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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太平长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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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钿也立住了:“这叫甚麽话儿?怎麽改还不是离不了‘俗艳’二字?哪儿及得上三皇弟梅花来得高洁?寒风不惧,傲视霜冰!”
“那牡丹富贵逼人、吉祥如意,可不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大哥怎好如此说?”镗儿一抿唇,“三哥就是喜欢梅花太过,才叫别人以为他自个儿也是这般冷冰冰的,多大的误会啊!”
刘钿哈哈一笑,复又拉镗儿前行:“若是四皇弟喜欢,我叫下人送两棵好的到你府上就是。”
“那倒不必,实在喜欢得紧,刘镗亦会厚颜再至大哥府上的!”
三人齐齐笑了,也就进了南厅。
方进门,还没看清里头儿的人,就听齐齐唤道:“给大王爷、三王爷、四王子见礼了!”
我忙的回礼,才看清竟是慕容泠并着白槿。不由暗皱眉头,面上还得带笑:“大哥好大面子,请得来二位王子。”
刘钿笑得惬意:“那还不是三皇弟你面子大,若不是有这二位王子作陪,我也不敢请你啊。”
我一躬身,装着诚惶诚恐:“大哥这话真是折杀刘锶了!”
刘钿上前一扶:“今日请你和二位王子来,不过想着明儿就是亚岁了,咱们先热闹热闹才是。”
亚岁不至皇子先饮,非礼也;私请他国王族,非制也。你敢如此大张旗鼓,背后谁撑着,这几句话就露了底。遂一笑道:“那感情好!”
正说话间,刘锐却自外头进来,连连冲后招手:“快,快!”
一溜烟进来一队婢女,手捧碗碟匙箸,还未望清菜色,已闻得扑鼻之香。
慕容泠起身道:“有劳锐王子了!”
刘锐瞅他一眼,并不答话,却指着一道菜冲刘钿笑道:“大哥,我亲作得鱼,一回子你定要尝尝。”
镗儿道:“平日六弟爱打雀儿逗马儿,却不晓得竟是庖丁再世。”
刘锐瞪他一眼,我忙接口:“这鱼看来稀奇,六弟怎麽作得?”
刘锐望我一眼,方懒懒道:“鱼是上好鳜鱼,打小儿就用人参枸杞养着。作时先一分作五,鱼头是精华所在,以灵芝、血燕清蒸呈上;鱼腹单独除下,此处本就醇厚肥美,过滚油烫熟了,再以葱姜去腥,直接淋上蒜羊香肉末汁,反复几次,万万不可等到肉色转深才盛出;鱼身各部,肉嫩而刺多,故用炖的,炖至筋骨松脆,可化在口中方成;鱼尾多是弃而不用,实乃大谬,此处灵活柔软,最是可口,故裹上松绒香菇丁绊香糯米蛋粉,放进香油里炸到金灿灿的,也就起锅了;剩下的一份内脏,同鲜鲍鱼汁、童子鸡汁混合,文火熬两个时辰就可。再以时鲜菜蔬点盘装了,就可上桌。”
一顿话听得几人面面相觑,慕容泠扯个笑脸:“这般讲究…”
“那是闲人有闲工夫弄出的玩意儿,有甚好夸耀的。”白槿嗤之以鼻。
眼见刘钿皱起眉头,我忙举箸笑道:“也就六弟这般伶俐之人想得出精细的点子,我且先尝尝。”自选了块鱼腹轻咬,连连点头,“当得一个‘鲜’字!”
刘钿亦尝了一口:“岂只是鲜,嫩而柔滑,清香爽口!”
镗儿吃块鱼身,方颔首道:“形不坏,骨已烂,真是厉害,厉害!”
刘锐听出那话外之音,皱眉瞪眼:“甚麽乱七八糟的,真是牛嚼牡丹,可惜,可惜!”
我接口道:“六弟心思这般多,倒真是食客的不是了。”
白槿皱眉吃块鱼杂,奇道:“若说是神仙肉,我也信了。”
刘锐笑看每人尝了其余各处方道:“不知各位最中意何处?”
刘钿道:“鱼首之味,最是难忘。”
镗儿叹道:“鱼骨已化却留其形,最是难得。”
慕容泠道:“鱼尾酥脆,别出心裁,以诡奇胜。”
白槿噘嘴道:“鱼腹鲜香可口,当以纯胜。”
我笑道:“各有千秋。”
刘锐一转眼珠,不悦道:“若定要分个胜负呢?”
我只一笑不答,回身一望刘忠:“忠叔,你也来尝尝。”
刘忠忙的躬身:“奴才不敢。”
“叫个奴才来吃,三皇弟也太…”刘钿嘿嘿一笑,并不说完。
刘忠举目道:“奴才虽没福气吃,听几位主子说了,心里倒也明白。”
刘锐噗哧笑了出来:“那你倒说说看!”
刘忠咳嗽一声方缓道:“几位爷都是见惯大场面的主儿,还不懂得比奴才多?只是奴才以为,各说各好罢了,对那鱼而言,人为刀俎,哪一块不是一般的?”
我暗自点头,说得好!且将你一军!
刘锐面色一变,刘钿倒是一挑眉毛,转而望我:“三皇弟果然高人,府里一个奴才,也有这般见地。”
我只一笑,并不答他这句:“不知六弟还备了甚麽,三哥可是嘴馋得紧。”这道菜,吃其味还在其次,试探些甚麽,也就刘钿与我晓得了。
倒是刘忠明白,那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算是戳着刘锐痛处了。老六想挑着剑拔弩张,我偏不应,且看你玩甚麽花样。
我非刀俎,亦非鱼肉,你能乃我何?
也就饮酒三巡,用些旁的什物。刘锐请的好厨子,亦或是自个儿好手艺,倒也算是口齿留香。
喝了一阵子,各怀心思,颇有些气闷,刘钿突道:“这般饮酒也太拘谨,不如行酒令?”
刘锐道:“大哥想怎麽玩儿?”
刘钿道:“斗诗连句也没甚麽难的,不如取了叶儿牌来,抓着甚麽算甚麽!”
白槿忙道:“我可不会这些个。”
刘钿柔声道:“又不是输钱输米的,热闹热闹罢了。”
我只笑笑望着慕容泠:“九王子怎麽说?”
慕容泠本有些游疑,见我问了,只得硬着头皮道:“三王爷若有兴致…奉陪就是!”
刘钿拊掌大笑道:“甚好,甚好!霓月,还不快取了叶儿牌来?”
早有伶俐丫头儿取了来,这回子忙的呈上。
刘钿取了牌来,洗净了,背面冲上放好,又取了三个色子轻笑道:“霓月伺候这游戏惯了,还是她来掌牌吧。今儿我是东道,本该先掷这第一把。可尊老护幼是家训,不知白三王子与六弟,哪个长些啊?”
白槿与刘锐交换个眼神,说了几句,刘锐耸肩道:“我虚长几个月。”
刘钿将色子递了过去:“如此,就有请了!”
也无异议,白槿扬手撒个一、一、五,自个儿也笑了:“若是再得个一,岂不是豹子?!”
霓月取了第七张牌,轻念道:“越调、平湖乐,作藕韵,思归题。心不愿,身远游,当罚三杯,众可陪饮一杯。”
白槿闻言面色一变,我亦皱眉。调、曲牌都没甚麽打紧,藕韵亦不难,只那题…瞅眼刘钿,见他正襟危坐,并无半分不妥。
白槿道:“几番风雨几番愁,凋敝相思豆。烈酒征衣北风吼,子良谋,转眼已做白头叟。江南美秀,终非吾土,问何时能归否?”言罢连饮三杯,方狠狠一瞪刘钿。
刘钿却笑而击掌:“妙,妙!众当陪饮一杯。”
也就都饮了。霓月数着第七个,方笑道:“该着慕容王子了。”
慕容泠接了色子,扔个二、三、二,还是个七点。大丫头取了第八张道:“今儿与这七还真有缘。”看了一笑,“双调,蟾宫曲,丝韵,情思题。自苦难安,当自罚三杯,敬酒一轮。”
我闻言一怔,心里倒有些感叹。今儿这儿牌掷的,真是难解!
21 峰回路转
慕容泠苦笑一声:“倒是贴切。”与我目光交会时,竟有叹惋之意,我只假作不见,他自饮了三杯,
饮罢酒,慕容泠方道:“半生不懂情思,才会情思,便恼情思。眼似空茫,耳如苍苍,心如絮丝,叹一声无人可思。”遂逐一敬酒,我暗叹口气,白槿却看在眼里,意味深长冲我摇首一顿,只得回了一笑。
霓月轻笑道:“再数个七,该着六王子了。”
刘锐连连摇头:“怕甚麽偏来甚麽。”也就接过色子来,撒个四、六、四。
“十四点。”霓月抿唇道,“越调,天净沙,袅韵,女子题。大吉大利,众恭贺一杯。”
我笑道:“看来六弟好事近了,这一杯,该敬,该敬!”
众人齐齐笑了来敬,刘锐推不过,只得饮了,眼中狠狠一瞪刘钿。镗儿一努嘴叫我,只一笑,微微摇首。刘锐喝罢了酒,方道:“红红绿绿袅袅,芳芳灿灿姣姣。姐姐风风韵韵,婷婷巧巧,娇娇嫩嫩好好。”
才罢口,众人皆掩口而笑。镗儿一挤眼:“好个姐姐风韵,娇嫩得好,娇嫩得好啊!”
霓月亦笑道:“真是好口彩。接着…该三王爷了。”
我点头接了色子,一把扔个六、一、四,自笑了:“十一?有些意思。”
霓月看了牌面,莞尔一笑:“倒是巧了。亦是越调,天净沙,换常韵,以无常题。漂泊不定心难安,树欲静时风不止。当自罚三杯,八、十五者陪饮一杯。”
我心里一算,岂不正是白槿与慕容泠麽?扫眼刘钿,他一脸安然,只管呵呵笑着望我。也不好发作,遂饮了三杯,轻扣杯沿:“朝朝暮暮长长,晨晨夕夕莽莽。朗朗濯濯苍苍,惚惚恍恍,事事兴兴亡亡。”
言罢与他二人同饮一杯,浑是尴尬,也就匆匆饮下。
霓月见我三人饮了,方道:“若是十一,则该着…大王爷了。”
刘钿哈哈一笑:“看你们大显身手,我可坐不住了。”伸手撒个五、六、二,自个儿大笑道:“十三点。”
霓月忙取了牌面来看:“南吕,四块玉,仍是藕韵,三国题。兴亡成败,百年弹指,翼德玄德,卧龙凤雏,都是为他人作嫁。当敬诸君一杯。”
刘钿朗笑道:“这岂不是要做曹操的诗?”摇首一想自个儿先笑了,“诸位就当听个笑话儿吧。”自又笑了一回子方道,“英雄否?草鞋公,泪眼汪汪脸皮厚。吕布斩在白门楼。孙仲谋,铜雀台,也来凑。”
众人撑不住,齐齐笑出声来,各自敬酒一杯。等歇了,霓月方道:“这十三算下来。又该三王爷了。”
我半真半假道:“就晓得大哥你没安好心,这回子非把我灌醉了,明儿可怎麽祭祖啊?”再撒竟是三个六,作个十八点。
霓月笑道:“好彩头,好彩头!”
刘钿亦笑道:“如此真是天意,祭祖又怎麽耽误了?误不了,误不了!”
霓月掩口笑道:“双调,寿阳曲,飞年韵,酒为题。满座者皆同饮三杯。”
我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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