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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6-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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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大夫便对他做精神测验,问他出了院干什么,他说出了院去砸你家玻璃。大夫就明白他的病没好,继续治疗。又治了一个疗程,那人又嚷着要出院,说自己完全好了。大夫仍然问那个老问题:出了院干什么。他说出了院回家。大夫问回家干什么?他说回家找对象结婚。大夫想找人结婚正常,又问结婚干什么?他说结了婚入洞房。大夫想结婚入洞房没错,又问人洞房干什么?他说给老婆脱裤子,大夫想也对,又问脱裤子干什么?他说从她裤头里抽皮筋,大夫就开始不明白,问抽皮筋做什么?他说做弹弓,大夫问要弹弓做什么?他说还砸你家玻璃。王梅笑起来,说这人真拧,非砸人家的玻璃不可。吴桐也笑,说什么叫有病,这就叫有病。王梅又笑,似未尽兴,又说吴桐再讲。吴桐想想又讲了一个:有一个鹦鹉钻进麻雀窝寻衅闹事,把麻雀赶跑了,占了麻雀窝,正得意时飞来一只老鹰,进到窝里与鹦鹉大战起来,鹦鹉很快败下阵来,满身的羽毛被鹰啄得光秃秃的,对着观战的众鸟鹦鹉自觉面上无颜,把光身子一抖说:哼,看样子不脱光膀子打不过他呀。王梅笑得几乎不能开车,连连说这个好,又健康又有趣。 
  一路上笑声不断,不知不觉到达目的地。因吴桐来过,多少算是轻车熟路,他在一旁指挥着王梅,不久就到了那个中医疗所,见到了很年轻的冯中医。冯中医是接了电话放弃休息在等候的。看中医要比看西医清爽,不用化验不用拍片,号号脉看看舌苔就能断病开药。冯中医说是肝火引起胃功能失调,无大碍,调理调理即可。冯中医开了处方,问是带成药回去自己煎服还是由他加工成丸药或汤药。吴桐建议丸药。冯中医说丸药须等到下午才能制作出来。王梅说等。冯中医善解人意,说今天有庙会,二位可以去看看,很热闹的。王梅一听颇有兴致,问是普灵寺么?冯中医说是。王梅说她听人讲去那座庙拜佛许愿的人很多,也很灵验。冯中医说:是。许多外地的大款和高官都闻名而来,香火费几万十几万地出手。王梅看看吴桐说反正有时间,咱们也去表示表示?吴桐看出王梅有意拜佛,便迎合说好呵,好呵。 
  依冯中医的指点,车穿过市区驶向南郊,又行驶半个多小时便来到一座小山下。下车观望,在山半腰的寺庙格局不大,更不气派,不由使吴桐想起小珠山的珠光庵(同时想起了星小姐),也应那句“庙小神灵大”的话了。大冬天来赶庙会的人很多,山门内外熙熙攘攘。香火的青烟直冲云天。 
  进到庙院,王梅无心观景一心拜佛,买香火时,王梅手在包里摸索了半天,说声糟。吴桐见状心明,赶紧掏钱说我来买。王梅摇摇头,说心诚才灵,这事不可替代。吴桐缩回手。王梅思忖了片刻,走到一个僧人面前,说师父我没带现金,这里可不可以刷卡?僧人摇摇头。王梅说不能刷把卡留下怎样?僧人又摇摇头。吴桐问怎么不行,卡里面有钱。僧人说谁晓得是不是废卡。王梅不由苦笑笑,说,我怎会亵渎神明呢。吴桐说,师父,她是我们公司王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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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王总两字起了作用。僧人再次抬眼看看王梅,随之点点头,说就信你们了,留下密号吧。王梅写密号的时候吴桐心想,连出家人也与时俱进,晓得信用卡的用法叼。 
  烧了香,许了愿,二人没逗留,匆匆退到庙外,这时天已近中午。吴桐记得来时曾路过一家门面气派的宾馆,遂向王梅建议去那里“打尖”。他觉得在王梅囊空如洗的情况下,自己终于可以请王梅吃一次饭了。 
  因惦着回程,吃饭也像拜佛般匆促,不过倒有一个小插曲。自作聪明的女服务员以为他俩是来求子的夫妇,鼓动吴桐点活海参,说向菩萨许了愿,再吃几只生猛,保准能得贵子,说得吴桐和王梅面面相觑。然而服务员并不打住,又向他俩推荐一种新酒,说这酒怎么怎么好。王梅说开车不能喝酒,醉了就回不了家了。女服务员继续鼓动,说喝醉了没有关系,可以开房住下嘛。吴桐听了心不由一跳,却见王梅一笑,逗服务员说住出问题你负责任呵。女服务员似乎明白自己乱点了鸳鸯谱,讪讪地笑,嘴却不服软说,没关系,开放时代嘛。弄得他俩哭笑不得。吴桐觉得这有些狎昵的小插曲无形中拉近了与王梅的距离。 
  果然,回去的路上气氛融洽多了,话题一个接一个。不过吴桐最想说的话却没出口,就是问问王梅卡上有多少钱,再是她向神明许的是什么愿。 
  也是奇怪:这一晚吴桐做了一个有关王梅的梦(这是有生头一次),其梦无比荒唐,王梅赤裸着上身站在他面前,眼盯着他看,他惊愕问:王梅你干吗……王梅哼一声说看样子不脱光膀子弄不过你呵!吴桐就醒了,醒后心仍跳跳的,茫然不知所向。 
  上班不久,吴桐接焦亮电话,问办公室有没有杂人,没有他过去一趟。他说你过来吧。放下电话心有诧异,想平时焦男花(许点点语)自以为有王梅罩着,牛逼兮兮不拿他这个顶头上司当回事,从不向他请示汇报,有事直接找王梅。刚才又是一副颇神秘的声腔,来找他又会有什么事呢?虽然还不知道,可直觉中他觉得不会有好事。 
  焦亮进门后二话没说将一封信放到吴桐桌上。吴桐先扫了一眼,见贴在信封上的打印字条写着:泰达集团财务负责人亲启,没有落款,便大体清楚是封匿名信。他问焦亮信是怎么回事。焦亮说是从邮局寄过来的,传达室又送到财务中心。吴桐问看了吗?焦亮说收信人是你,别人不便拆看。吴桐问以前这种信都是给关总?焦亮说对。吴桐问关总怎么处理?焦亮说那就不知道了。 
  焦亮匆匆离去,似乎很避嫌的样子。吴桐不去管他。他觉得焦亮理解得对,如果写泰达集团财务中心负责人收应归焦亮拆阅,写泰达集团财务负责人收便是自己。他拆开信,浏览了一遍,立刻有了内急的感觉,赶紧把信塞进抽屉里,去洗手间解决问题。在走廊上迎面碰上何总和程巧,彼此点了下头打个招呼,没说话。见何总和程巧进到电梯间,吴桐才吁了一口气,心里说何总恐怕有麻烦了。 
  回到办公室,吴桐拿出信再看一遍,这时他更明确何总是“有麻烦”了,也包括程巧。信是揭发何总问题的,两方面,经济和生活作风。经济问题列举了许多项,有受贿行贿,有慷国家之慨大数额赞助。揭发的问题严重,但用语谨慎,有一定保留。每一项前面都冠以“据说”二字。包括何总的作风问题,也是“据说”,“据说与女秘书有不正当关系”。 
  在信的最后,举报人谈了信寄给集团财务负责人,是鉴于负责人有条件将问题落实。还谈了对此事的处理意见,即迅速查证落实形成材料,连这封举报信一并上报上级纪律检查委员会。 
  吴桐手擎着信,就像是一只刺猬握在手心,让他‘嘛了爪”。事关重大,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确实懵了。 
  有问题,找老毕。当略为清醒些他想起这句被自己总结出来的座右铭。便给毕可超拨了电话,把自己遇到的难题向老师和盘托出。毕想了想说我不怀疑揭发信内容的真实性。吴桐惊讶问你了解何总?毕可超说我不了解你们何总,可了解目下的官场商场,一湾子浑水,人在里面扑腾,想干净都办不到。吴桐不赞成毕可超的说法,说老毕你绝对。毕可超说绝对不绝对让事实说话,几年前南方一个小城塌了桥,淹死几十个人,由此追究县委书记的责任,结果查出腐败行为,受贿一百多万元;去年西部一座煤窑塌方压死几十个人,县委书记、县长瞒报死亡人数被迫查,结果都查出腐败问题,那个书记受贿数百万元。这就形成了一条规律,查谁谁有问题。再说你们何总,掌握那么大的公司,上亿资产,无数的项目,要是没一点问题,那倒真是世外奇谈了。 
  毕可超总是雄辩,说的话让吴桐无法反驳,当然他也不想反驳什么,首当其冲是眼前的事。他说老毕不知什么人把举报信寄给了我,你说我该咋办哩?毕可超说你处理什么?别说何是你的上司,就不是,这事也轮不到你管。吴桐觉得毕可超说得对,可心里还不踏实,问要是人家再追问怎么办?毕可超说追问好呵,让他从暗处跳到明处,看看这个扶死猫上树的是何许人也。吴桐想想说老毕就照你说的做。谢谢你。毕可超说客气什么,哪天见面你把信带给我看看,再进一步分析分析。吴桐说好。 
  挂了电话吴桐又看了一遍信,从某些内容他看出这个举报人对泰达的情况是很熟悉的,弄不好就是内部的人干的,很多人对领导有意见都是采取这种方式,既便当又有成效,查不出问题也叫当事人心里不清爽。从总体上说他觉得这种行为很小人,而该小人把他也牵连进去就更让他心里有气了。 
  郁闷中电话铃响起,是财务中心的许点点,问他有没有时间,想过来一趟。他说欢迎。“欢迎”确能代表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真如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话。许点点比前鲜嫩多了,脸显得很白,可能与刚染了棕发有关。见吴桐异样的眼神许点点问句怎么这样看我?吴桐赶紧避开她的目光,说没有没有,请坐。 
  许点点坐下后便开门见山,说来是想落实一件事情。吴桐点点头,让她说。许点点说听说你和老婆闹分居,罪魁祸首是我?吴桐大吃一惊,连忙否认说没这回事没这回事。心中却想这事她怎么知道的呢?许点点看他惊吓的样子,不由笑了,说用不着紧张,你说没这回事是指没分居还是说与我无关?吴桐不知该怎样回答,脑子却在急速旋转,想这事她肯定是知道了,不然不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如此这般说谎便没必要,于是他朝许点点点了点头,说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点点说自然是有人告诉我。吴桐想这事他只对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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