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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天之眼-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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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月感觉到火苗的炙热,往后仰脸。

  “丑,丑,实在是太丑了。丑得都不像个人了。也不知道你爹妈怎么生的。”老酋长放肆地嘲弄着阿月,他突然放低了声音:“你给我听清楚了,让你的朋友睁大眼睛。艾西瓦娅赢—你们生。艾西瓦娅输—你们死。”他随即提高声音,“不能再看了,再看我就得做恶梦。行了,吊上去吧!”

  李畋、高志华、阿月依次被拉上高杆。李畋感觉自己的胳膊随时都会脱臼。

  老酋长返回高台:“高举你们的火把—摆阵!”

  人们高举着火把,有次序地散开。院落中央露出一块方形的空地。九纵十横的格子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萤光。穿黑白兽皮者各十六人,分两拨站入格子里。索索和艾西瓦娅各自站在两阵后排的中央。

  “人棋阵!”李畋吊在高处,对下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李先生,什么是人棋阵?”同样吊在空中的阿月问。

  “看下面。人棋阵就是用人作棋子。哪个棋子被对手吃掉,那个棋子位置上的人就会被杀死。直到双方分出胜负。”对于人棋阵,李畋也只是听说过,那是中国象棋中最残酷的玩法,没想到现在亲眼见到了。

  “撒旦的把戏!他们迷失得太远了。”高志华牧师感叹。

  “先生,刚才那个酋长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让你的朋友睁大眼睛。艾西瓦娅赢,你们生。艾西瓦娅输,你们死。”阿月对李畋讲。

  “我明白了,他是想让我们暗中帮助艾西瓦娅。这样,一会儿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喊。你用桂家话喊,让艾西瓦娅听得懂。”李畋吩咐道。

  下面,人棋阵已经摆好。

  索索心中暗自得意—自己的棋艺要远远高于艾西瓦娅,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自己要做的,就是要多杀掉对方的棋子。站在棋盘上的这些棋子,都是双方的死士。杀一个少一个。最好是杀掉所有的棋子,让艾西瓦娅成为孤子,然后再去死。那样,自己当上酋长之后会少很多麻烦。

  几步下来,艾西瓦娅的一枚“炮”打掉了索索的一个“卒”,那个扮“卒”的人当场自刎。随后,索索的“马”又吃掉艾西瓦娅一个“兵”,那个“兵”同样自刎。每一枚“棋子”自刎之后,就会有场外的人上来清理战场。

  这不仅仅是棋艺的比赛,更是双方将帅心理的较量。

  高杆上,李畋看得焦急万分。他无力阻止这样的杀戮,这样明目张胆的杀戮。他想,他可以少让一些“棋子”丢掉性命。他必须想出最有力的招数让艾西瓦娅速胜—把杀戮减少到最低。“马七进八!”李畋说出了第一句指令。

  “马七进八!”阿月大喊,“艾西瓦娅,马七进八!”

  艾西瓦娅听到了阿月的声音,她知道,这肯定是和老酋长下棋的那个人在帮助自己,那个人在三天之前一连胜老酋长三局,老酋长可是部落里棋艺最好的人。“马八进七。”艾西瓦娅发出指令。

  七路“马”斜冲两格,对方的一枚“炮”自刎。有人上来清理战场。

  “李先生,你在杀人!是你杀了那枚炮。”高志华牧师埋怨李畋,“那是一条人命。”

  李畋痛苦地闭了眼说:“中国有句老话—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杀人是为了救人,救更多的人。”

  “用杀戮来制止杀戮,这样的逻辑实在有些荒谬。”

  “不是荒谬,是无奈。相七进五!”

  “相七进五!”阿月喊,“牧师,这事得按李先生说的办。”

  “疯了,你们都疯了。”高志华牧师说。

  “车四平五!”李畋更加专注于人棋阵的棋局。

  “车四平五!”阿月更加卖力的喊叫。

  “车四平五。”艾西瓦娅完全按照李畋的思路布局。

  几个回合之后,艾西瓦娅占据了上风。索索开始冒汗。最终,在李畋的指挥下,艾西瓦娅使出一招“沉鱼落雁”,将索索逼入绝境。胜负已判。

  一片火把高高举起。“艾西瓦娅,艾西瓦娅!”人们在喊。

  又一片火把高高举起。“索索,索索……”“艾西瓦娅作弊!”

  老酋长站起身:“大家稍安毋躁,听我说几句。本来,我们是问诸上天。索索和艾西瓦娅各凭天命。现在的结果是—艾西瓦娅胜了这盘棋……”

  暗影中,一张硬弩始终瞄准着老酋长,引而待发。

  “但是……”老酋长突然话锋一转,“艾西瓦娅是*什么取胜的呢?她为什么取胜?是天意吗?不,不是。而是她听从了妖孽的蛊惑。所以,艾西瓦娅胜而不胜,索索败而不败。不用再问了。天意已决。你们的新酋长是—索索!”

  暗影中的那张硬弩稍稍松懈,但并没有完全放下。

  “索索,索索!”“索索,索索!”呼声越来越高。

  “现在,让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送艾西瓦娅归天!”

  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让李畋始料不及,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艾西瓦娅缓步登台,众人目送。

  “孩子,过来,过来我的孩子。”苍老的酋长用更苍老的声音招呼艾西瓦娅。

  艾西瓦娅走到酋长面前。

  酋长的一只手放在艾西瓦娅头顶:“孩子,结果只能如此。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的对手太强大了。强大到连我都不得不忌惮。如果今天不满足他的欲望,部落里会有更多的人死去。如果我刚才宣布你是胜者,这会儿台下已经成为一片血海。孩子,为了部落的苍生。你上路吧!我会为你超度亡灵。”

  艾西瓦娅流泪:“为了部落的安宁,我愿意祭出生命。”

  酋长流泪:“好的,孩子,好的。让大家再看一看你的舞姿,再听听你的歌喉吧!苍天啊,你看吧,你听吧!你将带走的,是桂家人的骄傲。是美丽善良的—艾西瓦娅!”

  “艾西瓦娅,艾西瓦娅……”人们呼唤着艾西瓦娅的名字,声音越来越高。

  高杆上的阿月也在高呼:“艾西瓦娅,艾西瓦娅……”

  艾西瓦娅再次舞蹈,先徐后疾。徐如春雨润物,疾若秋风扫叶。且舞且歌。所唱的,正是阿月曾经对着李畋和高志华牧师唱过的那首神秘之歌。

  碧落黄泉,两处茫然。

  阿月也唱起来,和着艾西瓦娅的声音。

  男女二重唱。男声嘶哑粗犷。女声绵细沉郁。时而排山倒海,时而剥茧抽丝。时而鸢飞戾天,时而鱼翔浅底。浊时遮天蔽日,清时玉宇澄澈。

  众人寂然。

  苍老的酋长仰望天空。乌云流动中,间或露出已然丰满但尚未圆润的月亮。

  雨后的月影洒在艾西瓦娅身上,艾西瓦娅忘情地舞着,忘情地唱着。

  众人痴痴地看着艾西瓦娅,仿佛在看一尊女神。

  那是一曲孤独的歌。孤独到部落里除了艾西瓦娅没有第二个人能唱得完整。孤独到艾西瓦娅也不知道唱的是什么。

  阿月在唱。沉迷,专注。完全沉浸在歌曲里。

  高天流云,星垂四野。

  舞罢歌收,众人掩泣。

  几个人抬上一张竹床。竹床安置在高台一角。

  老酋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亚腰葫芦:“孩子,这是你的曼陀罗酒。泡酒用的曼陀罗花是我亲自从高山之巅采集,它们是圣洁的。圣洁的艾西瓦娅要配圣洁的曼陀罗花。孩子,你看,圣洁的月亮都来为你送行了。是时候了,该上路了。”

  艾西瓦娅接过亚腰葫芦:“酋长,既然活着是一种苦难,那么死就会是一种解脱。您保重!”艾西瓦娅将曼陀罗酒一饮而尽。

  刚刚抬过竹床的几个人上来,将艾西瓦娅抬到床上,退下。

  艾西瓦娅静静地躺在竹床上,她看到了月亮,泓泓的一弯,秋水一般澄澈。月亮渐渐变得模糊起来,艾西瓦娅努力地想睁大眼睛,她想再看一眼月亮,最后一眼。可是,她做不了眼睛的主。眼睛缓缓地闭上,艾西瓦娅睡过去了。

  “艾西瓦娅……”阿月凄厉的叫声从高处冲下。

  “艾西瓦娅,艾西瓦娅……”人们叫成一片。

  “艾西瓦娅已经升天了。现在,请索索酋长上来。我将把象征酋长权力的宝物交给他,他将接受你们参拜,并将用祭物的鲜血涂面。苍天会保佑索索酋长,会保佑桂家的子孙。”

  索索大步向前。

  “索索,索索……”人们大声呼唤着索索的名字。

  索索对人群挥手,以酋长的姿态。索索一直走到老酋长面前。

  老酋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对着众人说:“这是我们桂家人历代酋长传下来的东西,青铜兽钮莲花权。今天我要将它交给索索酋长。”转而对着索索,“索索酋长,这是象征部落酋长权力的信物,你可一定要保护好它。它比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都重要。”

  索索伸出双手。

  老酋长突然一抖手,一支袖箭刺入索索心脏,干净、利落。

  索索的手停在半空,瞪着眼。

  老酋长再次抖手。

  索索仰面倒地。

  台下大乱,群情汹汹。

  老酋长站起来:“安静,安静。”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想听听他们的老酋长如何解释眼前的变故。

  “索索死了,他该死!你们想一想,他为什么该死?我们这个部落是谁的部落?我们的祖先是谁的子民?他—索索,不过是一介奴隶,无论他有多么强大,他永远是个奴隶。一个奴隶,怎么可以觊觎酋长的位置?你们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艾西瓦娅!她是部落里唯一具有贵族血统的人。而我,和你们一样,是一个家奴。当年,艾西瓦娅的父亲,我们的老酋长,他临终前将艾西瓦娅托付与我。我只不过是在替老酋长看好这个家。可惜,我没有看好,才使得恶仆得以欺主!我知道,你们当中的一些人受索索胁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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