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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4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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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玉仪这时腹痛不止,身边竟连高澄的影子也看不到。想不到他竟然在意元仲华到如此,心里已是痛不可当。
天将黑不黑,外面残日已落。不知何时起了风,阴寒刺骨,简直有点不像是仲春的天气。
元仲华坐在马车里,看似侧头望着窗外。好像一路都是这个样子,一动未动。阿娈坐在她对面,一句话没敢说。外面因为天色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阿娈也一直随着公主深居简出,不认识路,但约略估计着也快要到大将军府了。
来时车里还有康娜宁,总算还说几句话。这时康娜宁已经被刘桃枝另外送走,元仲华又一语不发,车里显得格外冷清。
阿娈正想劝慰几句,突然听到外面马蹄声急急如雨,一霎时便由远及近,好像就在耳边。阿娈心里一动,觉得有异样,但看元仲华却是不为所动的样子。她又不敢在此时多说什么。
接着还没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喝“停车”。接着马车便骤然停下来,车里的元仲华和阿娈吃不住这急刹的力道,身子向前冲去,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
且不说是何人敢这么大胆子拦车,就单说御者骤停,如此听命,也能猜出来结果了。何况刚才元仲华和阿娈都听到了那一声大喝。阿娈心里是意外,元仲华倒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了,此时唯有心跳如脱兔一般。
心未定,气未匀,果然便看到帘笼挑起,高澄怒气冲冲地便上车来了。三个人在车里,空间立刻显得局促起来。阿娈见此情景便不用再等吩咐,下车而去。她刚才看到郎主竟是穿着那件单薄的中衣骑马追来的,心里便都明白了。
元仲华将身子坐稳了,一句话未说,依然侧头看着窗外。尽管这时天色渐黑,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高澄吩咐御者启程回府,便也再无一句话。一边调匀气息,似乎是因为刚才一路追来太累了,这时才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平静,让人听得出来他心情也已经平静下来。
不大功夫,到了大将军府。马车停稳,高澄这时除了左臂上伤口痛,更觉得头重如斗,鼻息不畅。顾不上自己,想主动向元仲华示好。反映稍慢,刚伸手过去想拉元仲华的手,元仲华已经在车停稳后立刻起身下车而去。
刘桃枝早就送康姬回府,正在府门口等主母。刚看到主母从车里出来,径直往里面而去,便又看到郎主居然也从车里下来,顾不上理会他,也往里面走去。刘桃枝反映过来后也赶紧跟上来了。
元仲华直奔后宅。刚刚进了自己住的那院子,就听到屋子里菩提大哭不止。这一哭让元仲华揪心揪肺,立刻抛下所有念头急急进去。进去便看到康娜宁正抱着菩提哄着他,反倒是四郎阿肃被放在大床上让奴婢照看。
元仲华二话不说先接了菩提,看儿子哭得气息不继,自己也落泪了。
康娜宁这才回道,“刚才小郎君和阿肃一起玩得正好,不知为何突然哭起来。”她看一眼大床上的阿肃,倒是完全无碍了。觉得自己不便再在主母这里打扰,便告辞而去。
高澄也是直奔元仲华住的院子而来,也同样是一进门便听到菩提的大哭声。高澄心急如煎地过来,刚要进去,屋子门打开,正好康娜宁抱着阿肃和奴婢们从里面出来。
高澄一眼看到四郎阿肃那双眼睛,简直是和康娜宁如出一辙,不禁多瞧了一眼。偏偏阿肃乖巧,忽然对着父亲笑起来。这倒让高澄有些惊喜,因为阿肃和菩提是同时生的,他心思全偏在菩提身上,甚少留意阿肃,像今日这样实属难得。
康娜宁当然也愿意让儿子多亲近父亲,便把阿肃抱给高澄看。高澄逗着阿肃玩笑几句,听到菩提仍在大哭,便有些心不在焉。
待康娜宁辞去,高澄突见院子里一个奴婢也没有了。觉得奇怪,上来推门,门早就从里面关闭,他竟不能再进去,不禁心里的怒气又被勾起来。大声唤阿娈,命其开门。
阿娈在里面是左右为难。元仲华哄菩提,根本不理睬。没她同意阿娈又不敢擅自做主。可是世子的脾气她也知道,真要大怒起来不一定是怎么个天翻地覆的样子。同样,世子妃也是贯常柔顺,内里倔强,反常时也不一定会出什么事。
阿娈只得到门口隔着门向高澄回话,说小郎君哭闹不止,夫人怕扰了郎主,请郎主去康姬处,或是不拘何处,不必进来了。
高澄闻听大怒,并不觉得这是好意。原本想踹门而入,这时才发现因为从东柏堂出来得太急竟未着履!再加上菩提大哭不止,他又怕再惊到菩提,才因此作罢。
对于高澄来说,能想到菩提,不再任性妄为,实在已经是难得了。
菩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哭了。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真正降临了。慢慢地,所有的声音都没有了。高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索然无味。他并没有离去,此刻他不只劳累,而是疲倦到极点。
对于这时候的高澄来说,身在何处毫无区别。在门外徘徊累了,索性就在门前石阶上坐下来。头痛得厉害,并且觉得沉重得要命,以手撑着额角,渐渐地意识模糊了。(。)
第二十一章:卷帘日永(二)()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觉得外面的夜漆黑一片,北风呼啸声传来,如同隆冬一般。
阿娈也是倦极了,却突然醒来。总觉得听到了什么,所以她才会被惊醒。可是在昏暗的灯光中仔细谛听,又什么声音都没有。阿娈惊疑不定地起身向床榻走过去。她原本是跪坐在屋角的,不知何时蜷在地上睡着了。
轻轻掀起床帐,借着昏黄的灯光,先看到榻里侧的小郎君菩提睡得正酣。菩提的两只小手臂向上伸展正在小脑袋的两侧。小脸侧向一边,肉嘟嘟的样子煞是可爱。因为是小婴儿,手臂太短了,似乎都够不到自己的头顶。阿娈记起小郎君刚才哭得那么厉害,现在看他睡得安稳便放心了。
“阿惠”元仲华突然唤了一声。
阿娈听得清清楚楚,以为是元仲华醒了,惦记郎主,便轻轻回禀道,“夫人,郎主身上有伤,夫人也不可过于任性,可要命人去瞧瞧郎主安寝了吗?”照阿娈想的,高澄应该不会去康姬处,恐怕也不大会去别的侍妾处安寝,也许就回去独寝了。
阿娈静听元仲华吩咐,半天都没有声音。然后便看到睡在菩提外侧的元仲华翻了个身,像是很难受的样子,然后又一动不动。原来元仲华并没有醒,刚才叫“阿惠”分明就是梦中呓语。
阿娈觉得不对,想起她昨日还浸了风寒,去东柏堂之前就已经微恙。于是伸手去触元仲华额角,果然是烫的。阿娈心里清楚,想必也是因为昨天在东柏堂看到、听到的事窝在心里不能消解,气滞郁闷所致。
她这一触,元仲华倒被弄醒了,慢慢睁开眼睛,见眼前一人,先未说话,仔细一辨,发现是阿娈,问道,“大将军可回东柏堂去了?”
这明明就是格外惦记。见她病着,心里怕也不好受,阿娈不敢多话,只缓缓劝道,“殿下昨夜也太绝情了,大将军还有伤在身。殿下这么决绝,这是要把大将军推到别人身边去。”
元仲华没说话,看样子已有悔意。
阿娈又趁势劝道,“奴婢命人去看看郎主是否安寝了可好?”
元仲华还是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阿娈立刻转身出去,怕她又变了主意。主母就是个心口不一的人,明明心里格外惦记,偏要拒之于千里之外。
到外面唤醒一个正蜷在地上睡着的奴婢,命她出去到高澄的书斋去看看郎主可安寝了。那奴婢迷迷糊糊地赶紧领命开门。
正要出去,突然一眼看到一个人坐在阶前,倒吓了一跳。再仔细一认,居然是郎主,更吓着了,忙大声唤阿娈。
阿娈不知是何事,又怕她惊到菩提,赶紧出来。
外面风寒,吹得她浑身一冷。当看到阶前正是高澄坐在风地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她比刚那奴婢还惊惧。忙上前来跪在高澄身前扶着他的膝晃了晃,唤“郎主”。
高澄原本从小就随着父亲高欢跃马东西,征战南北,风餐露宿是常事。只是昨夜心头抑郁,又早就受了风寒,不知不觉在此间睡着,这时便头痛欲裂一般,也高烧起来。
阿娈扶着他起身,仔细瞧他,问道,“郎主累了,进去吧。”
“殿下气消了吗?”高澄抬起右手揉了揉头的一侧,希望能缓解头痛,不经意地脱口问道。
“殿下小恙,梦中正念着郎主。”阿娈索性也豁出去了,私自传话。元仲华并不知道高澄就在外面,也并未说过让高澄进去,阿娈决定自作主张一回。
高澄又缓缓放下右手,虽浑身无力,突觉神清气爽起来,没说话,由着阿娈扶着进去了。
外面风寒,屋子里面又很暖,乍寒乍暖之间更觉得头重足软。高澄推开扶她的阿娈,径直往内寝中走去。
阿娈虽看他有点摇晃,也未跟进去。被郎主进来惊醒的几个奴婢个个都躬身侍立在屋角,没有一个人敢进去,也不敢多话。
内寝之中光线虽十分昏暗,勉强也能视物。刚才阿娈把床帐勾起半面,这时高澄正好一眼看到躺在榻上元仲华。
元仲华这时已醒了,又侧身向内对着菩提。知道阿娈遣人去问候高澄,心里惦记,再也睡不着。虽听到有人进来,以为是哪个奴婢,便没有说话。
高澄走过来,在榻边坐下来,俯身便看到睡在元仲华身侧的菩提沉于梦中的可爱样子,顿时就动了心。再看元仲华,也闭着眼睛,以为她也未醒。忍不住伸手去抚元仲华的额发。
元仲华感觉到有人在榻上坐下来,心里几乎是惊喜交加,慢慢转过身来,睁开眼睛,果然看到是高澄坐在她身边。
高澄没想到元仲华是醒着的,这时反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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