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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艳后-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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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痛痒,亦无须乎征求皇帝的意见。尽管如此,自程琳献上《武后临朝图》始,她仍还忧心“劝进”对赵祯造成伤害,便把“劝进”的消息封锁了起来。现在,赵祯不仅知晓了此事,还骤然杀上门来兴师问罪,这确乎令她始料未及,亦一时难以承受。于是,她侧转身儿缄默好一会才说:“将近二十个春秋,母后花在皇儿身上的心血,局外人难以想象;为使皇儿早日成为一个称职的皇帝,母后更是处心积虑,费尽了心机。长期以来,母后最开心的事,莫过于皇儿的长进与日臻成熟;母后最担心的事,莫过于朝政的荒芜、纲纪的废弛。因此,知皇帝和大宋国情者,皆莫过于母后;而最能理解母后之心者,应当是吾寄予深情和厚望的皇儿。然而,面对群臣的‘劝进’,皇儿与母后之间似乎有了鸿沟。其实,母后不是没有考虑到皇儿的情绪。正因为考虑到了,才没有对皇儿提及此事。如今,皇儿既然尽知了此事,对此事心怀愤懑,亦是可以理喻的。但吾对皇儿如此的气势汹汹,杀上门来欲问母后之罪,是从未想过亦不欲想的。不过,有话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好,将郁闷与愤懑排泄于外,要比积郁成疾、积愤为恨好。不知皇儿是否曾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样的话?对于朝廷何以刮起‘劝进’之风,‘劝进’的结局是什么?母后连自己亦心里没底儿。但,有一点儿皇儿尽可放心:武则天视皇位重于母子亲情,母后则相反——不论何时何地在何种心境下,母后与皇儿之间的母子深情,都将绝对重于帝位与声名!在此事的裁决中,母后定将皇儿的情绪与感受考虑进去!”
至此,赵祯胸间那股好容易才被张雪娟鼓动和激发起来的怨气和豪气,已是荡然无存了。昔日,在他的灵魂深处,“谨遵母后之命”久已根深蒂固。所以,他虽已即位日久,却从未将自己看成是一国之主,亦从不希图对军国重事有什么裁决权。故此,不论对此前的“劝立刘氏七庙”还是方兴未艾的“劝进”母后效法武则天,他的反应均是不温不火,十分淡然。但他经不起张雪娟的鼓动与激发——他终于带着一腔的怒火,匆匆赶来宝慈殿,继择皇后之后再次向母后发难。但被灌输的愤怒毕竟不会长久——他听了母后的一番肺腑之言,便觉得自己伤害了母子情分,反滋生出一股浓浓的后悔莫及的内疚,便沮丧了面孔跪地祈求道:“都怨皇儿年轻幼稚,方才之言对母后多有伤害。但愿母后大人不记皇儿过,多多海涵见谅!今后,皇儿一定时时事事遵从母后教诲,不再惹母后伤心了。”
赵祯的语言之诚,感情之真,令刘太后感动不已。她眼眶一热,禁不住淌下了热泪。但此欣慰之中,亦似乎夹杂着些许悲哀与失望……
10杨紫嫣刍议临朝事 忠直臣坦陈劝进疏
仁宗皇帝回到乾宁宫,便把他在宝慈殿的情景合盘儿端给了张雪娟。张雪娟初听挺高兴,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儿,就赶紧赶到保圣宫,将皇帝在皇太后面前终于败下阵来的详情,一字不落地向皇太妃复述了一遍。皇太妃听后哀叹道:“唉!都怨我出了个馊主意——明知皇儿见太后就像老鼠见猫,还偏叫老鼠去吓唬猫。”言毕,她又笑对张雪娟道:“当然,我这只是打个比方,说个笑话。若论实际,皇太后没有那么凶,皇帝亦没有那么窝囊。他们母子情深,相依为命多年,谁亦离不开谁,谁也怕伤害了谁。汝不要认为皇帝败下阵来就不起作用。其实,只要皇帝面呈不悦地往皇太后身边一站,就是一句难听话不说,今后,皇太后亦会将皇帝的心情与感受考虑进去的!”
待张雪娟去了,杨太妃正欲起驾前往宝慈殿,就听任中正于宫门首尖声宣呼:“皇太后驾到!敬请杨太妃迎驾!”
杨太妃闻宣心想:好兆头!义姐是无事不临保圣宫;今日不请自来,必有至要事商量,我何不巧借东风,戳穿“劝进”阴谋?于是,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高高兴兴地将皇太后迎进了宫门,并亲自为义姐沏下一壶乌龙茶。
皇太后推开茶杯,狠狠地盯了皇太妃一眼:“吾今日前来,是为了让汝览阅一封疏奏!”
杨太妃知道皇太后为何不悦,但她佯装出不知的样儿,又将茶杯向义姐推了推说:“国事家事千千万,亦得一件件处理。人道宰相肚里能撑船,姐姐的胸量怕是八个宰相亦比不得的。所以,茶还是要吃的。况且,这是先帝一辈子都离不了的乌龙茶,亦是姐姐最爱用的。先饮这杯止止渴,去去火。”
听了这番话,皇太后果真面色平和了许多。她将茶杯向怀里拢了拢,顺手将范仲淹的疏奏递到杨太妃面前:“汝看看这个,议议感受吧!”
杨太妃接过折子看,只见封面上分明写着《上呈皇太后疏》,便笑问:“人家是上呈皇太后的。我这皇太妃拆了看,合适不?”
刘太后端起茶杯还没有饮,听这么一说,便又狠狠地盯了皇太妃一霎儿,道:“大臣的绝密折子,汝不是已经览过了?范仲淹不过是个小小秘阁校理,汝倒顾虑重重起来了?”
杨太妃涩然一笑,没再说什么,便拆开疏封,埋头览阅起来。只见范仲淹写到:
微臣秘阁校理范仲淹上呈皇太后疏:
皇太后辛苦劬劳,拥护圣躬,听断大政,日月持久,恩被社稷,德育臣下,千秋功业,朝野敬仰,今冬至佳节,群臣伏拜欢呼,上太后寿,即为佐证。然,现皇帝春秋已盛,天纵聪明,睿哲爱民,蒙太后训诲,已熟知政务,独具处置才能。特奏请皇太后还政于皇帝,使展其治国才智,报太后训导之恩,释太后垂帘听政之累,以孝奉太后退居后宫,颐养天年,以副天下黎庶之厚望……
看到这里,皇太妃放声大笑:“这个范仲淹,真乃迂腐迟钝,不识时务。当今之时,先是劝立刘氏七庙者拥前挤后,继而‘劝进’皇太后仿效武则天者,更是争先恐后,纷纷登场亮相。而这个范校理,他居然要皇太后还政于皇帝,岂不可笑至极?胆大妄为至极?”
刘太后嗔怪地打望着杨太妃:“太妃不该私览‘劝进’密折。”
杨太妃颇为诡秘地一乐:“俗语讲:若欲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今‘劝进’之风已经刮得朝野上下昏天黑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哇?姐姐何必专背着臣妹和皇帝?”
听了杨太妃这话,刘太后的双眉紧锁了起来,似在深深地思索。之后,她忽然展眉问杨太妃:“照这么说,汝对此事,亦该早有了定见?”
杨太妃慌忙摇首:“不不!对这件事,我是左耳听右耳出,从不往心里放!”
“汝在骗吾!”皇太后凝望皇太妃的眼睛说,“不会撒谎者,学撒谎亦学不像。”
杨太妃低眉望了一会儿足尖,忽然昂首问:“我倒想问姐姐一句:您是不是真的想效法武则天?”
刘太后摇首:“不!汝是知道的,从年轻时起,姐对武氏的人品,甚薄之!”
“这个我信!”杨太妃说,“可人是会变的——赞歌听多了,‘劝进’的奏折看多了,姐姐如今是怎么个想法,我就不得而知了。”
刘太后似乎没有听懂杨太妃的话,她若有所思地转视着窗外,问:“吾只是想知道:这件事对于姐姐,汝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杨太妃审视皇太后良久:“好事坏事?妹我是头发长见识短。况且,即便我声嘶力竭地反对,姐亦不一定听啊!所以,我建议姐姐多找几位耿介近臣聊聊,当然,其中亦包括这位范校理!”
“范仲淹是个另类。”刘太后说,“他上疏乞请吾还政于皇帝,对于‘请立’、‘劝进’,并没提出异议!”
杨太妃摇首:“其实是一码事。在范仲淹看来,皇太后还政于皇帝,是对‘请立’、‘劝进’者最致命的一击!”
刘太后闻言一怔:“汝这样看待范仲淹的疏奏?”
“这叫做‘旁观者清,当事者迷’。”皇太妃解释说,“姐姐是疏奏的当事人。站在当事人的角度去看范仲淹奏疏的意图,或许并不明了。而我是旁观者,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范仲淹的奏疏,其意在于回击‘请立’者和‘劝进’者。”
刘太后闻言不悦,欠身儿站了起来欲去,又觉得这样去了留有遗憾,便又坐下道:“吾今日前来,目的是欲知汝对范仲淹疏奏的见解。但还没聊几句,便扯到‘请立’和‘劝进’上来了。而且,汝对此事,亦是旁敲侧击、避实就虚、议而不深。因此吾想:召耿介近臣征求意见,即便汝不提醒,吾自会去做;但汝是怎样想的?吾甚希汝莫失却了平时的坦诚与爽快!”
杨太妃吟吟一笑,沉默少许方道:“以愚妹之见,‘请立’和‘劝进’者,多是利欲熏心之徒!曾记姐姐垂帘之初,这些劝进者多像乌眼鸡,从旁窥视姐姐的言语行动,恨不能将姐姐活剥生吞而后快;现在,四海升平,天下大治了,这些人光在姐姐帘前唱颂歌还嫌不够,就异想天开,搞起‘请立’、‘劝进’来了。我真担心姐姐经不住方仲弓、程琳一帮媚臣的诱惑,晕晕然飘飘然,真的效法起武则天来!”
“汝不会跟范仲淹一样,亦认为吾该还政于皇帝了吧?”皇太后问。
“按照常理,皇帝亦确实到了亲政的年龄。但我不认为皇帝‘已熟知政务,独具处置才能’。我看让皇帝在皇太后身边多历练几年,多受几年教诲,不但是他的福祉,亦是社稷邦国的福祉。”
刘太后满面庄肃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便告辞离开了保圣宫……
经过仁宗皇帝的登门理论,范仲淹上疏“乞请还政”以及杨太妃对“请立”和“劝进”者的揭露与挞伐,使皇太后周身沸腾了几个月的热血渐次冷却了下来,使皇太后膨胀了的头脑亦随之清醒了下来。她察觉到,由垂帘称制到面南称孤,其间还相隔着一条深不见底阔不见边的鸿沟,欲跨过这条鸿沟,须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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