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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六辑)-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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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只鹦鹉有多少岁了?”弗朗西斯科问他说。
“比老年人的岁数还要大一倍,”冈萨雷斯立刻回说:“人们甚至说,在诺亚带进方舟的动物中就有这只鹦鹉,我也无法反驳这种传说。”(译者注:基督教的《圣经》说,洪水毁灭世界,诺亚在洪水到来时已造好方舟,将各种动物都取一对放入方舟之中,和诺亚一家同避洪水。)
弗朗西斯科微笑着说:“好吧,我们先不忙把泉水装进水瓶里,也不要自己先喝,要让鹦鹉洛拉先喝。要是洛拉喝了不死,反而返老还童,证明那些关于泉水的传说确实是真的——那时候,也只有到了那时候,我们再喝不迟。”
冈萨雷斯马上照办。洛拉的颈子被他紧紧抓住,像平常一样很不痛快,残缺不全的鸟嘴嘀滴咕咕,开始吐出难看的灰舌头,舔着池里的泉水,她叽哩咕噜地说着脏话,声音粗厉刺耳,从冈萨雷斯的手套套口跳上旁边的一株矮树,烦躁不安地用鸟嘴梳理自己的羽毛。
“现在可以喝了吧?”冈萨雷斯说,回头望着自己的上级。
“再等一等,”弗朗西斯科回答说。他的心思,一部分用来观察鹦鹉喝了泉水后的表现,但主要地还停留在那个担任向导的土人身上,对他的逃跑感到十分愤怒。弗朗西斯科原来打算不让那家伙死得痛快,准备想尽办法折磨他,让他慢慢死在自己手里。时间好像故意放慢了步伐,简直是懒洋洋地一步步拖着走。洛拉站在树枝上,梳理自己的羽毛,动作越来越显得精力充沛。
“看啊!”弗朗西斯科兴高采烈地叫喊着说。
老鹦鹉那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现在像乌黑发亮的宝玉,鸟嘴焕然一新,周身金绿色的羽毛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整齐熨贴,光彩夺目。
“洛拉啊——”冈萨雷斯一边呼唤,一边向鹦鹉走去,同时伸出自己的手。
鹦鹉发出一声叫喊,那分明是野性未驯的动物骄傲的叫声。她拍着突然变得强健有力的翅膀,飞上更高的树枝,正在手不能及的地方,有意跟人为难。
“赞美古人吧!”弗朗西斯科说:“古人传下来的传说千真万确!这确实是传说中的青春泉!”
他仿佛看到了这样的情景:他和手下的士兵带着满瓶神奇的泉水,不到一个小时就穿过沼泽,胜利地回到大本营,从深深感谢他的长官那里得到赏赐给他的黄金。那些黄澄澄的金子仿佛就在他的眼前闪闪发光。
冈萨雷斯,高兴得又喊又叫,匐匍在地上,突然脱下钢盔,头朝水池伸过去,如饥似渴地猛吸着清澈明亮、沁人心脾的青春泉。
“你难道还不够年轻吗?”队长嘲笑他说,但是队长自己和另外三个士兵也虔诚地俯伏下去,像冈萨雷斯一样猛喝着青春泉。
经过一阵哽哽噎噎的狂饮之后,弗朗西斯科仰面朝天,躺在暮色笼罩的地上,直到这时才命令士兵们把水瓶灌满。然后,他打着嗝,吐出随着清凉的泉水吞下去的气泡,心满意足。他们先前拿着的火把,漫不经心地散放在岩石上,火光摇晃不定,烧得呼呼响,谁也不把这些火把放在心上。弗朗西斯科毫不在意地又用目光搜寻洛拉,可是看不到她。
“可能”,他自言自语,好像早已料到了这一点,“鹦鹉恢复了青春,原来的某些欲望也就随着产生。要是在这该死的沼泽里没有别的鹦鹉,那才糟糕啊……”弗朗西斯科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很有趣,应该说给手下的士兵们听。他转过头去——士兵们一个也不见了。
一阵使人心烦的恐怖感像冰块一样梗在他的胸中,他连忙站起来,看到的只是空的铠甲,空的护腿和掉在地上的手套。他灰心丧气地向后退,长统靴本来应该踩在寸草不生的石头上,却踩着了一样软绵绵的东西,又滑又粘,使人恶心。他不假思索地赶紧把脚移开,再回头去看那块地上究竟是什么。就在他的脚跟前,摆着一个没有壳的蛋,蛋黄已经破裂,流出浓浓的不透明的液体。这个蛋有一半还粘在他的靴子上,粘乎乎的,颤悠悠的。他抬头望见鹦鹉洛拉曾经歇在上面的那根树枝,终于恍然大悟,弄清了这件事可怕的真相。
于是,他像疯子一样跑下斜坡,身上的铠甲越来越重,他那缩小成儿童一样的肩膀再也承受不住。只过了短短的一会儿,他的个子越缩越小,小到可以从铠甲顶部原来套在颈子上的孔里爬出来,一双手粉嫩粉嫩的,膝头还没有长硬,口里没有牙齿,尖声叫喊着。他的整个身体还在不断缩小,迅速地按照和胎儿发育恰恰相反的方向继续变化。
这时,路上出现了一道黑影。在弗朗西斯科那一双不听使唤的婴儿眼睛里,黑影变成了一个人。
弗朗西斯科模糊不清的眼睛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个土人向导蹲在他身边,土人的脸不再像过去那样冷漠无情,深不可测,唇边露出冷笑,和石头上刻下的那张怪脸上的冷笑一模一样。
《青春永驻的秘密》作者:'俄' 阿·德涅普罗夫
沈以澄 译
旅欧归来的阿里贝尔特乘出租车回到自家的别墅,刚要进门时,突然从别墅的栅栏上飞出一个大花皮球,接着他听到一个青年女子的声音:“劳驾,请帮忙拾一下球!”
说话的姑娘从栅栏里面向外张望。她有着金黄色的秀发,纤细俏丽的脖颈上戴着闪闪发亮的珍珠项链。
“您好。您是谁?”阿里贝尔特一面招呼,一面把球递给她,同时诧异地问道。
“您是什么人?凭什么这样问我?”
“呵,对不起。这是我的家,您是在我家花园里玩。”
姑娘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就隐身在花园里不见了。
阿里贝尔特在书房见到了他父亲,他隐约觉得,父亲好像不大高兴他从国外回来。父亲随便问了问他在国外的生活情况,以及欧洲最大的几个实验室近来的情况,接着突然说:“孩子,我对任何事情都感到厌烦。我打算放弃研究所,已同贝尔克果弗教授商定,我以后只当他们的顾问。”
阿里贝尔特听到这话异常惊诧,因为一个月前,父亲还只字未提退休之事。“你还不老,爸爸!”
“问题不在年龄上,阿里勃,”父亲用了爱称,“我在实验室度过了四十个春秋,但目前是个神奇莫测而又瞬息万变的时代,对此必须及时思考,作出自己的理解,还得通过实验室加以检验。”
父亲的话显然不能令人信服。据他所知,父亲工作起来像头牛,自从母亲死后,父亲仿佛是魔鬼附身,他白天黑夜泡在实验室里,把自己和同事都折磨得疲于奔命。二十多年前,他所领导的实验小组就致力于核酸的结构分析和遗传符号的译释。依靠轮生遗传物体对初生物质的影响,来控制脱氧核糖核酸结构上的核苷酸序列。当时各报均以巨大醒目的标题予以报道:《打开生物代码的金钥匙找到了》,《生命之谜四特征》等等,不一而足。
“我希望你的见习期一满就接替我的工作。”
“爸爸,我胜任不了,我就连你的千分之一都不及!”
“没啥了不起的,只是不要重复过去的东西就行了。”
阿里贝尔特询问父亲那漂亮姑娘是谁,据父亲说,她是他老朋友萨乌里的女儿,因她的父母飞机失事遇难成了孤儿,便把她接来一起住。姑娘并不知道父母已遇难,只对她说她父母去澳大利亚考察。得几年后才回来。那女孩名叫梅黛热雅,今年十六岁。正说着,梅黛热雅进来了,她羞怯地笑笑,行了个姿势优雅的屈膝礼。
父亲吻了吻她的前额说:“我希望你能和阿里勃交个朋友。”
阿里贝尔特接口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您的球呢?”姑娘感到窘极了,面颊上泛出红晕。吃饭的时候,阿里贝尔特注意到,父亲的目光一直盯着梅黛热雅,那么全神贯注,心事重重。他也许是为姑娘的命运担忧吧?
阿里贝尔特开始在实验室工作了。贝尔克果弗教授建议他对X和Y染色体进行分析,因为这是确定人的男女性别所必需的。此项工程颇为繁杂,面临的工作是要完成大量的突变工程。阿里贝尔特大致估量了一下欲寻求答案得费多少时间,计算的结果使他大吃一惊,即使在最顺利的条件下,他穷其毕生之精力也无法完成这一工程!教授劝他请教父亲,也许会有启示。
傍晚,阿里贝尔特走进父亲的书房,梅黛热雅正给他父亲朗诵拜伦的诗,看见他们父子要谈话,便轻轻走了出去。于是,他向父亲述说了工作中种种困难,他父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变成了铁青。父亲猛地站起嚷道:“行啦,别说了!这是枉费心机。”
“不过,人的其它染色体已译解出来了。”
“那根本不是一回事。染色体是同一类型的排列,只要解开一个典型的公式就行了。可这种情况在X和Y染色体中是不存在的,这里有的只是核苷酸的同类序列……”父亲的话中断了。这时从窗外传来一支朴实、悦耳、熟悉的歌曲,他想起了遥远的童年时代。
“这是谁在唱歌?爸爸?”
“是梅黛热雅在唱。”两个谁也没再说一句话。最后父亲要他转告贝尔克果弗教授,试验是徒劳的。
“真奇怪。您为研究遗传物质分子结构几乎耗尽了精力,可现在……”
“有些研究不论是从伦理方面或从道德方面来说,都是十分有害的。阿里勃,我累了,该休息了。”他发现父亲放了几粒药片在嘴里,看来父亲病得厉害。他也终于明白,父亲根本无意让他研究X与Y染色体,这总不是没有原因的。
院子里,不知从何处传来轻柔的歌声。阿里贝尔特循声走去,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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