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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强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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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严肃的眼光锐利如刀的老头子(其实严北的外表远比真实年龄年轻得多,看起来绝不象老头子),严雨对他也没有多大好感,但亦不讨厌就是。因为一来严星到了他面前规矩得很,不敢乱说乱动使他少受许多罪,其实传授剑法时对他们一视同仁。只不过严雨自己底子差,不似严星一学就会,几次传剑之后,严北当然较为偏重严星了。
严北仍然坐在那特别宽大空荡荡房间当中的木板上,似乎永远不离开也永远不必躺下睡觉。
房间宽大得不必另寻地方练剑。哑女正要退出,严北道:“去叫温儿过一会来见我。”
声音竟颇温和。
哑女人立刻回以手势,严星自小看惯便道:“哑姨说爹已经出门,现下找不到他。”
严北沉吟一下,道:“我三五天内说不定那一天要出门,万一永远不回来,哑女你告诉他鸡婆婆就是那个人。”
哑女露出惊愕之色,连连点首。
严北接着又道:“我严家祖传大江流剑法,精妙无匹。到我手中更变为血剑十八招,敢说天下无敌,可惜温儿从小聪明而静漫好色,不堪传承。星儿也有乃父毛病,当然连你哑女也要负很大责任。”
哑女用手势表示不明白与无辜之意。
严北道:“你对待星儿的方法态度,介乎母亲与妻子之间。刚才你让他钻入衣服里面,让他知道如何能令他获得刺激快感。”
冷冷的声音在巨大房子内回响,两个小孩子很用心聆听,严雨只能听着,严星却微笑着,笑容既纯真而又邪恶,使人不能判断他究竟懂是不懂?
严北又道:“因此,星儿八成学不成我的剑法,这两天能传给他们多少就算多少。”
哑女比几个手势询问一个问题。
严北说道:“雨儿么?恐怕也很难。他可能把全套剑法记下十之八九,但精要神髓永远施展不了。”
哑女用手势问道:“为什么他不行?”
严北道:“因为他身上的秘密。”
哑女听了之后面露出极惊讶奇异表情,望向严雨的眼色也含有说不出的怜悯味道。
严北叹口气,道:“所以我对待他有点不同,现在你当可明白。我想,鸡婆婆一定也晓得这个秘密。”
严雨小小心坎中牢牢记住这句话,究竟是个怎样的秘密?何以不肯直接说出来?这个秘密又何以对他修习上乘剑术有如此大影响?他决心弄个明白。
严北又道:“告诉温儿,将来也告诉小星儿,我的剑法已全部留下,严家子孙若有天资聪颖,意志强毅之士,必能发现并且希望能修习成功,严家剑法永远不得流传外人,永远只有严家子孙才可以修习。如果有外人学去那怕只是一招半式,一定要杀死他。用什么手段都可以,一定要杀死为止。”
这几句话不知何故牢牢烙于严雨脑中,到后来他长大懂事时,就禁不住时时想起“大爷爷”这番话,不许外人偷去严家不传绝学的想法,可以理解也可以成立。但外人一词包不包括他在内?如果包括的话,大爷爷又何以亲自传授?如果不是外人,那么谁是父亲?是大爷爷?抑是严温?
小脑袋里装满多种疑问,又例如哑姨究竟是严温的女人?抑是严北的?严北那天最后提到海龙王雷傲候是平生唯一一个朋友,而亦在稍后不久,雷傲候突然失去踪迹,好象浪花消灭于茫茫大海中,这些当世异人高手都到那儿去了?
第四章 和尚不是真和尚
罗衣洁白得象雪花,但她肌肤之皎白尤胜于雪。苏东坡说“扇手一时似玉”差堪比拟。
她的眼睛能够说话,就算最愚鲁的人至少也能够从她秋水双眸中,马上知道她心情的喜怒哀乐。
此外,她的眉毛、鼻子、嘴巴甚至那稍稍薄一点的下巴,每一样都极美丽精致,而组合起来却呈现震撼人心醉迷神魂之妩媚风致。
每天最大的镖行东主,最负盛名的武林人物,还有许多假借各种武林人物名义的达官贵人。她只肯与武林中人来往,请帖都是厚厚一叠,帖上永远没有“恕乏价催”句子,送帖者必定苦苦等候她的决定才敢回去复命。
六朝金粉繁华十里,夜夜珠歌翠舞,受尽无数王孙公子或是叱咤风云的武林大豪包围奉承。“寂寞”、“愁郁”等神只看见这等场面,无不骇然落荒而逃。可是你却想不到她一点都不快乐,竟自形容为“痛苦”才对。
莫愁湖畔水寺里,晓色才透过黑暗洒在粼粼湖波,但微尘和尚已经收拾好行囊(其实只有几件旧衣服和度牒念珠等物而已)。
微尘和尚实际年龄三十七、八岁,但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岁,高大轩昂,面貌清俊。举手投足间都有潇洒不羁的动人风度,他为人的确很脱略不羁,不拘小节,所以江湖行脚时竟往往扮作各式各样的人,以免被那袭袈裟所拘束。但这次从少林寺南来途中,正因为他扮作落拓失意的读书人,却惹来一生难了的孽债风波。
——他遇见“温柔乡”水柔波。
——他不该放浪形骸毫无窒碍与她搭讪,更不该于一路的驿馆客舍中与她斗室对酌促膝谈笑。
——他不该运用少林秘传特殊药物学识,替她配制成功一服驻颜灵药。
——他不该在扬州与她并辔而行时,高声朗吟“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的诗句。
总之,他不应该的地方不胜枚举,反正结局是一个皈依剃度具足大戒的比丘,却使那艳色倾国的水柔波为他倾倒,万缕柔丝都绾系于他身上。
“等闲得识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禅宗行者到此境界已得到自在方便。微尘来自少林,而禅宗初祖达摩祖师曾在少林面壁九年,一脉心传微尘和尚可以对男女之情自在无碍,他可以无男女相。但水柔波绝对不行,她比雪山长春空行女痴缠万倍,却又不能破执转识,缠上了就牢牢不放甚至越缠越紧。
水柔波得知微尘竟是和尚时,一度几乎骇死。幸而昏迷半天就苏醒,微尘此时才深深知道闯下大祸,而从此时开始无量无边的烦恼就淹没他一生。
水云寺内,微尘在晨曦中走到方丈静室门口,悄然跪下。竹帘内禅榻上那位云深大师此刻正盘膝定坐呢?抑是用慈悲的眼光望着他呢?微尘没有想及这种事情,他心中甚至什么都不想,但那颗心却清清明明能鉴照一切,只不过内外境相并不摄持,同时妄念亦不生起就是了。
廊外院子里绿竹摇曳,晓风还含有露水的清新香味,早起的画眉黄莺等已在树上鸣唱。
淡淡檀香味透出竹帘,旋即于虚空轻飘,微尘感到身心似乎更安泰轻爽。
你可能未听说过何以佛门多用檀香?原来世间各式各样香料据说都有亢奋刺激作用,所以你想制造旖旎情调气氛,想不知不觉中唤醒情欲,香水是重要法宝之一。
但却只有檀香不然,反而能安心宁神,使人清净专注(天主教的蜡烛,那点点闪耀的光明,亦能利用视觉获致同样效果)。
静室内传出云源大师平和悦耳声音,道:“微尘进来。”
虽然微尘来水云寺将近半年之久,每天清晨照例在方丈门外跑半个时辰之久,但今天却还是第一次获得传召入室拜见。不过令人纳闷的是微尘居然没有一点惊喜神色。揆诸常情既然微尘虚心毅志要拜见云源方丈,苦等半年忽然得偿所愿,岂有不喜之理?莫非这里面还文章?
云源方丈虽然高龄将近八旬,但精神很好,腰肢笔直面上一片慈祥笑容。
等微尘拜毕侍立榻边,云源老方丈才说道:“你就算见不到我,今天也要走么?”
微尘道:“是的。”
云源沉默良久,才问道:“你拿了什么事物来见我?”
微尘道:“没有。”
云源道:“有。”
微尘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宣笺,双手呈上,那宣笺早已发黄,但折叠齐整干净,显然虽经多年而保存得很好。笺上字迹是潇洒峭奇的瘦金体,如果是这个轩昂清俊的微尘所书,那就配衬得更圆满了。
那是两首七绝诗。
第一首是:“习气喻山山尚轻,几回启请衷诚。细障诸天勘不破,还向人间说爱情。”
第二首是:“谈情原不异谈禅,岂羡鸳鸯岂羡仙?肠断如来不得见,只缘空色欲双全。”
末后署名正是“微尘”,时间竟是十八年前旧作。象这种满纸“爱情”“鸳鸯”“肠断”等字眼的诗,老实说只有禅宗的和尚才敢写作。
云源老和尚颔首道:“好,好,那一年你才十八岁吧?”
微尘道:“正是,却想不到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云源老和尚道:“十八年前的好汉与今日的好汉大有分别。”
微尘道:“无二分别。”
云源老和尚道:“楞严经说‘理则顿悟,乘悟并消,事非顿除,因次第尽。’你今日此去,随顺世缘无窒碍。你不是好汉,也非和尚。”
微尘拜倒叩头,起身道:“多蒙方丈大师印可,但此人和须密女城,险难无边,弟子十八年功力恐难保不失。”
云源道:“藏土密宗教主莲花生祖师也说过,‘我法如蛇在竹,不升则堕,无第三途’,可知这种方便法门极为艰危,如冰棱上走如刀山上行,稍一不慎就粉身碎骨,但此生若不作了断,日后业力缠缚不知多少劫才出得头。”
微尘不作声,默然寻思。云源又道:“如果是别人,可能会说:“既然如此不如改修净土,图个带业往生西方’,但你是勇者,是大丈夫,若果过得此关,证悟圆满行解相应,便是天人师,是佛。”
微尘拜倒在地,却不开口说话。云源道:“起来吧。老僧正法眼藏微妙法门,四十年来无人可传,今日该传授于你。”
微法这时才称谢起身。
云源道:“我禅宗亦称大密宗,古来大德有行履精密詹绝千古,亦有游戏自在,酒肉不禁。大机大用,圣者难测,更不足为俗人道。我今将无上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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