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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土-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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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憨被逼不过,只好一五一十地将他炕头与哑哑的诸般情形叙述了一遍。杨老汉不待听完哈哈大笑,说道:〃差了差了,问题就出在这里了!其实这事再简单不过了!你多亏遇上了我,今日不是遇上我,这一辈子恐怕连一个娃耳朵都看不着!行了行了,老伯这里给你传个验方,保你不出一月时辰,你那哑哑婆娘就有了!〃说罢,揪了大憨一只耳朵,特将验方传给了他。
大憨欢欢喜喜地回到家里。太阳并未落山,进门便喊叫着哑哑吃饭。哑哑少不得慌忙为他煮饭。煮好了饭,端给他吃。吃罢,放下饭碗,拿衣袖擦去嘴角的饭糊,又催命似地喊叫哑哑上炕睡觉。哑哑见外面天色尚早,摇头不愿。大憨此时哪允哑哑迟缓,连拉带拽地将哑哑拖到炕上,强迫着她睡下。大憨正色喝道:〃听话,我今日得了要娃的验方!〃说着便伏了上去,眨眼工夫毕了。又慌不及地爬起来,提溜着哑哑的两条腿,颠倒着抖落晃动。哑哑以为大憨又变着法子折磨她,吓得哇哇直叫。大憨骂道:〃妈日了的甭言喘,这是为你怀娃呢!〃
《骚土》第六十八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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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哑见大憨并无打她的意思,只气喘吁吁地提着她的腿,使着憨实的力气一个劲地抖落,忍俊不住,扑哧一声笑了,随着将鼻涕憋了出来。这被大憨一眼瞅见,吃一惊,放下腿子,扇了哑哑两耳巴子。一屁股坐下来,捶着炕席,气急败坏地叫道:〃贼婆娘,下面你给我流,上面你也给我流,这也叫我该咋嘛!〃
《骚土》第六十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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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黑女夜雨屋下洗残红
容大义一气蛮力断布衣
这天早晨,黑女既没随老妈下田,也没去帮老爸饮牛,而是躲在她窑里迟床懒睡。这一来,倒让歪鸡在村头空候了多时。昨天夜里,她从歪鸡那里回来,恰好在雨点正酣的时候,
衣服都湿透了。回到家,打了一盆热水在后窑里擦洗。脱去衣服之后,她将水撩在身上,摩挲着自己的臂膀和大腿,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她像是第一次认识了它们。是的,这半个月的日子,在她感觉里像是体察了另外一个女人的经历似地,浑身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漾溢着青春的鲜活和畅意的欢愉。为这,她梦里都在悄悄地微笑。
摇曳的灯火将她的影子照在墙上,像放电影一样。她像是第一次看见自己丰满而富有弹性的肌体是那么的灵活、那么的优美;好像不曾是她的一般。她为自己有这样的肉体而欢喜。而这一切,又都是为了她的那个人:歪鸡。她看着墙上自己的影子想到了他,想到刚刚与他经历的那一番疯癫,一番陶醉。
他做乃事时像钻进她怀里顽劣的孩童,一次和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又比上一次从她身上拿走更多。不知为什么,她喜欢和他做。她虽然说不清女人和女人之间有什么区别,但她从歪鸡身上发现男人和男人之间有着很大的不同。她不晓得他们的区别到底在哪里,但歪鸡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此。与她昔日遇到的那几个男人相比,他是她生命的体验中连想都没敢想过的一种男人。
雨后的湿气好似给人松了绑,它直接渗入到黑女半睡半醒的躯体里。也许黑女前生就是一棵花草,一旦给它浇了水,心底里便有一种酥软的感觉。所以,尽管意念一再提醒着她该下炕了,她的身体却在懒慵慵地推脱着,不愿动势。这美妙的感觉,哪怕能多享用一分钟也好。然而这时,她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喊:〃黑女!黑女!〃她听出是田有子的声音,连忙应道:〃咋哩?我在这面窑里呢!〃
田有子将门推开个缝隙,伸了头进来,嬉皮笑脸地说:〃我进来了?〃黑女正披衣,回头骂道:〃滚,滚出去!看我不抠你的贼眼!〃田有子扮个鬼脸,缩回头,隔着门说:〃歪鸡那面来贵客了,叫你过去帮的做饭!〃黑女应道:〃知道了。你先走一步,我洗了脸就去。〃田有子道:〃快点啊!〃说罢,哼着语录歌走了。
黑女洗过脸,换了身衣服,匆匆往歪鸡家走去。老远看见歪鸡家的院门外,围了一大帮子人。连星站在高高的粪堆上,手里提着武装带,满面通红,拖着哭腔,歇斯底里地喊叫:〃把狗日的押上走,押到大队部里!狗日的前科犯!狗日的黑包工!伸手打人,急疯了嘛!伸手打人,我叫他狗日的今天就打不成!我不信没人敢惹他了?他歪(厉害),他歪还有我们无产阶级专政歪吗?我就不信,看我们的无产阶级专政不专他个狗日的!〃民兵宝山几人闹着要进歪鸡的院门,里面顶着门不让进。门里门外对骂了起来。
黑女走到门口,听出里面是大义的声音。大义在里面道:〃连星你甭打击面太宽了,你再胡嗷我出去扇你!〃这一声,连星有些收敛,但嘴里仍骂骂咧咧,不干不净。黑女道:〃大义开门,你们这是为咋?〃门〃嘎吱〃一声开了。大义让黑女进去,然后向几个民兵挑衅道:〃来,谁想进来了来啊,甭在门口像疯狗咬道,干叫唤!〃民兵你看我我看你无人敢伸头。大义掩上了门,对黑女道:〃走,快走,等你半天了!歪鸡的师傅来了,叫你来给擀上一屉子面!〃
黑女走进西窑,只见在炕上与歪鸡面对面盘坐着一位不相识的人。人模样清瘦,文文的,是个识字人。歪鸡一脸的恭敬一脸的喜色。黑女进门,歪鸡更是掩饰不住地欢悦,指着黑女道:〃这是黑女。黑女过来认一下张师!〃叫张师的陌生人忙起身,朝黑女伸过手,谦和地道:〃我姓张名崇祥,那多年和歪鸡在一起,虚长几岁。〃看着张师伸过手,黑女慌得往后直躲。她平生从来没与男人握过手。但看周围欢闹的阵势,她也只得伸过手去与他握了。他的手跟不下田的女人一样绵软。握了手的黑女飞红了脸盘。歪鸡讪笑她道:〃哎呀,看把你作难的!打不出粮食(没出息)!快去,到灶头给咱张师好好地做上一顿饭。〃黑女连忙出了门。
这姓张名崇祥的人说起来何其了得!人家是西安市盖大楼的工程师,鄢崮村方圆百里且寻不出这样的大能人。歪鸡头些年住在监狱的时候,便和他日夜相随。起先他参加了西安市的一项大楼工程。工程图纸由他来画。指挥工程的却是另一班人。他们搞〃三结合〃把戏,其实是钻营的政客,没有一个脚踏实地跟着下工地的,究底将大楼给毁了。因此张崇祥替罪入狱,竟是十二分的冤枉。张崇祥入狱后,监管的部队首长倒对他分外器重,要他做场院瓦房之类的小活计。歪鸡便有幸随了他。三年里头,他愣是将歪鸡从一个大数数不到一百的闷头莽汉,培训成一个能看懂一般图纸,并且还能操刀弄瓦的娴熟工匠。这看似容易,其实很不简单,包含着张崇祥本人的非凡智慧。他的办法如编成教材,肯定会受到大义、建有、田有子这班更聪明一些的农村青年的欢迎。在他们看来,歪鸡已经是建筑方面的能人了,干活时经常对他们发威。如今他的师傅张崇祥居然来了,坐在他们面前,还再有他歪鸡逞能的份儿吗?因此众弟兄与歪鸡一样,无一不是心下欢喜,对张师敬得跟佛爷似的。
《骚土》第六十九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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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师出狱已有几年了,没有家室也没有工作。独自骑一辆破自行车,常年在外面跑,帮人干些简单的规划设计。这一次是受县上赵县长之托,在尧廓道里帮一个乡办煤窑设计井架。忙活十多天,这才了结。他打听到从尧廓道往西,直走二十里路便是鄢崮村。他想,既然已经来了,也该顺便看看歪鸡才是。所以连问带打听,好不容易摸到了地方。这期间若不是一个白眉老汉给他指点迷津,他还真的找不着路径呢。
到村口,由于自己的身份,不敢贸然进村,再说也怕给歪鸡带来不好的影响。村口踅摸来踅摸去,不料被连星给遇上了,押在大队部审了一夜。张师拿不出证件,吕连长便认为他是从天安门广场流窜到此地的反革命。几年来他东奔西走见惯了这样的场合,有经验了,只咬定迷了路。
此时,歪鸡、大义几人更多的是关心他昨天夜里在大队部受欺负了没有。他们知道,以吕连长为首的这帮民兵有随便打人的习惯。张师嘴上说没有,其实,夜半时分他倒是被吕连长将胳膊拧在背后,说要上绳,那一瞬间疼了一下,后来又被叼空转攸到大队部的栓娃扇了一耳光,其他却也平安。这些事自然不能告诉歪鸡。田有子却不知听谁说的,栓娃动手打了张师。张师矢口否认。歪鸡道:〃张师,鄢崮村不是你西安市。我这地方山高皇帝远,些微人还怕咱。我这一朋人只说齐刷刷往村口一站,没人敢吱声。他们民兵又咋的?民兵就可以不讲道理随便打人了吗?张师你甭怕,打就是打了。〃张师道:〃没有,真的没有打,他谁打我做啥!〃大义道:〃真的没打也好,这事迟早会访出来。〃话说这里,只听得院外面人声喧哗。建有快步从外面跑进窑,说:〃吕连长亲自来了,喊叫着开门。〃张师道:〃我还是走好,把事说清楚。〃窑里弟兄们哪允张师走人,一瞬间要炸了。大义止住说:〃甭管,这事我去!〃说罢,起身出了窑门。
大义不知为什么,今天的事情分外卖力。再说,吕连长一直听着他的收音机,在这事上总该给他个面子才是。不料吕连长这种人一心朝上,看僧面不看佛面。院门外,两人没搭几句话便吵开了。吕连长道:〃我限你五分钟之内,将人给我交出来,否则我就不客气了!〃大义道:〃你说个天字,我对个地字,人就是不交。〃吕连长勃然大怒,指着大义的鼻子道:〃我就不信,你们这一帮前科犯还翻了天了!〃转身朝身边的几人道:〃走,集合民兵,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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