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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水流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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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月玩累了就躺在我旁边:“杜宇哥,这儿好漂亮啊!以后我死了我死了,就要葬在这儿。”
这个阶段的我对“死”这个概念是很模糊的,觉得它太遥远了。但是听见鑫月说道“死”,不禁心里一怔,隐约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阴暗面。
“我们这个阶段是不应该想到死的,鑫月你明白吗?”
“哦,那我在这里举行婚礼应该可以吧,呵呵。想想,多浪漫啊。新郎帅不帅不要紧,不过要和你一样有品味。”
“我有品味吗?”我惊愕的问道
“当然了。”
“何出此言?”
“能够带我到这种地方的人,肯定很有品味,”她回答,“对了,杜宇哥,你这堆牛粪真的被很多鲜花插过了?”
“何出此言?”我又一阵惊愕,今天这家伙说话老怪怪的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的情书当柴火都烧不完吗?”
“哦,现在恐怕已经烧完了。再说,你不是认为我骗你的吗?”
“哈哈,你终于承认了,戳破谎言,耶!没人稀罕的牛粪喽。”
“你不要叫我牛粪,”我赶紧转移话题,可不能让这个丫头片子耍了,“就算是牛粪,也要加上”有营养“这个定语”
“有营养的牛粪,唔…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吸收一下。”
“尽占你哥便宜。”我捏了她一下鼻子,然后坐起身,望了望身后那一片丛林。
然后向鑫月喃喃的讲到。
“几十年如一日啊,克灵顿都下台了,布什把伊拉克耶打下了,普京也上台,邓爷爷也死了好几年,我也把高中的路走了一半,它依然没有变样。仍是那一片绿,绿的纯粹,绿的忧郁,绿的神秘。我知道里面住着人家,我和儿时的玩伴还去那里讨过水喝,我们喝完就直夸他们的水好喝,清冽甘甜,喝了还嘴角留香,简直比农夫山泉还农夫山泉,假如用此水酿酒的话,那肯定比现在最火的五粮液还牛。走的时候,那些淳朴敦厚山民们就拿了几个硕大的塑料袋给我们灌满水,一人两袋。盛情难却,我们只好收下。他们目送我们到了那个山头才回屋子,我们只好把那些水抗到山头才扔掉,累得我们腰酸腿痛,下山的时候走几步,再爬几步,再滚几步。回到家,人整整瘦了一圈,满身的杂草、泥巴,乞丐一般,害得爸妈都不认得了,当我凄凉地喊出一声:”爸妈,我终于回来了。“他们才认出这是儿子,抱着我说:”儿啊,你是不是被山贼打劫了,不要怕啊,凡事有我们替你做主。“”
不知我是在讲故事,还是在自言自语。儿时玩伴的形象又清晰地浮上脑海,他们大多都没有再读书,外出打工去了。像我这样幸运儿少之又少。
我叹了口气,再躺下,童年的一些细节又纷至沓来的涌上心头,那些我不曾料到会重新拾起的细节。然后我又坐起来自言自语,与其说在讲故事,毋宁说成是自言自语,鑫月在没在听,我不敢确定。她的头枕在双手上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就像守财奴葛朗台睡在钱堆里一样的表情。偶尔她会迎合我故事高潮部分哈哈笑一下,表示故事不错。
我又坐起身,指了指山的那一边,然后缓缓地说道:“知道那边是什么吗?”我不指望她回答,于是就说道:“那边有一片好大的桔子林,漫山遍野都是桔子树,一到秋天,上面就挂满了金黄的桔子,拳头般大小,在秋日阳光里闪出耀眼的金灿灿的光辉,让人一见了,就流口水。不过那片桔子被很厚的篱笆围着,篱笆外面还有很茂密的荆棘从,篱笆围墙也开又开口的,由一条很大的狼狗守着,主人就设了这么一道防线,因为很少人会去偷,除了我们这些顽皮的孩子。我们先是喂了半个月的狼狗,跟狗哥混熟了,然后进去偷桔子,哪知道那个狗兄弟,一见我们在偷桔子,就翻脸不认人了,狂吠不止,我们第一次偷桔行动就告吹了,第二天,我偷偷拿了爷爷的戊巴比妥钠去喂狗——你知道我爷爷是当地有名望的医生,是全村猪、羊、狗、鸡鸭的健康保障。不想把狗哥给喂死了,我们偷完桔子的时候,狗哥已经浑身冰冷。我们也没有客气,找个地方,把狗哥和桔子一起下肚,我们结论是”还是桔子的味道好啊,狗的骚味太重了。“结果我们都糟了报应,拉了两天肚子,于是我们拜了关二爷,未见效果,我把目光转向科学——我在爷爷那里又偷了几包动物止泻药,共同服下,结果便秘一周。”
讲完,我又缓缓躺下,长长地舒了口气,闭上眼睛。那些不曾想起过的细节混杂在一起纷纷涌现,最后化成一种感觉把我淹没。我以为那些东西都已经远远地离我而去了,但是在这个特定环境下,它们越发清晰,历历在目,虽然有些混乱,可是里面包含的无疑是纯洁、温馨、真诚而美好的感觉,为现代人遗忘的感觉,为一生中最难得的感觉。多么令人怀念的童年啊!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了,而且一出来就是夕阳,突兀的很,我意识到时间不晚了,该下山了。我拉拉旁边依然睡下的鑫月,她口微张,口水已经盈满了嘴角,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听我的故事,居然睡觉。我对着她的耳朵大吼:“狼来了。”
她“咚”一声就跳起来,大呼:“狼来了,狼来了,在哪里,在哪里,快打死它,打死了回去炖汤,好久没有开过荤了。”
看她的表情,我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她知道我骗了,发力站起来,暗运内力,准备给我一记“亢龙有悔”,结果她突然就蹲了下去,眼泪不知主冒了出来,一副很痛苦的表情——脚崴了。
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我只好背着她下山,她可比两袋水重多了。这无疑是比红军叔叔二万五千里长征更为艰巨的任务。她居然还在我背上挣扎个不停,最过分的是,她还叫道:“好棒哦,终于又骑上马了。”我生气地把她放下,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数落她,她却掏出一张手绢轻轻地帮我擦汗,我又很不争气地一阵感动。
她边擦汗,边问:“杜宇哥,你真的没有插过?”
我没好气说:“我好汉杜宇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一言九鼎,说没有被插过就是没有被插过。”虽然不明白好汉跟这个问题有没有因果关系,但是我还是硬生生把它们扯在了一起。
“恩…”她顿了顿,然后说,“没听过一句话吗?16岁前没有恋爱过的男孩都不是男人。”
我捏捏她的鼻头说:“歪理。”接着又背上她继续长征。
一路不知歇了多少次,才咬紧牙关把她背回家。刚到家里我就软瘫在椅子上。幸好平时有跟锄头打交道的底子,不然非累到口吐白沫,推进抢救室不可。而她居然——蹦蹦跳跳跑进屋子给我那脸帕出来——好个坏东西,居然暗算本少爷。她一边帮我擦汗,一般拍着我的肩膀说:“够强壮,是男人。”
我很想生气地骂她,可是已经没有力气了。
第29章 妈妈的故事
快过春节了,他爸谈完生意回来接她回去过年,她死活不肯,赵叔叔无可奈何,只好再托我爸帮他照顾女儿。
我问她为什么不想回去。
她说:“我不愿意和和后妈呆在一起,那女人肤浅浮华,缺乏内涵。”
我把她逮过来,拧着耳朵教育:“你不应该这样看待你后妈。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你虽然不是你后妈生的,但是你一样要尊重她,毕竟她是现在照顾你的人,也是将来你要照顾的人,你应该用爱和感恩的心去对待她,只有付出爱,你才会得到爱。你明白不?”
她把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我,半晌没有说出话来,那神情俨然是科学家发现了太阳系第十大行星。我摸摸她的额头,疑惑地说道:“没发烧啊?”
她缓缓的说道:“你说话口气怎么跟我亲妈一模一样。她也经常这样对我说,虽然她的每一个字我都听的清楚,但是连成一整段就全无意义了,我一句也听不懂。但是我知道她很爱我,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无以复加?”我惊愕道,不是惊愕于她妈妈的爱她的程度,而是惊愕于她居然能熟练运用这个成语了,不久才教给她的。
“恩,她就这么爱我。”她显然会错意了——误解了我的惊愕,她仍然继续解释:
“记得我还是小孩的时候,那时候我家还很穷,爸爸很忙,偶尔补贴家用。每天就妈妈照顾我,妈妈省吃俭用每天让我吃一个鸡蛋,一杯牛奶,鸡蛋的蛋黄太难吃了,后来我就悄悄的把蛋黄扔到鞋子里,等到那些东西发出淡淡的臭味,被爸爸发现,他气得发抖,操起家伙就准备痛揍我一顿,妈妈就强拉着爸爸,手都被勒的出血了,爸爸才住手,帮妈妈包扎。事后,妈妈对我悉心教育,才纠正了我错误的挑食习惯。”
“不久之后,就在那段时间吧,我们班上组织了一次旅游活动,为时三天,需要经费200块,我回家就死皮赖脸要,那时候我脑子里根本还没有穷的概念。所以我就认定家里有钱,那天我哭的昏天地暗,任妈妈怎么说,我也要钱啊。几天后妈妈还是拿出钱了,我以为妈妈说家里没有钱是骗我的,所以那次后我就很瞧不起妈妈的吝啬,可是当我偷看妈妈的柜子,看见那张卖血的收据后我才后悔不迭。”
“叙事还算清楚,”我点评道,“继续”
“有一次我干了一件很让妈妈生气的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我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是很过分的事情,你想象一下连我这个不懂事的小孩子都觉得过分的事情,它的过分程度就可想而知了。那一次妈妈很生气的一只手抓住我的手,一只手拿着竹竿使劲的挥下来,我吓得闭着眼睛,准备等她打了手心,再打屁股——为什么我会知道这样的程序呢,因为有一次爸就是这么打我的——她打下来,我感觉她的手有些松懈了,就不自觉地把手缩了回去,她的竹竿也轻轻的落在自己的手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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