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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郎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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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那些代表着高洁情操的梅花,那些极力想劝阻无边绮念的正统理念,都像雪片般地四散飞去,抓不回一点点残存的理智。
他一定是中邪了!
刘汉青这样想。
但即便在他这样想着的同时,眼睛也仍是舍不得离开那少年一分一瞬。
本来是匍伏在少年脚下的一男一女也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推着他,簇拥着他,将他领向那妖异的少年——令他吃惊的是自己竟然毫无反抗。
〃跟着我,我可以带你下地狱。〃
恍恍惚惚中,他到了少年面前,听到那少年这样对自己说,吐气如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接过了那少年的手,然后,自己的手就彷佛有自主意识般地滑上了少年赤裸的肩,胸部,湿热的眼偷偷瞄向半掩半遮在宽大衣袍下的旖旎风光。
〃嗤……〃
他好象听到少年在嘲弄地取笑他的急色,不由得红了脸,他也从不知道自己是如此色令智昏的人。
〃呀,你慢点儿……别急!〃
他听到了自己衣衫撕破的声音,二十六年来从未如此灼烫的分身颤抖着滑进了一个未知的天地,一经温热的滋润,立刻凶狠地躁动着,沉醉地倾听那为自己发出来的喘息呻吟。
少年被他迫着靠到了树上,就这样以半站着扶向树枝的姿势在他身下扭动,似乎不堪忍受他的急切。可是,哀怜地诱哄着的唇是这样地妖娆,刘汉青终于忍不住狠狠地将自己的嘴堵了上去,苦苦地纠缠,抵死缠绵。
那自以为玉洁冰清的白,在如罂栗般诱人的红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刘汉青只想与他一起堕落的欲望战胜了一切,从此万劫不复。
〃嗯……啊哈,咿——!〃
虬枝剧烈地颤动,月下的梅影乱了、乱了……
洁白的花瓣萎地化做污浊的残雪。
春尽夏来,临荷听雨。
滴滴嗒嗒的水声伴随着清幽的琴声,飘渺的水雾萦绕着湖心小筑,似幻还真。
〃你在想什么?〃
叮铮几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可惜直至他一曲终了,仍未换来依栏怔然出神的红衣人儿的回首一顾。
刘汉青叹了口气,走下琴台,走到那个凭栏远眺的人身后,自背后轻轻地将他拥住,把脸埋进他丰厚润泽的发中,低低地问。
房中掷了一地的荷叶,弥漫着浓烈的酒香。
据说以新鲜的荷叶卷杯品酒别有一番风味,素来惜花之人不忍责怪自己心爱的情人,任由他将自己精心栽培的荷攀折。
可是,他为什么不能高兴一点儿呢?
〃呵……〃
白玉般的手执着碧绿的荷叶杯,殷红的唇浅浅啜了一口碧澄色的酒后,回过头来,微吐丁香小舌,以唇将那酣醇的琼浆渡了过来。
〃红儿!〃
这人儿无心,可是却无时无刻不在挑逗他。
但为什么这样的若即若离也叫他心动?
冤孽!也许是前生欠过他的,在三生石上照过一眼,不忘至今。
咽下了他送过来的酒汁,却不舍得立刻放他离去,刘汉青噙着他的舌,细细地品尝着,竟有微微的醺然。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拖着长长的唾丝分开之后,刘汉青红了脸,几乎是着迷地看着他满不在乎地将唇边的残汁舔入口中,几乎是惊人淫猥的举动在他做来是那么地自然。
邪魅!
任何不道德的事他都做!如第一次见他时,他在与一男一女同时交欢;如那一次后到现在,他明目张胆地诱惑他。
但他的态度却是如此地自然潇洒,他的笑容亦一如既往地甜美坦然,彷佛这人天生带有一股邪恶的诱惑力,跟其它人不敢做的事,在别人面前羞于启齿的欲望,在他这里得到了最原始的引发。
〃又想要了?嗯?〃
现在,这个邪魅的人儿依在自己怀中,欲起身却被自己拉住,跌回自己怀里。似乎要着恼,但却一笑回头,带着浓浓的鼻音的那个〃嗯〃字,像一阵炙热的风,吹起一种暧昧的热。
〃我就想这样抱着你,好好看看你。刚刚我弹给你的琴好不好?〃
不是这妖媚的人儿在跟他撒娇,而是他这个郡守在向他乞求更多一点的关爱。他什么也没问他要过,一切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我不是君子。〃
红衣人儿皱了皱眉,淡淡地答。
适才刘汉青所奏的那曲《卫风?淇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不是他的曲调。
〃你也念过诗经?〃
刘汉青倒有一丝意外与惊喜。他隐约察觉这邪美人儿非我族类,可是却没想过他也能闻弦而知其雅意。
〃不,我没学过。什么诗、什么经、什么礼、什么义,我都不感兴趣!比起来,我对你下面抵住我的这根东西更有感觉?〃
面上的黯然一闪而逝,一口饮尽荷叶杯中的酒。
邪笑的美人儿握住了面上胀红的刘汉青胯下那一管玉萧,主动地将自己的唇迎上,又一场鱼水欢宴在这小小水阁中上演。
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当刘汉青接到接二连三的书表,怒斥因他的失职而使边关粮草供应成虞,前线连连失利,举朝震惊、龙颜大怒的消息时,一点也没有吃惊。
他不管做什么事都没有避开过那个邪魅的少年。他可以在他的官邸各处出入自如,前线战事图、往来的书信,所有的东西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甚至,他还曾经干过在书房里一边写奏章一边与他下半身紧紧相连、抵死缠绵的荒唐勾当。
消息是从哪里走漏出去的?不言而喻。
更何况,那个人也并没有刻意隐瞒他的身份。
他的〃红儿〃,复姓耶律。
辽的国姓。
辽国的三王子耶律洪!
小院里,风萧萧。
以前往来忙碌的景象是否从来没有出现过?
饮下一杯苦酒,刘汉青独自坐在自己曾经最爱的梅树下。
将他革职查办的文书已经下了,明日他就将被押解还京。
现在还能坐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押送他的人是他昔日当郡守时提拔上来的狱吏,念着旧情也敬重他,所以才没将他收押监审。
烛花一爆,灯影下多了个笑语晏晏的人。
绮花玉貌,一双狡黠的眼睛看着他,自唇角勾起一个邪气的笑。
〃风起了,你还坐在这儿,不怕着了凉?〃
彷佛不知道此间主人的重重心事因何而起,耶律洪笑着,给他披上一件外裳,神色间竟然是温柔的。
〃明天,我就要走了。〃
刘汉青反手握住他的手,舍不得放开。千言万语梗在心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嗯,你要走了,我也得走了。〃
他笑,衣裳云霞般地颤动,喜气洋洋的红,没有一点悲戚的样子。
顺手拿过桌上的青玉小壶,倒了一杯酒,递到刘汉青面前,漫声而歌:〃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月光倒映在杯中,一明,一暗,幽幽地荡漾开去,那酒也如血一般的红。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你明明对中原的诗书礼仪熟悉得不得了,却偏偏喜欢做出粗陋鄙俗的样子,好象还生怕别人不误会你似的。〃
刘汉青接过了他的酒,心情竟然难得的宁静,以前很多次想问却不敢问的话,这时也像与多年老友对话般自然地问出口。
〃我讨厌这些东西。它们强制性地告诉大家,什么是对的,什么的错的。把所有它们认为不合理法的东西,统统都打成邪门歪道。〃好看的眉蹙了起来,修长的指头无意识地把玩着桌边的流苏,耶律洪显然也在仔细地思考着回答,〃比如说现在,大家都会告诉你,你做错了。〃
〃呵,错了……〃
从遇上他的那一天起,就错了。
可是为什么回不了头?
因为自己遇上了。害怕失去后,再也无法适应原来那片无欲无求的白。
刘汉青大笑,在他的注视下饮尽了他为他倒的最后一杯酒。
〃我不悔。〃
眸子里瞬间反射出深沉如碧青色琉璃的光,刘汉青梦呓般地低低索求最后一个答案:〃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爱过我?〃
那道冰冷的酒液流过处,带来的都是炙伤般的疼,丝丝缕缕的血自他的耳孔、鼻孔沁出,可笑的是,这将死的人犹自不弃不舍,去苦苦追索一个渺茫的希望。
耶律洪冷冷地立在当地,不动,也不说话。冰冷的视线,像一把利刃,刺向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鲜红的血浆自胸腔迸裂出来,酸涩、浓烈、甘苦,平生第一次这样品尝自己血液的滋味,那血是从他心上流出来的。原来,心碎的滋味,就是这般——比死亡还难受的痛楚。
幸亏已经有了死亡的仁慈救赎。
刘汉青叹了口气,目光完全地黯淡下去。
一朵乌云悄悄地遮掩了月光,彷佛明月也无法指引一个痴心的灵魂归处。
耶律洪伸手轻轻抚合了他的眼睑,顺手把一朵鲜红的罂栗别在他的衣襟。
月光再皎然时,院内已经失去了那抹红得夺目的身影。尸首像是睡着般安静地躺在梅花丛中,鲜红的罂栗花瓣映衬得刘汉青的脸也如他曾经最爱的白梅花一般洁白。
谁也没有留意,在刚刚那一瞬完全黑暗的静默中,那个绝情的人儿彷佛说了一句最痴情的答案——
〃除了他,我谁都不爱!〃
只可惜逝去的人永远也听不到了。
微微的风穿过屋檐的空洞处,一声、两声,竟又像是《淇奥》的琴音。
如花落般幽怅的叹息。
远长的古道,一匹青骢马拉着一辆朴素的马车,风尘仆仆地踏入了幽州边境。
〃的的〃的清脆蹄声,停止在一幢大门紧闭的宅院前。
马上轻衫骑士微皱了下眉,跳下马来,伸手叩响门上的拉环。
这骑士约莫二十四、五的年纪,简朴的衣冠并没能把他身上不自觉流露出的尊贵之气削弱分毫,相当俊朗的脸上,眉宇间有一线隐忧,紧抿的嘴角勾勒出冷硬的线条,比较可惜的是惯常保持着一副严肃的表情,不茍言笑。不过,若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倒也一定觉得他保持这样的冷淡与严肃是必然的。
柳清云,当朝兵部尚书之子,据传闻师承少林寺院僧,步入仕途后,曾在刑部任职。他能力卓绝,武功高强,无论多疑难的案子,多棘手的大盗遇到他也唯有乖乖束手就擒,江湖人称〃铁面玉郎〃。
升任两江知事后,仍以公正执法闻名于世,倒是个难得的好官。
他这次远赴幽州,却是来上任的。
前任郡守刘汉青犯事后幽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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