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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繁华+番外 作者:孽之妖妖(文秀网2013.09.10完结)-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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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他在这边猜会不会立马就有个甜美的女音提示他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时,终于有人接了电话,女人在那边带着些微喘:“喂?”
“许诺,”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低哑和浑浊,“你昨晚打电话过来的?”
许诺在电话那头隔了一两秒才回答:“嗯,准备跟你说声新年快乐。”
他在等着她质问,或许他不该高看这个女人—她从来就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好,一分一毫都不曾试图越界,他只好主动发问:“那么你呢,昨晚怎么样?”
他没有办法说明此刻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是想看着她尴尬冷场来让她看清楚他和她之间是谁更离不开谁多一些,亦或是他在期待。不是不希望她能跟他发一下脾气,使一下小性子,然后借此逼她说出心里话。可总是事与愿违。
“还可以,”她语调还算轻扬,稍微的短暂沉默后,她略带迟疑地问,“你会在美国那边待很久吗?”
他有些无奈和隐隐地愤愤不平:“本来这两天是要赶着回来的,不过公司这边财务出了点问题,还得再拖些日子,”他说的跟真的一样,“真的,我发誓。”
“嗯。”她无甚不满地回应。却也不再说话。
他有些无力,只好试着继续补充:“许诺,这事儿我不骗你,这边真的是……你知道,过年员工都放假了,公司没什么人……”
她打趣他:“我知道,忙点好啊,跟着你才有肉吃。”
他没话说了。
第一次这样尝试去解释和表达,但并不成功。甚至他感觉,如此挫败。
女人挂了电话,忘了洗手间里满盆的衣服,静默良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四十一章 手术
你相不相信,人生有80%的巧合和奇迹是发生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的。
活在那里的主角们,都不需要为人生过不去的坎所担忧。人生总有奇迹,来弥补不完美的缺憾。他们不需要为爱情担心—因为没有成全不了的爱情,也不需要为生死所磨—因为绝望处总有希望相持。
唐怀思背着双手在手术室外踱步,叹息声总是规律性地响起。老人家这样焦急和不定,惹的两个年轻人禁不住的担忧。
再加上手术室外一言不发的紧张气氛和心里不安的揣测,各种不能控制的最坏的想法,像是满弓拉到极致—爆发前片刻的宁静,使人的心情低落到极点。
唐婉清还是努力将脸上的疲惫驱散干净,她去洗手间洗了个脸,冰冷的水滴顺着她精致圆润的面颊滴在水池边的瓷面化开,原本完美无瑕的妆容此刻略有狼狈,她需要冷静。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她粗略地将脸上未干的水迹匆忙一擦,疾步回到手术室外,她的丈夫,已经如约候在那里。陪着她的父亲,与她一同度过这些日子最难熬的时刻。
“来了?”她匆匆扫他一眼,整个人的状态有那么些低迷。
“嗯,”他随意地点头,“医生说什么时候结束?”
她低头,看着他有些褶皱的浅灰色针织线衣,表情微带暗淡地摇了摇头。
“玉琢啊,”老人家终于分出了点其他的心神,紧蹙的眉从很久以前似乎就没松开过,“你昨晚没在家?”
谭玉琢不着痕迹地斜了眼坐在软皮沙发上闭目休憩的女人:“嗯。”
“在公司?”这是明知故问。
他不回避,脸上也全无不自然:“在一个女人那里。”
唐父大惊失色:“什么?你……”
“爸,”唐婉清低声掐断他的怒火,“你别草木皆兵的行不行?玉琢有他自己的事儿,工作上也避免不了要跟女人打交道,您别往不好的方面想行不?”
一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跌父亲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唐父吹胡子瞪眼:“我说了两个字,你说了我一大串,到底是谁不占理?”他又看了看谭玉琢,“工作重要还是家庭重要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婉清那么相信你,不要辜负她的信任。”
“好。”他微微颔首,也只是应声,不再说话。
唐婉清起身两步走到他跟前:“爸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我去给他买点,也顺便给你带点回来。”
他摇头:“我吃过了,陪你一道。”
她也不拒绝。跟唐父打了个招呼后,二人不急不慢地走到电梯口,谭玉琢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始终隔着两步的距离,短短的十几步路,这中间却没人开口说话。
两个人在狭小的密闭空间里对峙。有心的人把呼吸放到最轻,电梯缓慢下降,密封的铁盒子里像被抽走了氧气,唐婉清开始觉得呼吸也是一件困难的事。
“你还知道你妹妹活着是不是?”谭玉琢低头看她,语气中很难分辨他现在什么情绪。
一瞬间唐婉清的脸上全是结了霜的冰冻,表情僵硬到了极点,她呼吸开始不畅:“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叫许诺的女孩子……”
“你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吧?你们是同胞姐妹,连薛秦都能认出她来,没道理你认不出。你觉得这个时候你说你不知情我会信吗?”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中并不是厌恶或不耐,只是略寒的失望。
她不知该如何继续,张了张口又找不到适合的词,但她仍不愿意就这样承认:“我妹妹已经死了,死了六年。”
“你似乎并不希望她活着?”
她如遭雷击,仓皇又有掩饰不住的羞愤,她在声嘶力竭的边缘徘徊:“你希望她活着是不是?她活着你就能得到救赎了?就算她活着又怎么样?她不承认自己是唐婉兮,她早就不承认自己是唐家的人了!我没有妹妹!她早就死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眼底有难以言喻的无奈和悔痛—对那个女孩。谭玉琢抬手替她理好耳边的碎发。他拍拍她的脸,她看起来如此地不冷静,这样他们没办法沟通。
她像是立于海中心摇摇欲坠的楼塔,像是随时会倒塌。他从没见过她这样孤立无助,脆弱不堪又堪堪忍住的模样。这幅苍白倔强,若无其事的表情他从前也只在唐婉兮身上见到过。
你永远不会发现你伤害一个人有多深除非有一天她住进了你心里,比如许诺之于谭玉琢;而你也永远不会发现自己有多疼除非有一天你非如此不可地这样在乎一个人,比如谭玉琢之于许诺。
最甚的那一次是他牵着唐婉清的手请求唐家二老解除和唐婉兮的婚约时,那女孩瞬间惨白的脸色,不可置信到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知道该如何从自己的空白中走出来,来面对他们。她连发病时以心脏为中心四面八方扩散出的牵扯到全身每一寸的疼痛都忘得一干二净,她只是不说话,只是很努力地在把肆无忌惮到要钻出肌肤的疯狂和恨意一点一点地收藏好,然后把他能看得到的脆弱面保护的很好。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地责问谩骂,用恶意的双眼通过眼里传达着未知的语言来凌迟他们两个,唐婉兮只是双眼垂得很低,他甚至能感受到里面强烈的情绪波动,但他知道,也许下一秒,她就撑不住。
可她竟然很好地撑过来了,并且一撑就是这么多年。
唐婉清看着他失神的表情,苦笑,喃喃自语:“这是慧极必伤吗……”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不知伊于胡底。
她走出医院大门,今天竟然出了太阳,骄阳势头不小,使常年潮湿阴晦的医院变得十分敞亮通透。而此刻,唐婉清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手中拧完最后一件湿漉漉的毛衣,把它吃力地挂在阳台上,许诺已经快瘫软在床上了。虽然冬末初春的太阳暖意远远不够驱散空气中厚重的湿寒,不过皮肤上的毛孔在收到照射的那一刻就像吸收了光能一样温和而有力量,连续不断的水滴湿哒哒地快速坠落,没过一会,阳台地面上,一片积水。
她在颓乏中抬手看了看时间。
没什么好怕的,六年了,什么都淡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她已经不是孩子了,再没什么是她放不开的。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把怨恨转移到父母身上,未免太沉重。
她看着镜子中被妆容很好地掩饰住情绪的脸,思绪有些飘飘然。
都是个人的爱恨情仇,怎么能这样地大起大落,将人全部的心神掌控其中。听起来真是没出息极了。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好吧,她原本也没指望自己能有多大出息。
这六年,也不见得活得就比过去更有追求。许诺欲哭无泪。
尖细的高跟鞋跟富有节奏地在不远处响起,在寂静无声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唐怀思皱眉,这里是VIP重症手术室,除了交接班的护士,还有谁会来?
纤细的人影越走越近,老人晃神间听到来人细腻清丽的声音,她开口:“爸。”
唐怀思有片刻的骇然和滞楞,老年人到底是反应慢半拍,他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形冲击得有些发懵。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唐婉清已经双眼泛红地疾步走了上去,她拉住许诺的手,如此亲切与迫不及待,让人难免心伤:“小兮,真的是你?”她忍不住落下泪来,这样心神俱伤的悲戚模样真让人心生怜悯,“你真的还活着?你回来了?这真是……这真是……”
完全词不成句。
许诺很难生出与她意境相同的情绪来,她只好抱住她,轻轻的:“是的,姐姐,”她从未如此柔顺,“我还活着。”
只是活着,从未归来。
显然老人很难接受这一点,他被震惊到无以复加。但那张脸,确确实实是他的小女儿,熟悉的眉眼,熟悉的五官。
有说不清的改变,但这并不影响他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本能的认知和牵连他们之间难断的微妙亲情。
她坐在父亲身边,像儿时那样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年的生活,细微到连一件小事她都要把它深度解剖,当然,除去那些并不怎么让人开心的元素和某种并不光彩的关系。她的目的不是在回报工作实况,她只是,很知道这个老人有多寂寞。
她跟他说小笑话,声情并茂地表演给他看,必要的时候她还会依据情节来配音。那模样,真是看起来一家和乐,彼此谦爱。
谭玉琢静静地坐在旁边,听着许诺碎碎念,他又多了解到她一面。尽管这一面,离她的真实面,更远。
一个本应香消玉殒的人如今俏生生地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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