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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镛慕侠传-第2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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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盖是因为,一来,孙作钊年轻时恃此拳法,争强好胜且下手颇为老辣,罕有对手能生还,知此拳法厉害之人,皆被孙作钊送往九泉;二来,近年来,孙作钊日渐衰老,已经有了恻隐之心,更明白了“推己及人”的道理,不愿再枉杀一人,自然也就不再用这招数,更何况,孙作钊近年来已经手下众多,党羽遍布,也用不着自己出手了。
所以,即便今日在屏风后,听韩金镛得便宜卖乖,几次三番的戏耍,决意与韩金镛动武分个高下的时候,孙作钊也绝对没想朝韩金镛下杀手。他只是想给这目中无人的小青年一个教训,让他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让他知道,漕帮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便也就行了。
哪知,今日“是非只因多开,烦恼皆因强出头”,孙作钊栽了大跟头。
当韩金镛口中报招“白蛇吐信”,却使出了“仙人指路”的笨把式时,孙作钊有十成、一百成、成千上万成自信,能把韩金镛打倒。
却哪知,韩金镛硬生生的收势,站在了原地,只恶狠狠的指着孙作钊身后,斥责孙作钊以多欺少。
孙作钊只道,陈玉鲲果真是要帮自己揍这个小青年,盲目出手要来这以多欺少,恼羞成怒想要回头咒骂,却哪知着了韩金镛的道,须臾之间收起了防御的架势,放弃了警戒。
再回过神,扭头望向韩金镛的时候,却不见人只见掌,一只肉掌直抵他的胸前。
韩金镛这一掌,要真打中,孙作钊便完了。
不是说孙作钊的性命有伤,毕竟,外家拳练到这个境界,估计孙作钊早就已经给自己的身上过了糙,有了这“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练,一掌打不坏,即便打坏了也只是个轻伤。
而是说,孙作钊这一世英名便毁了。
贵为分舵之主,手下掌管着诸多人马、钱粮、船舶、实业,如今却被一个乳臭未干,刚过二十的小伙子一掌击中,孙作钊丢不起这人。
更何况,刚刚盟誓的时候,孙作钊信誓旦旦,如若输了,便关了这漕帮的分舵,从此再不问江湖之事。
所以,当韩金镛这一只肉掌袭来的时候,孙作钊真已经闭上双眼等待死亡。
他只盼,韩金镛这一掌,真能把自己打到不治身亡,这样,他便没有必要再去听那些死敌、对头们的奚落讽刺,更用不着亲手关停这自己大半辈子苦心经营的漕帮分舵,弄得哀莫大于心死。
掌未到,锋先至。感受到如此凌厉的掌风,孙作钊怎能猜不出,韩金镛在这双肉掌上下了苦功夫?怎能断不明,韩金镛这二十郎当岁的小青年,内劲远在自己几十年的功力之上?更怎能想不透,韩金镛说自己不会八卦掌,不过是一句诳语。
年轻时曾经屡经强敌,手下毙敌无数,而今说一不二、威信服人的孙作钊,现下心都凉透了。
说时迟,那时快,心凉透的不仅有孙作钊,更有李存义、张占魁、尚云祥和陈玉鲲等人。
李存义、张占魁、尚云祥心忧的是,此行为的是“温凉玉”疑案、为的是知府胡志章的命案,现在疑案尚未解开、命案尚未得破,韩金镛掌毙强敌,虽说有公务在身,杀死个帮派的魁首算不得什么,兴许还能说是“为民除害”,可韩金镛毙的毕竟是个垂垂老矣的老翁,消息传出去,让江湖人误认为韩金镛欺老,那这名声可就臭了,江湖的路可就被堵死了,将来破案过程中若有需要,哪还会有江湖人助自己一臂之力。
陈玉鲲心忧的是,孙作钊此次来“两江会馆”,帮内的众兄弟全都知道、全都看见了,如若孙作钊真在与韩金镛动手的过程中,被韩金镛重伤、被韩金镛掌毙,那帮内众人会怎么想?原本,陈玉鲲自己便有个从死敌米帮投奔而来的过往,这些年如履薄冰,在帮内建立起些许的信任,一下子便瓦解冰消了。到时候,漕帮的人认为自己是内鬼,米帮的人视自己为仇敌,真会到“有家不敢回、有国不能投、有友不得访”的绝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两江会馆”,偌大的会客厅内,此刻竟然有死一样的沉寂。所有人的命运,所有人的前途,所有人的未来,都干系到韩金镛这迅疾勇猛的掌风上来。
话说至此,韩金镛这一掌,到底打上孙作钊了么?打的结不结实?孙作钊伤情如何?他会不会被打死?他会不会主动弃这苦心经营的漕帮分舵而去?
这就是韩金镛的艺术了!
韩金镛当然不会真的打这一掌。
却说,电光火石之间,韩金镛双腿攒劲前窜,借着强劲的向前的冲击力,以凌厉的掌风向孙作钊袭来。
但在即将接触到孙作钊的那一刹那,却单脚用力又往旁边一闪,如同偷儿一般,从孙作钊的身边闪过。他那原本擎起的肉掌,却收如刁勾,只在孙作钊的腰间微微一钓。
力道用到刚好,计策已然成功。再次落足的时候,韩金镛已经身处孙作钊的身体侧后方。唯恐孙作钊出招反击,韩金镛“虎抱头”的架势,双脚向前蹬,身子向后跃起,足跳起一丈来高,在空中打了两个筋斗,如同杂耍一般,又跳回到自己刚刚站定的方位。
说时迟,那时快!
李存义惊呆了,他没有料想到,自己的这个师侄,竟有如此的临敌急智;尚云祥看傻了,他只见一道身影闪过,再定睛观瞧,韩金镛已然跳跃回到原位。连手把手传授韩金镛功夫的张占魁,权且想不到,亲传弟子身法之迅捷,已经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地,若不是自己眼力好,甚至看不出韩金镛的行动轨迹。
孙作钊已经确认自己此仗必败了,但闭目等死的过程中,只感觉拂面的风大了些,只感觉自己的腰间被轻微触碰,再睁眼,只见韩金镛双手抱拳作揖,面朝自己深施一礼,说道:“孙舵主,我知您照顾幼小,今日动手比武,您老承让!您老承让!”
孙作钊下意识的伸手,向自己的腰间抹去。摸了须臾,没发现任何异常,再细摸,顿觉失色。动手前,被自己亲手掖进腰带的配饰已然不见,——那配饰原本是自出生之日起,便与自己寸步不离的,用红绳拴着的一枚老铜钱。
孙作钊再次定睛观瞧,韩金镛抱拳拱手,恰有一物自双手间将然垂下,那绳子是红红的,绳子头拴着个重物,正在微微摇摆,不是自己腰间的老钱,又是何物?
“小子,你……你……”孙作钊的口中已经结巴了,他只说道,“你使诈!”
“老人家,不用诈,小子我怎能讨到便宜!人贵有自知之明,若论拳脚,您一摆出架势,我便输了,因为我根本不认招。”韩金镛毕恭毕敬,低头只作揖不抬头,毕恭毕敬的言道,“但兵法有云,兵不厌诈,也是我一时侥幸,用小聪明赢了您。您我都是习武之人,一笔写不出俩‘武’字来,都明白‘武在止戈’的道理。有道是,有力使力,无力用智,我总不能明知不是您的对手,还硬要跟您动手吧!”
义理服人,此话说得,孙作钊只能捏呆呆发愣,只言片语也再难讲出。
第202章 心悦诚服()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不可胜而胜之。
两名国术高手对决,胜负总在须臾的电光火石间。是时,韩金镛巧用计谋,刹那间分散了漕帮舵主孙作钊的注意力,从他的腰间取走被孙作钊当成饰物,自出生之日起边陪伴孙作钊的一枚古铜钱。
这让孙作钊深感受辱,大惑不解。
两方对决,原本是该大开大合,针尖对麦芒的。可韩金镛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用计谋诓骗。
孙作钊知道自己已然输了这阵仗,按照约定,他就该散了自己苦心经营大半辈子的漕帮分舵。
可理是这个理,路数是这个路数,孙作钊瞠目结舌的同时,结结巴巴的却说出了“小子,你……你……你使诈”这样的话。
这话说出来,孙作钊自己便呆住了。他想狠狠的扇自己几个耳光!成名多年,自忖劲敌无数,毙敌无数,赢了,他不沾沾自喜,输了,他也不怨天尤人,可无论胜败,孙作钊从来没有不服输过,无论胜败,孙作钊从来没有不认账过。
可今儿,他以年近花甲的年纪,输给了个小青年,却“煮熟的鸭子嘴硬”,不认账的话脱口而出。
可韩金镛的回话,说的漂亮。
“老人家,不用诈,小子我怎能讨到便宜!人贵有自知之明,若论拳脚,您一摆出架势,我便输了,因为我根本不认招。”韩金镛早料到孙作钊会有这样的说辞,他不卑不亢,但恭恭敬敬的说道,“但兵法有云,兵不厌诈,虽说我是一时侥幸,用的是小聪明,但我确确实实是赢了您。您我都是习武之人,一笔写不出俩‘武’字来,都明白‘武在止戈’的道理。刚刚您已然回头,注意力不在我这边,亦是放下了警惕,我能从您的腰间取出这枚老钱,便也能出掌把您打致重伤。但冤家宜解不宜结,我韩金镛初出茅庐,久在天津卫,与您井水不犯河水,犯不上和您结仇。有道是,有力使力,无力用智,我总不能明知不是您的对手,还硬要跟您动手吧!”
韩金镛这一番话,说的甚是在理,孙作钊就是有千般理由,也是百口莫辩。
纵然是韩金镛的师伯李存义、师兄尚云祥,听了这番话,也俱是各自点头。
当然,这阵子,张占魁对韩金镛是又气又爱。气的是,韩金镛有失侠义的身份,不走大道取捷径,以小聪明取胜;爱的是,韩金镛有力有智,只用最小的代价便胜了孙作钊,这样一来,与漕帮没有血海深仇,接下来的案子,会好问的多,接下来的公事,会好办的多!
可韩金镛没有见好就收的意图。
“孙舵主,我知道,刚刚之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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