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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4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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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欲语还羞。因此刚才急于表现,就失了原本的天然之态,变得有几分刻意,没了味道。又因为有身孕,身姿自然沉重,不复轻盈之态。
康娜宁则胜在活泼热情,身姿刚健矫捷。尤其是掩袖时,半遮其面,一双褐色的眸子,又大又美,真像是会用眼睛倾诉千言万语,实在是慑人魂魄。她原本擅胡舞,变化多端,节奏激越。因此再跳起白纻舞来行动之间得心应手。虽然不是白纻舞原来的味道,但也不失为一种新意。
别说高澄,元仲华,就连元玉仪在心里也自认此时甘拜下风。阿娈、缇女等奴婢个个看得浑然忘我。
康娜宁原本就是行动时而歌舞的粟特人,本擅此道,这种浑然天成的习俗和后学自然不同。她本是酒肆当垆女,又见多识广,越是人多时越能镇定自若。这时见四座惊艳,心里更是受了鼓励,完全沉浸其中,几乎忘我。
高澄见康娜宁一舞已经全情投入,并且与他的弹奏十分相衬合拍,两个人已经在各自的表达中形成了一种默契。这令高澄也全然抛开一切,把自己的高超技艺全都发挥出来。
两个人相配合之间都已经达到了自己技艺的顶峰,都觉得心里酣畅淋漓。
元玉仪这时满面灰败之色。
元仲华看一眼高澄,心里突然觉得这个她从小一直在他身边长大的人好陌生。
终于,乐止舞罢,带着一种恋恋难舍。
高澄放下琵琶,这时才觉左臂痛得厉害。他又下意识地右手去托着左臂。
元仲华见他如此,又是满面的怅然向往,愈觉他心思难测,觉得自己也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了。
高澄确实是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怅然过。刚才那一刻让他进入了浑然忘我之境,什么庙堂社稷,高氏存亡,一瞬间都成了和他没有关系的事。如果真能抛开这一切,隐于山水之间,天天和三五知音为乐,又会是什么情景?总比刀光暗影、血流成河让人神往吧?
半天缓过神来,无意间转头一看,元仲华已从大床上站起身来。
“既然大将军无大碍,尽可在此安享乐舞之乐。”她看了一眼元玉仪,又看了一眼康娜宁,再侧过头来看着高澄,“独乐乐,不如与众乐乐,康姬和元氏娘子都擅此道,便可都留在大将军身边与大将军共娱。妾在此无益,徒然让大将军不自在,就此辞别。”说罢也不等高澄说话,提步便走。
高澄这时已是猛然惊醒之态。什么山水,什么知音,什么音律之乐,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可能此生真的与他无缘。但这一刻他心里最清楚的就是,唯有眼前这一人是他万万不能离弃的。锥心之痛,唯有这一人。(。)
第二十章:卷帘日永(一)()
高澄反映过来时,元仲华已经走到鸣鹤堂的门口了,去意决绝,在高澄看来就是没有一点留恋。
元玉仪看到奴婢开门,元仲华走了出去,她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没想到元仲华既不会使手段邀宠,又没有软磨硬泡地扯着高澄一同回府,竟然甩下高澄,自顾自地走了,倒有点出乎她意料之外。她倒不明白了,元仲华究竟是为什么来呢?
在元玉仪看来,元仲华若是一走,以高澄性格必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迁就她,也许就丢开一边。况且在她看来,高澄虽然心里有元仲华这个人,倒也没有为了她神魂颠倒,必不至于追索她而去。
高澄身上还有伤,这一来必定要在东柏堂休养,此后便是他们两人的清净世界了。只是她今日最没想到的是那个西域胡姬。元玉仪想着便瞥了康娜宁一眼。但她绝没想到,一瞥之下竟然发现高澄已经走到鸣鹤堂的门口了。
他还只穿着那件袖子上染血的中衣,没穿外袍。奴婢打开门,高澄便走出去。不用问也知道,必是去追元仲华。
再然后,康娜宁也跟着出去了。
这时鸣鹤堂中只剩下元玉仪,以及缇女等几个服侍她的奴婢。
缇女见堂中忽然众人散尽,下意识地看一眼元玉仪。元玉仪看一眼高澄刚才的坐处,那只龟兹琵琶正是他的心爱之物,这时静静地放在大床上,被主人弃之不顾。
元玉仪忽觉自己竟似物不似人,就像这只龟兹琵琶一般。高澄再爱,也只是个物件,爱之却不会以真心交付之。
元玉仪犹不敢相信,慢慢起身。缇女及另一奴婢忙上来将她搀起来。元玉仪不顾自己刚才因为跳舞时所致的不适,既便脚步已经又软又乱,还是出了鸣鹤堂,在春日残阳里的阴冷中向东柏堂大门外面走去。
元仲华去意已决,连康娜宁都抛下不管,直奔东柏堂大门外。原本守在鸣鹤堂外的刘桃枝刚开始听到里面乐声阵阵,延绵不绝,还以为是世子和世子妃有闲情逸致以音律歌舞娱乐。
没想到后来突见长公主出来,目无旁人便向外面而去,只跟着阿娈。刘桃枝见堂中无动静,可又不敢让长公主一人离去,只得跟上来。大将军之前就吩咐过他,要他护卫长公主。既是大将军的吩咐,他自然用心。
高澄追出来,已经不见元仲华踪影,气急败坏之间询问外面的奴婢,才知道元仲华已经出了东柏堂。这时高澄心里已经没有别的念头,急急追索而出。
于是高澄之后是康娜宁,康娜宁之后是元玉仪,前后几簇,都急急出了东柏堂。
高澄只觉得被黄昏时的冷风一吹,顿时心里一空,说不上来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这时也顾不得了。正好出了东柏堂便看到元仲华立于马车前正要上车。高澄忙追上来,急道,“殿下稍候。”
元仲华转过身来,看到高澄只穿着中衣,科头而出,样子甚是狼狈,她倒没一点心软,反问道,“大将军还有何事?在堂中听乐曲看歌舞倒不好?不必出来相送。”
高澄看元仲华一副认真的样子,就好像她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追出来。她语气又是淡淡的,毫不上心似的,让他觉得她对他是完全地不在意。高澄不敢再去拉扯元仲华,上来一把就拉住了马的缰绳,这才问道,“殿下是要回府去吗?”
元仲华觉得他问得奇怪,反笑道,“自然是回府去。菩提这么久见不到母亲,必然也会心里不安。”
高澄心里说不出来的忌妒,又不敢大怒,怨道,“阿惠也久不见殿下,心里也会不安。”
元仲华这下不解了,心里也酸楚起来,“大将军何必一定要见到妾,在此听歌看舞不是极好的吗?”极力掩饰,语气还算平静。
刘桃枝站在旁边倒是都听得清楚,郎主和主母两个人也都不避讳他。
高澄刚想再说什么,这时康娜宁已经追出来。她还未来得及更衣,头发也如刚才跳舞时披散的样子。
“夫人稍候,妾不愿留在东柏堂,愿意与夫人一同回府。”她始终没看高澄一眼,也没和他说话,只是非常明白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她的儿子是长公主救回来的,她不能忘恩负义。
“刘桃枝!”高澄突然间大怒,大喝了一声。
他这一怒把元仲华和康娜宁都惊到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连这时已经出来的元玉仪也听到了。她这时腹中有些坠痛,立于旁侧看着高澄,高澄却只对元仲华怒目而视。
刘桃枝上来领命。
“尔自去把康姬送回府去。”高澄口中是吩咐刘桃枝,眼睛却一直盯着元仲华。
刘桃枝对于郎主的吩咐自然不会有什么疑异。
康娜宁看看高澄和元仲华的情形,便默默退下去了。
元仲华看高澄拉着缰绳不放,仍旧不为所动,侧过头去有意不再看高澄。
“大将军此是何意?大将军既然有伤在身,外面又天气寒冷,大将军还是早些回去好。”元仲华转头去看东柏堂门外站立的元玉仪。正好看到太医令出来,也正看着这边。
“娘子!”高澄还未及说话,突见缇女脱口呼道。
高澄转头一看,见元玉仪似有晕厥之态。这时方想起她是有孕之身,刚才又那样跳白纻舞,心里便觉得对她有悔意。正好瞥见太医令在一边,便命将娘子送回木兰坊去,让太医令好好诊治。
元仲华却不耐听他说这些,心里又惦记菩提,竟亲手从高澄手中夺了缰绳,自己上了车,且命阿娈一同上车回府。
等高澄反映过来,马车已绝尘而去。高澄气得满面铁青之色,如此失颜面的事他从未有过。面色阴沉地眺望那远去的马车,恨不得将那御车之人碎尸万段,恨此人竟只听长公主的话,敢将他抛在这里。
元玉仪被送回了东柏堂,缇女等奴婢七手八脚地又搀又扶地好不容易把元玉仪抬回榻上。太医令不敢怠慢,认真仔细地诊治。这一诊脉才明白,元玉仪本来就非易孕之体,又素来体弱,不宜保胎,胎儿本来就不安稳,竟还敢做跳白纻舞这样的事,虽未有大恙,已经是大幸了。
固然缇女等又惊又怕,元玉仪自己此时也满是悔意,躺在榻上再不敢动一动。暗中抚着肚子等高澄回来。想自己如此拼尽全力,若真的是失了这个孩子,岂不得不偿失?
高澄的恩宠变幻莫测,可能只有这个孩子才是真正属于她的依靠。
谁知道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便遣人去问。忽然想起来元仲华当日有孕时住在东柏堂,高澄是何等得上心。
不一会儿,缇女一个人进来,回禀说太医令已经在亲为娘子煎药。
元玉仪觉得有事,看缇女又是躲躲闪闪地,便追问其故。
缇女只得回道,“大将军刚才送走了长公主并未进来,在门外立了良久便命人备马,连外袍都未穿就上马而去,想必是回府去了。”
元玉仪这时腹痛不止,身边竟连高澄的影子也看不到。想不到他竟然在意元仲华到如此,心里已是痛不可当。
天将黑不黑,外面残日已落。不知何时起了风,阴寒刺骨,简直有点不像是仲春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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