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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丽的奥里诺科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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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维亚雷万岁!”
“阿塔巴布万岁!”
“奥里诺科万岁!”
争论在意见不合的送行者们中间爆发了,眼见就要出乱子,米盖尔竭力劝解几个火气最大的人。
站在轻甲板上的马夏尔中士和他的侄子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感到莫名其妙。
“这些人想干什么?……”老兵叫道,“肯定是发生革命了……”
眼前的景象当然不是革命,因为在拉丁美州,革命是一定会有军事力量参与的,而码头上却没看见委内瑞拉军队7000将军中的任何一位出现。
让和马夏尔很快就能知晓造成眼前混乱景象的原因了,因为在即将开始的航行中,与他们同船的米盖尔一行肯定还要争下去的。
船长下达了启航的命令,先是让机械师把机器平衡好,然后让两头的海员各自松缆,在船上各处逗留的送行人员等一律马上离开。又一阵拥挤之后,船上就只剩旅客与船员了。
伴随着西蒙·玻利瓦尔号的启动,喧哗声、告别声更加震耳,三条河流的名字再次受到欢呼致意,巨大的轮子猛烈地拍打着河水,舵手将船引向河流的中心,汽船离岸越来越远,半小时后,河流向左转了一个弯,玻利瓦尔城便消失在弯道之后,又过了一会儿,对岸索雷达镇的房屋也彻底走出了人们的视线。
委内瑞拉的平原面积足足有50万平方公里,地势基本上来说起伏很小,只有个别的地方,地势稍稍隆起,当地语言叫做“邦科”。那些坡比较陡,隆起在阶地上的小山岗则叫做方山。当平原开始逐渐隆起的时候,人们便知道已经来到山脚下了,不远处就是高耸的山脉。河床两岸的开阔地则叫做“巴由”,雨季时一片浓绿,旱季时一片枯黄甚至变得光秃秃的,奥里诺科河就是在“巴由”之中穿行而过的。
西蒙·玻利瓦尔号上的乘客们若想从水文和地理两方面了解奥里诺科河的情况,只需向米盖尔、费里佩和瓦里纳斯提问,便可得到满意的答案。这些博学的人随时向大家提供关于沿岸城镇、村落、支流和各定居或游徙部落的详尽情形。到哪儿去找比他们更称职的导游?他们的服务绝对殷勤又周到!
实际上,西蒙·玻利瓦尔号上的大部分乘客已经对奥里诺科河相当熟悉了,因为他们经常在河上往返,有的到过阿普雷河口,有的甚至到过阿塔巴布河口上的圣费尔南多。他们大多是商人或掮客,将商品运往内地,或贩往东方各港口。最常见的货物有可可、牛皮、鹿皮、铜矿石、磷酸盐、建筑木材、高级木器、细木镶嵌工艺品、染料、顿加豆、橡胶、菝葜,还有牲畜,因为畜牧业是生活在平原上的人最主要的活动。
委内瑞拉位于赤道地区,年平均气温在摄氏25°到30°之间,但由于境内多山,所以气温的变化也很大。在沿海和西部的安第斯山区气候最为炎热,因为海风吹不过来,而奥里诺科河就恰好流经这一地区。北面和东面来的强劲的信风由于受沿岸山脉的阻挡,也无法减缓这一地区的炎热。
出发的这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因此乘客们没有感到太热,微风从西边迎着船吹来,让人倍觉舒爽。
马夏尔和让站在轻甲板上望着河岸,其他乘客对两岸的景象似乎无动于衷,只有地理学家三人组在研究着细节,一边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让如果上前去问问他们的话,肯定能问到不少可靠的情况。可是一方面,马夏尔中士忌妒心很强,老是板着脸,不允许任何人与他侄子搭话,另一方面让也不需要问别人,就能一一认出沿途的村庄、岛屿和河流的转弯。他手头就有一个可靠的向导——夏方荣的游记。夏方荣受法国国民教育部之命对奥里诺科河进行过两次考察。第一次是1884年,考察的是玻利瓦尔城至考腊河河口的这一段,之后又游历了整条考腊河。第二次是1886…1887年,从玻利瓦尔城一直到达了源头。夏方荣的游记写得极为精确,让决定好好利用这本书。
不用说,马夏尔肯定带了一大笔钱,并已经换成了当地货币“皮阿斯特”,足够他们一路的花销了,他也没有忘记带上一批用于交换的物品,如布匹、刀子、镜子、玻璃珠、金属制品和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到时候可以用来与平原上的印第安人搞好关系。这些劣等货装了满满两大盒,和其他行李一起堆在中士的房间角落里,让住在他的隔壁。
西蒙·玻利瓦尔号逆流而上。让手持夏方荣游记,认真对照着向后退去的两岸的情形。现在,汽船已经能一直上行到阿普雷河口了,而在夏方荣那时候,条件远比现在艰苦,这一段路他是坐着帆船、划着小艇过来的。不过一旦过了阿普雷河口,危险就多了,麻烦也来了,马夏尔和让也将不得不使用原始的交通工具继续他们的行程。
上午,西蒙·玻利瓦尔号驶经奥洛科皮切岛,这里出产的粮食和作物大量地运往玻利瓦尔城。奥里诺科河在这儿只有900米宽,过了这一段宽度又很快增至3倍。让站在平台上,四周的平原尽收眼底,其上散布着几个孤零零的小山丘。
临近中午,船上的乘客——共20几名——来到餐厅。米盖尔和他的两名同事最先坐定。马夏尔中士行动也相当快,他拉着让,用生硬的口气对他说着什么,这一切都被米盖尔看在眼里。
“真够卤的,这个法国人,”米盖尔对身边的瓦里纳斯说。
“一个当兵的,不用多讲了!”对方回答。
看来,老士官的着装的确像军人,让人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的身分。
午饭前,马夏尔喝了几口“阿尼扎多”,一种甘蔗和茴香混酿的烧酒,据他自己说,空腹喝酒可以“杀肠虫”。让则对烈性饮料不感兴趣,用不着在饭前喝开胃酒,他挨着叔叔坐在饭厅的尽头,中士的脸色如此吓人,谁也不敢坐到他旁边去。
三位地理学家坐在饭桌的中部,一切话题都围绕着他们展开。他们此行的目的使得乘客们不能不对他们的话感到极大的兴趣,让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所说的,而马夏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菜肴很丰富,却不甚可口,不过在奥里诺科河上也只能将就了:“比斯特卡”粘粘乎乎,仿佛从橡胶树上摘下来的一般,荤杂烩泡在橘黄色的调味汁中,用铁扦插着吃的煮鸡蛋,炖很长时间才能嚼得烂的家禽。可若是到了河流的上游,那可连这样的东西也吃不上了。水果则以香蕉为最多,或者直接吃,或者和糖蜜搅在一起做成香蕉酱。面包?味道相当好——其实就是玉米窝窝。酒?味道又差,价钱又贵。这顿午餐的具体情形就是如此。最后要说的是,它很快就被吃了个精光。
下午,西蒙·玻利瓦尔号经过贝尔纳维耶岛。众多的岛屿使得奥里诺科河再次变窄,汽船的主动轮要加倍猛烈地打水才能逆流前进。好在船长技术娴熟,乘客们不用担心有搁浅的危险。
左岸出现了大量的小河湾,两边长着茂密的林木,尤其是在只有30几个居民的小村阿尔马森那边。8年前夏方荣看到的也是这样一番景象。两条小河巴里和利玛流入奥里诺科,在它们的河口处是大丛大丛的苦配巴香胶树,在树干上割个口子树汁就流出来,运出去能卖好价钱,棕榈树也多得数不清。两岸到处跳动着一群群的猴子,它们的肉,比起乘客们中午没嚼动晚上还会被端上餐桌的“比斯特卡”,恐怕也好吃不到哪儿去。
使奥里诺科河的航行变得艰难的不仅仅是河中小岛,还有河道中间不时突然冒出的礁石。但西蒙·玻利瓦尔号还是安全地绕过了每一块礁石,在行进了25至30法里之后,于晚上在莫依塔科村停了下来。
天空中浓云密布,又没有月亮,夜里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如果继续向前走的话太冒险了,因此船将一直等到第二天早晨。
晚上9点,马夏尔觉得休息时间到了,让也不愿违抗叔叔的命令。
两人回到各自的房间,在船的第二层,靠近船尾方向。室内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一条薄被和一张当地人叫做“埃斯特拉”的席子——在热带地区,这些卧具也足够了。
少年脱衣躺下,马夏尔则用“托尔多”,一种平纹细布给少年把床遮了一遮,权作蚊帐,这样做完全有必要,奥里诺科河上的蚊子毒得很。马夏尔可不愿让侄子受到哪怕是一只该死的蚊子的叮咬。他自己则不用做什么防范工作,因为他的皮硬得几乎啃不动,蚊子碰上他可得费一番劲儿,再说蚊子叮上来他不会打嘛。
在这些措施的保护下,让一觉安稳地睡到了天亮,帐外无数的蚊子嗡嗡了一夜也未能得逞。
第二天一大早西蒙·玻利瓦尔号就又出发了。船一直没有熄火,一层甲板上堆放着船员们夜里从岸边树林里砍来的木材。
莫依塔科村左右各有一个小港湾,汽船就是在其中的一个里面停泊了一夜。村子原来曾是西班牙传教团的一个基地,一座座小屋甚为精巧美观。夏方荣曾在村里寻找克雷沃博士①的一个同伴弗朗索瓦·比尔邦的坟墓,可惜他转遍了村子的墓地也没有找到。西蒙·玻利瓦尔号出了小港湾,河马上转了一个弯,莫依塔科村一眨眼就不见了。
①于勒·克雷沃(1847…1882年),法国探险家,考察过亚马逊和奥里诺科河域,在探险中被印第安人所杀。——译者注
这一天经过的地方有圣塔克鲁兹,左岸一个20多间茅屋组成的小树,然后是瓜那莱斯岛,从前传教士们居住的地方,河流在岛附近又有一个小湾,先向南,又折向西。再就是经过了“死人岛”。
汽船一路上越过了好几个“拉乌达尔”,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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