯勒医生听的,因为她大可在任何时间向他私下说个明白。只有一个
人,唯一的一个人是她心目的对象——那就是希蒙·道尔!希蒙·道尔因枪
伤躺在医生房里,医生又寸步不离,于是她唯有冒险说出含糊的暗示,恐怕
再没有第二个机会。我记得她曾经转向主人说,‘先生,我求求你!你看怎
么办?我该怎样说?’答话是‘我的好露易丝,别象个傻瓜。没有人说你见
到或听到什么。你会没事的。我会照顾你。没人会诬蔑你的。’这就是她想
要的保证,而她显然抓到了意思。”
贝斯勒医生大声反驳道:“呵!太荒谬了!你以为一个碎了骨、断了腿
的人可以随便走动,刺死别人吗?告诉你,希蒙·道尔绝不可能离开房间。”
白罗柔声说:“我知道,这很正确。事情是绝不可能。虽然是不可能,
但事实却是如此!露易丝·蒲尔杰话语背后所隐含的只有一个合逻辑的意义。
“于是我利用手上的新资料,重新研究案情。希蒙·道尔会不会在口角
之前离开过了望厅,而被其他人所忽略了呢?我想不可能。贝斯勒医生和鲍
尔斯小姐的技术性证词可靠吗?我突然悟起,中间是有一个空隙的。希蒙·道
尔被独个儿留在厅里大约有五分钟,而贝斯勒医生的证词是在这之后才生效
的。在这段期间,虽然有证人,而且一切看来极合情理,但已不再是那么肯
定了。哪些事情是人们亲眼目睹的?
“罗柏森小姐见到杜贝尔弗小姐开枪,希蒙·道尔倒在椅上,用手帕按
着腿,而手帕逐渐染红了。芬索普先听到及见到什么?他听到枪声,发现道
尔先生用血红的手帕按着腿。之后,发生了什么事?道尔先生坚持杜贝尔弗
①
吉姆(Jim)是詹姆斯(James)的昵称。
小姐应该被带走,而且不应被独自留下。然后,他建议芬萦普先生跑去找医
生来。
“于是罗柏森小姐和芬索普先生扶着杜贝尔弗小姐出去了。其后的五分
钟,他俩忙于在船的左舷跑动。鲍尔斯小姐、贝斯勒医生和杜贝尔弗小姐的
房间都在左舷。希蒙·道尔只需要两分钟。他从沙发底下拾起手枪,脱去鞋
子,飞快地悄悄地跑过右舷甲板,走进太太的房间,摸近床边,向她头部开
了一枪,把那瓶滴有红墨水的指甲油放在漱洗台上(他应该扔掉它),跑回
了望厅,拿起早已偷来的梵舒乐小姐的围巾,卷着枪朝自己的腿上开了一枪。
他跌坐在靠近窗口的椅上(这番是真的痛极了),托起窗,将手枪连同围巾
和手帕扔进河里。”
“不可能!”雷斯说。
“不,老友,不是不可能的。记得提姆的证词吗?他听到‘扑’的一声
——然后是水溅声。他还听到别的声音——有人跑动的脚步声——有人跑过
他的房间,但无人会跑过右舷甲板的。他听到的正是希蒙·道尔的跑步声。”
雷斯说:“我仍然认为不可能。没人能够想出这样行动紧凑的计划的—
—特别是象希蒙·道尔这样一个头脑简单的人。”
“但他的身手倒很快速和敏捷。”
“不错,但他断不能够计划出整个行动。”
“老友,不是他一个人想出来的。这正是我们完全估计错误的地方。这
好象是在一念之间所犯下的罪案,其实一点也不是。它是经过巧妙安排和深
思熟虑的。希蒙·道尔不可能恰巧有瓶红墨水在身边。不,一定是经过设计
的。他也不是恰巧袋里有条单色手帕的;而贾克琳·杜贝尔弗也不是恰巧把
枪踢到沙发底下,使人看不见的。”
“贾克琳?”
“当然罗。另一半的凶手。希蒙·道尔的不在场证明是什么?贾克琳·杜
贝尔弗开的一枪。贾克琳的不在场证明呢?在希蒙·道尔的坚持下,她整晚
由护士陪伴。在他们两人之中,可以找到行凶的一切必备条件——贾克琳·杜
贝尔弗有冷静、机智和有条理的头脑;希蒙·道尔则有高度敏捷和计算准确
的身手。
“从正确的角度来看,每一个问题都可以找到答案。希蒙·道尔跟贾克
琳·杜贝尔弗是爱侣。弄清楚他俩仍然相爱,事情就很清楚了。希蒙干掉富
有的太太,继承巨额遗产,在适当的时候再娶旧爱人。真是天衣无缝!贾克
琳对道尔夫人的恐吓,全是计划的一部份。希蒙的假装愤怒。。不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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