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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同人)彼岸春+番外 作者:两者无形炼成一(晋江2014-05-31完结)-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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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吃了一惊,连忙站起身来。眼前唯有湖水中荡起的一波波涟漪,却不见了倾城。
层层担忧恐惧,浓雾般自心底涌了满怀。他只怕湖中有未知凶险,放声呼道:“倾城!”
夜风如诉,不闻声息。静谧天地之间,似乎只余下了他自己。
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一瞬,倾城忽地从湖中现出身来,随波起伏,轻盈如一条银鱼。游曳之中,她抬起头,拂去面上水珠,素颜如故,似是全然忘却了方才的苦涩沉凝。
光镜重圆,波澜散尽时,倾城已重又坐回火堆旁。展昭早将逐星鞍上包裹中的两件貂裘取下,一件铺在倾城身下地上,另一件则围拢了她全身。
展昭坐在倾城身旁,将五六根松枝相互支起,又从包裹中取出些冷干粮,借了火堆上的微焰,将干粮放在松枝上烘烤。
“湖水寒凉,你如此任性,不生病才怪。”
倾城将貂裘紧裹全身:“能无意间得知你的一件秘密,纵是病了,也算值得。”
展昭停下手,扬起双眉:“我的秘密?”
倾城悠悠道:“不错。没想到,展大人文韬武略,无所不能,却竟然不会凫水。”
展昭蓦然怔住,她唇畔笑意却更深:“是么?”
良久,展昭低下头,自嘲一笑:“不错。”
倾城奇道:“以你的内息功力,闭气凫水,应是轻而易举,怎不试试?”
展昭抬起头来,望向身前火堆,缓缓道:“我生在常州府武进县百花岭下遇杰村,四岁时,家乡遭遇瘟疫,我父母染病去世。邻近村民们虽贫苦,却周济着将我养大。六岁那年的一天,我与几个孩子在村头河边玩耍。正值隆冬时节,河面上结了一层坚冰,我们便凿了冰窟钓鱼。谁知其中一个孩子行走时失足坠入了冰窟中,我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拉了上来,自己却滑落河中。冰下河水湍急,将我冲离了冰窟,卷向下游。我只觉全身如针刺般寒冷,头顶似有光芒,却找不到出口。我张口呼救,却只有冰冷河水灌入口中。”
倾城从未听展昭提及幼年经历,此时乍然闻说往事,心中大感惊奇。
“正在此时,似有霹雳般一声巨响,我头顶天光彻亮,晃得我睁不开眼。随即有人捉住我的右臂,将我整个人从河水中拉了出来,放到河岸上。我死里逃生,呆呆地望着那人。原来他路经此地,见我落水,情急之下,以手中长剑的剑鞘击破冰面,救我脱险……那便是我第一眼见到我师傅之时,也是我与湛卢剑初会之刻……”
火焰上升起徐徐轻烟,逡巡不散,一如旧事流景。
展昭轻叹了一声:“自那之后,我随师傅学艺,四方云游,五湖为家。虽曾有几次想学凫水,却总是近水而悸。或许便是当年那场经历,令我就此结下了惧水之心。”
倾城点了点头,嘴角轻扬:“原来如此……没想到,官家封你为御猫,倒也贴切……不过,那白玉堂若知道了这秘密,只怕你们之间多年之争,一早就分出了胜负。”
展昭摇头道:“他早知此事。”
这回答实在出乎倾城意料:“哦,当真?”
展昭淡淡道:“若你以为他会借此占据上风,你便错了……他虽心高气傲,但行事为人之光明磊落,放眼江湖,再难得见。”
倾城失笑道:“白玉堂替你值守开封,你便如此赞他。你怎地不想想,以他的性子,这几年下来,不知要替包大人闯下多少祸事?依我看来,你如此安排,到头来必是要后悔不迭。”
展昭不答,反问道:“你又如何知道我不会凫水?”
倾城敛却面上笑容,静默片时,静静道:“方才我潜入湖底,故意在水中闭息不出。你若会凫水,必定一早便跃入湖中去寻我,绝不会一直留在岸上。”
展昭心中一震,一时只觉百味交缠,辨不出是甘是苦。
他默然感怀之中,倾城已转侧了身子,与他脊背相靠。
她仰起头来,缓缓枕上展昭后肩。
青丝带水,万缕如瀑,由她任意披散,拂过她肩头,垂了他满身。发丝上的水滴偶尔坠下,滑过他身上甲衣,无声落地,融入沙砾之中。
她呼吸一声,轻柔漫长:“我先睡一个时辰,你再唤我醒来替你。”
展昭微微一笑:“做你的伴当,总是要吃亏些。”
当时宋军行营制度,凡当夜值守,必是二人一组,背倚而坐,一守前夜,一守后夜,名曰“伴当”。倾城与展昭二人至此经年,每每结伴而行,露宿山野,也是遵从此例。
星光落入她清眸之中,流转了七分惆怅:“这些日子来,你的抱怨越发的多了……这场战事总有终了之日,待你回到汴京,衣锦而归,娶妻生子,再回想此刻情形,必会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场梦境罢了。”
展昭也仰起头来,只见繁星满天,明灭互现:“我倒觉得,十年开封,于现在的我而言,便似一场梦境,遥不可及,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倾城轻轻颦起眉头:“看在你我相识这两年的份上,我有一事相求,你可愿替我办到?”
她低头看向地上的纯钧剑。剑鞘合柄,光华俱敛,正与湛卢静静并卧一处。
“我死之后,纯钧便托付予你,让它和湛卢做伴罢。”
展昭只觉一缕辛酸注满心内,勉强道:“纯钧剑天下至宝,你出手如此阔绰,一句话之间便送给了我,只怕武林中人,个个不忿。”
倾城闭上眼睛:“说什么绝世神兵,却也只不过是一把寂寞之极的剑罢了。我此生一事无成,辜负它伴我左右,好歹也要尽我所能,将它的归宿安排妥当。”
展昭默然,良久,缓缓答道:“这件事,我办不了。”
他拾起一束倾城的散发,轻轻托在掌心。青丝宛转,无言道尽沧桑。
“那击掌三约,对你而言,或许不过是权宜之计;对我而言,却截然不同……我当时说过,绝不会允你先我而死,此刻纵然时过境迁,亦是如此。”
倾城蓦地张开双眼:“你……你为什么总是如此固执?”
展昭微笑道:“若论固执,我怎比得上你?”
他忽地敛去面上笑意,深深道:“倾城,究竟到什么时候,你才能将心头所负,全然放下?”
倾城缓缓摇了摇头:“你不懂……你永远也不会懂得……只有你亲眼见到最爱之人被人杀死在你面前,你才会懂得,什么是仇,什么是恨……这仇与恨,食尽你的过往,令你不再是你。若有一日,真的将这仇恨抛却,你便只不过剩下个躯壳,再无活着的意义。过往的你,无论如何,是再也寻不回来了。”
展昭沉默。二人就这般静静相互倚靠,谁也再没有言语。
星斗盈空,便如墨玉盘中点点珍珠钻翠,光芒汇了月华,耀亮沧溟。
忽地,一颗珍珠从盘中滑下,自天上,坠人间。
展昭眸中现出惊喜一闪:“是流星!”
他扭转了头,回身看向倾城:“倾城,许个愿望罢。老人们常说,赶在流星未坠地之前许了愿望,便能成真。”
倾城闭目摇头:“骗小孩子的把戏,莫来哄我。”
展昭却直起了背脊:“宁可信其有……我们来赌一注,若不灵验,便算我输。”
失了他在背后依靠,倾城无奈轻叹一声,裹紧貂裘,站起身来。
她赤足向前走了十余步,抬头凝望,恰见又一颗流星拖尾而落。她眸中现出一丝惊讶,有一瞬,她眼睫轻轻阖起,旋即张开。
展昭仍坐在原处,伸臂将松枝上烘烤的干粮取下,微笑道:“怎样?”
倾城远远望进他眼中,眨眼之间竟有一丝调皮:“我方才许下一愿,但愿今晚夜宵,不再是这有干又硬的苞米饼。如何,可能心想愿成?”
听她居然如此儿戏,展昭既是惊讶,又是好笑,一个失手,竟将手中干粮掉在地上。
见他如此,倾城忍不住放声而笑。她向展昭坐处走来,忽地轻呼一声,似乎足底踩到了什么尖锐之物,一时站立不稳,跌在了地上。
展昭一惊,站起身赶了过去:“怎样了?”
却见她怔怔坐在地上,手里托了一枚卵石大小圆硬果实,上面青黝黝地尽是尖锐长刺。
展昭抬头仰望,果见百十棵松树之间,有一株老树与众不同,枝挺叶阔,其间密密垂了千百果实,竟是一株野栗树。
他不禁展颜而笑:“我说宁可信其有,果不其然。”
倾城仍坐在地上,苦笑一声,摇头道:“约了这些山精树怪做帮手,怎能算是公平?”
数十枚栗果被掷入火堆中,本来平静的火焰高扬起来,飘忽跃动,生命般莫测。不过盏茶时间,一缕甜香自火堆中徐徐飘出。展昭抽出湛卢剑,用剑锋将火堆余烬中烤熟的栗果一一拨出。
他淡淡一笑,拾起一枚栗果,略略吹凉,反手递向身后的倾城。
倾城抬手接过,轻叹一声:“火中取栗,实在是煮鹤焚琴。湛卢若能说话,必会骂你。”
她依旧与展昭背倚而坐,却并不急着剥开栗果,一任光滑果皮上的暖意熨烫指尖。握紧手心,这一刻心内平和柔软,十余载久违。
她再次闭上眼睛,放纵了深深倦意,将全身重量托付在身后背脊之上。
呼吸渐渐平缓匀净,她似是睡去。
一颗泪却自眼睫中沁出,悄悄划过面颊,如方才所许下的真正愿望一般,不许他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
☆、西北篇 第五十三章 昆仑奴
晨星未落,人已在鞍,霜天曙色漫关山。
卯时方过,展昭与倾城已寻出一条路径,穿出迭回幽谷,重回驿道之上。绝影前蹄失了蹄铁,不宜负重行路,他二人便只得同鞍共乘逐星。绝影负了行囊,默默随在逐星之后。
展昭将倾城环拥身前,手提马缰,策马徐行。二人身上甲衣偶尔相叠一处,荡起一片细碎金铁之音。
倾城抬头望向东方,蹙起眉头:“原本尚余少半路程,这一来只怕又要多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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