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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女人和中国女孩-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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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次在飞机上,一位英国老先生看了我孩子们的照片,语义深长地说:“多跟他们消磨一点时间,他们长得很快。”突然我开始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不是么?这样看火的时光失去了就找不回来。想起我国内的朋友,一心一意地做买卖,每天酒吧歌厅地应付客户,拉拢关系,自己的女儿一年也见不上几回。老来看去不是只有钱和丢失了的岁月么?也就想起来市场上老太太的玩笑:您穷得什么都没有,光剩了钱了。
我就不想要那穷得什么都没有、光剩了钱的晚年。
我又看了她那认真的小面孔。我想她不会记得我们每年给她买的贵重的圣诞礼物,但她一定能够记住我俩每晚点火的这一种热烘烘的光景,记得她在我的怀里看火的感觉。特别是她那脱了光光的小样子,感觉火的热度在她幼小的肌肤,留下温暖的记忆。
这样的美好我怎么会忘记?
第二辑 买椟还珠——生活琐记读书
知道的第一部小说大概是《欧阳海之歌》,小时候听了不知多少次电台上的金敬迈小说连播。 真真地读起来的第一部小说应该是《艳阳天》。然后便是《金光大道》、《激战无名川》之类。小学时好朋友的妈妈管学校图书馆。新书出来我们总是可以先读。所以那时所有正版的小说统统读过来。
中学时开始想方设法地找禁书。同学中便形成了一个小圈子,谁找来一本,便要大家相传。记得同学爷爷的那一部三国,在社会中流传。我排队一年方可有幸一读,且限期三天。我却用了一周。可见那时人多书少。那流传可不是明目张胆,很有地下党暗中流传马列著作的味道。
第一本久等到手而未能读来的书是《苦菜花》。我刚读数页,便叫我那积极进步的姐姐发现。她自小学二年级便是班长之流、红小兵先进之类,后升至连长、红卫兵先进之行列。中学时就革命之极。便到妈妈那里告状,说年级里有同学就是读了《苦菜花》才犯了作风问题。那时所谓作风问题在中学生里无非是追了所恋的女生。妈妈吓得神色大变,声言如我不还给同学便扔进炉里烧掉。我便吓得屁滚尿流地将书当晚还了去。你可知道; 那时我们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传书纪律。书皮破了就有人换新。那时都是用牛皮纸或电光纸做书皮。我那时包书皮的技术无比之好。换了书皮总是使那旧书焕然一新。读书绝不可以折角,不可以污染。倘若那本《苦菜花》有个三长两短,我的书誉就毁于一旦,就再也别想和同学借到书来。那一本三国在年级里传了一年多仍完好无损。这在今天可是不可想见的奇事。
魔高一尺道高一仗。我发明了用毛选四卷书皮作伪装,甚为奏效。我便把自己的一套毛选四卷书皮仔细地揭下来,然后罩到任何书上,便倚在床上大学红毛选。聪明的妹妹好生奇怪。怎么太阳从西边起来?便假唤我有同学来找。我急忙起身,匆匆将书塞在被下,便去门外看,却听里间咯咯地笑将起来。我方知中计。她便威胁恫吓,有书必给她看,不然就检举揭发。如此家里便有两位学习毛选的积极分子。可是好景不长,姐姐突然奇怪起来。
我好不容易从姑姑表姐那里连哄带骗、连偷带抢搞到手全套《红楼梦》。那时搞到《红楼梦》比今天找到《金瓶梅》要难上千倍。如获至宝地急急把毛选一卷读完,待读二卷时,妹妹抢了一卷去便目不斜视,姐姐看出了破绽。突然间将毛选从妹妹手里抢去。革命的伪装也就全然暴露无遗。当然妈妈便又听到《红楼梦》如何如何黄色之类。可我一口咬定书是姑姑家的。妈妈才没敢扔进炉火之中。妹妹却比猴子还灵,告妈妈先把书锁在柜橱里,姑姑下星期来就能拿走。妈妈无可奈何地照办了。
那是一个最普通的柜橱,上面两个抽屉,下面两扇橱门。将那抽屉拔开来,伸手可取橱里的任何财富。晚上我们便将书偷出来。我是打了手电筒在被窝里读。现在想来可是好不辛苦,可那时却是无穷的乐趣。记得读到黛玉之死,咬了被子哭起来。那一种欲哭不能响、欲咽不能动的感觉,至今仍然记得。天亮起来还写了一首不大像样的诗来。
待到初中毕了业,到了工厂做工,也就读了很多的书。就跟厂里的师傅们侃书,他提出来的任何一本书我都读了。最后他们拿出绝活来:《红与黑》你看过吗? 我一时也就没话了。真的没有看过《红与黑》。然后就到处去找《红与黑》。可是那是一本归类为黄色的小说,也就很难找到。真的读了《红与黑》还是几年后的事情。
现今各种各样的书,到处可以买到。再问年轻人,读过几本巴尔扎克的书,读过几本雨果或托尔斯泰的书,就很少有人能够对答如流。并非是大讲今不如昔,只是觉得我们那个时候还是有一点优越,虽然文化贫乏,其实还是读了更多的书,想了更多的事,也就懂了更多的道理。
第二辑 买椟还珠——生活琐记写字的起始和归宿
空气很静,只听表的指针在嘀嗒地走着。看时间已经快七点。
又是没有睡好。那睡意像淘气的孩子,打打斗斗地跟我玩了一夜的花活。我也就索性起来,躺在沙发上修改早写的文字,或是在网上贴几句逗人的乱话,看一看别人贴的诗句。然后就百无聊赖地想起所有关于写字的故事来。
记得在工厂里有一阵子很是热衷写作。诗歌,散文和小说都写起来,写了就拿去给缪老师看。缪老师原来并不是我的老师,好像从来没有教过我们班的语文。缪老师是我妹妹的语文老师。不知怎么,我却跟缪老师成了莫逆之交。时常到他家里,一聊就是一晚上。有时我拿了文章去见他,他就仔细地给我品评。就跟他学了许多。他便鼓励我写。
那时也是心血来潮地到处投稿。投了一阵子没有成效,也就罢了。可就在家里留了一个笑把子。至今回家妹妹们还把这事拿来说笑。好像是大妹妹编排了我说是寄出去十封信,退回来十一封。为什么多一封呢?就说编辑翻了这种烂稿,为强调,就另寄了一封声明请不要再寄云云。然后姐儿几个就笑得前仰后合。诸如此类的笑把子,几乎每人都有一两个,大家偶尔能聚齐,或吃饭,或坐下来开心,就要叨唠一回,直笑到天翻地覆才罢休。大妹妹最聪明,文学水平也高。我家以前有一块石板,大家就在上面写字。妹妹小学四年级时,就在石板上写下了名言:人们就应该在咒骂声中破浪前进。这是从哪里抄来的,我可至今还没有找到出处。我就写打油诗,将她损得体无完肤。我俩长大时总是非常高水平地针锋相对。至今仍然如此。
其实最早写字还是受了中学时的好朋友张炳敬的影响。那时他就立志要当诗人,几乎每天都写,并总是要寄出去,也是总是要退回来。他的书桌里总有厚厚的退回来的稿件。他却真真地叫我佩服,坚持不懈,雷打不动。写了觉得好了,就给我看,并极力鼓动我也写。我也就写了一篇杂文,自家里觉着比鲁迅还鲁迅,就壮了胆子,按了他给我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寄了出去。当然也是退了回来。我也就没有再写。他还是继续写。我们语文老师看了感动,就告他多念书,多念一些古诗词,还把自己一本珍藏的《辞海》借给他。他老先生却开始背《辞海》。
那时在班上他给校里的活动写诗,都是鼓动了我来朗诵。我好像是朗诵还不错。一次在全校的什么活动上我心血来潮,念了题目后,便高声地读道:“作者张炳敬”,其实他的诗稿上并没有这等字迹,我一时兴起加了进去。回来他就谦虚地怨我不应该提他的名字,可是我看出了他谦虚微笑后面的得意。以后学校再有什么活动,别班的同学便开始东施效颦,念完题目,也故弄玄虚地:作者谁谁谁。
他这样地写,也并不是没有成效。他就在书桌里发现了女生写给他的情书。其实并没有什么情切切意绵绵的字句,只是一句暗示。他就是我们班上惟一一个在中学里收到情书的男生。
后来毕业了,他分到了铁路局,才开始在报纸上发表出诗歌来。还因之入了党。那时候在报纸上发表什么就是特等的政治战功。现在他是否还写,我就不知道了。
高考恢复了,我拼命地复习,也是到缪老师那里补语文,问问题。缪老师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待我报名时,他鼓动我报考中文系。我们好像为这一问题有过一晚上的讨论。我就说惟有科学是真理,唯有科学最纯正,唯有科学最让我倾心。文学有过多的乱事,过多的陷阱,过多的昧了良心。我的性格做不了文人,进监狱的速度就很快。缪老师没有反对。只说是可惜了,可惜了、可惜了什么?我却不知。
大学录取后我去看他,告诉他结果。临走前他只说了一句话,至今记忆犹新:你早晚也会写。
我早晚也会写,早晚也会写。
也许这就是压在我身上的魔符?也许这就是我的找寻?也许这就是我为什么见到科学的黑暗?也许这就是我最终的归宿?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我不写不行了。
第二辑 买椟还珠——生活琐记圣诞的回忆
轻轻的圣诞音乐在收音机里慢慢地播放,圣诞树上红红绿绿的小灯也在静静地发着光亮。蜡烛跳跃着,闪闪地有着活力。而天还是黑的,不知道昨晚下雪没有。气象预报有雪。大家也就都盼着这圣诞的雪。
还是喜欢过春节。
那时都是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买肉、买鸡鸭、买花生、买葵花籽,更要买糖、买枣、买红小豆、买芝麻。那鸡鸭鱼肉不用说,那枣是用来蒸枣馒头,红小豆煮成豆沙,然后用桂花酱来炒,就做成了豆沙馅。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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