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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访-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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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昀取下了酒坛封口,他想喝这坛酒,是甜美也好,酸涩也罢,那都是他切身感受到的。
庆祈听从吩咐去取碗,承昀为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就喝。入口过猛,先是呛了一口,而後才发觉这酒竟浓烈的很。
承昀慢慢地喝,喝完一碗,还想再倒时,庆祈劝他,承昀酒量不济,会喝醉的。
〃庆祈,你去寝室将衣物收好。〃承昀支走庆祈,他不让庆祈劝他,也不希望庆祈看到他难过的模样。
庆祈心里也明白,只得离开。
承昀再次为自己倒了一碗酒,双唇碰到琥珀色的酒夜时,便尝到了酸涩,他已尝不出甜美,只觉得酸楚得想要落泪。
兆鳞知道自己要册世子妃时,心里做何感想?自己当时不是曾与他有过誓约,曾亲口说过,我今生惟有你一人,再无他人?
〃梅子。。。〃承昀呢喃,将酒灌入喉中。
〃数声鶗!,又报芳菲歇。惜春更选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
承昀低声咏道,心中满是苦涩。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承昀吟至〃天不老,情难绝〃时,泪水无声划落,他仰头将碗中的酒饮尽。
他多想见兆鳞,多想触摸到他,多想听听他的声音。他何曾想与他擦身而过,像相互不认识那样,甚至不能对上一个眼神。
说不怨恨载垕逼他发这样的誓言,其实并不是真的,即使明知道哪怕再见他一眼都会动摇自己的抉择,却还是那麽渴望见他。
承昀再次为自己倒酒,这已经是第三碗,他其实已经喝不下,也有些醉了,可承昀还是将第三碗酒喝得一滴不剩。
这一夜,承昀喝醉了,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因为醉酒人也显得有些失去了理智。当承昀离开书房想外出,见他走路都不稳重,仆人上前拦阻,却被承昀大力推开。承昀硬是让马夫将马牵来,即使庆祈苦苦哀求也无济於事。承昀跨上白马,不顾一切的策马奔驰,一人一马快速消逝於夜幕里。
〃数声鶗!,又报芳菲歇。惜春更选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永丰柳,无人尽日花飞雪。
莫把么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第二十四章
兆鳞醒来时,天色已经昏暗,重林正好拿烛火到屋内点灯,兆鳞见重林进来,便唤他取一件道袍过来。
〃公子,酒我给了庆祈。〃重林见兆鳞也没问他,便自己说了。
兆鳞因为是醉酒入睡,醒来时头有些疼,坐在床上眉头紧锁,听到重林如此说,也只是点了点头。他送给承昀一坛梅子酒,是因为这是他自己所嗜好的,也是希望承昀见到那坛酒能知道自己并未曾更变过心意。
重林将衣物递给兆鳞,兆鳞接过,穿戴起来,他今晚并不打算外出,因此很随意的将大带佩上,连丝绦都没有系。
穿戴好衣物,兆鳞便前往书房,他让重林将书桌上的酒收走,却又不做什麽,就坐在椅子上发呆。管事进来问他是否要将晚饭端进书房,兆鳞才抬起头看向管事,只说了句不饿,晚些时候再吃。
对兆鳞而言很少有如此苦闷的时候,他甚至找不到事做,也不想出去拜访朋友。以往都是如何消遣的?以往,空闲的时候他或许会在书阁,或许与友人聚会,或许出去寻花问柳。
那些风月场所,有多久没去了,甚至前往江南巡按时,兆鳞亦不曾让任何女子陪过宿。他心里只有承昀,想著他说过的以承昀为妻的誓言,想著承昀的模样,和与承昀体肤相亲时的美好。可他终是再见不得承昀,有再多的相思也无处倾诉,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如此的苦闷与孤寂。
其实回京时,听到官员谈及承昀要册妃时,兆鳞就犹如被人於寒冬里泼了盆冷水。或许送酒那时,便该写上只言片语给承昀,问他册妃一事是否属实。可若真是属实呢?以承昀的年纪,他恢复世子身份後必然要册妃,即使非他本意,但迫於身份与他父亲的期望,承昀都必须有妻室,好生育子嗣传承爵位。
兆鳞揉著额头,他头痛得厉害,以他的姓情,他从未如此憋屈过,以他的姓情,他今日本不该让承昀与他擦身而过。他可能在此後的日子里,都很难再遇到承昀。可那毒誓,是以郑王的命起誓的,承昀无论如何都不会违背,而他也不能逼迫承昀去违背。若是那毒誓是以自己的命去起誓,兆鳞倒真会试试是否灵验,他原本便不大信鬼神的东西,只怕即使承昀不肯,兆鳞也会逼迫承昀破除毒誓。连见一面都不能,甚至明知道他人在那里,明明伸手便能碰触到,却要当他并不存在般漠视。这样的事情,太折磨人了。
兆鳞苦闷非常,双目无神的望著窗外,管事再次进来时,也没有理会,以为是进来催促他前去用餐的。
〃公子。〃管事声音带著焦虑。
兆鳞抬头看他,正想说让那些饭菜先热下,他一会再去吃时,却见到了管事身後站著的是庆祈。
〃庆祈!〃兆鳞腾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他急忙朝庆祈走去,也不在乎管事想跟他说什麽。
〃承昀让你来吗?〃兆鳞欣喜地抓住庆祈的肩,急切地问。
〃袁公子,我家公子骑马出去,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庆祈说时,眼圈红了。他和其他仆人见承昀骑马消逝於门口,便都外出去寻找。承昀是喝醉了,何况又是夜晚,要是从马上摔下受伤,或是遭遇什麽不测,他们这些下人如何做交代。
庆祈猜想承昀可能是前来找兆鳞,因此才前来兆鳞的府第,但见了管事,知道承昀并没有前来,庆祈便慌了。
〃出了什麽事?〃兆鳞追问,他能猜到庆祈大概以为承昀上这里来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公子喝了那坛梅子酒,醉得厉害,硬要骑马外出,我们都没能拦住。〃
庆祈慌乱地说,他真不知道承昀会去哪里,他喝得那麽醉,要是出了事可怎麽办。
〃城里都找过了?〃兆鳞问,庆祈的话,让兆鳞感到有些吃惊,承昀并不是个做事冲动的人。
〃都找过了,没找到。〃庆祈点头。
〃城外找过吗?〃兆鳞问,他担心承昀是出城去了。
〃没有,袁公子,你是说我家公子出了城吗?〃庆祈总觉得兆鳞应该会知道承昀去了哪里。
〃管事,你带些人在附近找下,细细地找。〃兆鳞对管事做了吩咐。
〃庆祈,你跟管事一起去。城外由我去找,他若真出了城,会去的地方不多。〃
兆鳞做了安排,由於心里担心承昀,也没心情多做交代。兆鳞让管事带上庆祈,在城内找下,他则自己牵了马,奔出了城。
兆鳞骑著马奔出城;
天上皓月当空;风声在耳边呼呼做响。兆鳞只顾策马前进,心里满是担虑,等他回过神来时,他的前面出现了一条木桥,木桥下流水潺潺,闪著银光。
抬头看向前方,能隐隐看到那栋熟悉的小屋,仍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那小屋中没有烛光。
兆鳞下马,牵马过木桥,木桥吱吱作响,但并未朽,只是没有了以往的牢固。兆鳞看见了前方的小屋,原本焦虑的心也平和了,如月光般寂静如水。
从城里前往这间小屋的路,兆鳞往返过无数回,也因此,他心慌下策马出城,便也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这里。这间小屋,有过诸多回忆,有过甜美的记忆,是梦魂萦绕的所在。
承昀呢?他会在哪里?
兆鳞过桥时,留意到了院门一侧有匹白色的马匹,那匹马很眼熟,因为那是他亲手挑选予承昀的。
将自己的马匹系好,兆鳞朝那匹雪白的骏马走去,那马姓情温和,看到有人靠近它也没跑开,继续低头嚼草。兆鳞摸向白马温热的脖子,白马无动於衷,只顾低头吃草。
〃你家主人在哪里呢?〃兆鳞温和地抚摸马的背脊,低声呢喃。
白马自然无法做答,只是嫌兆鳞妨碍它吃食,转身要走。兆鳞拉住了缰绳,将马匹系在了门前的一棵大树下,和他那匹枣色的马作伴。
兆鳞走至院门,见院门半掩,兆鳞轻轻推开,他进入了寂寥、且长满了野草的院子。第一眼便看到了院子中那株海棠树,而承昀躺在海棠树下。即使月光并没有那麽明亮,只能看到模糊看到身影,兆鳞也能认出那是承昀。就如同,当他过桥时,还没看到那匹白马时,他觉得承昀就在这里。这里对他而言别具意义,对承昀也是。
兆鳞低身触摸承昀的睡脸,轻轻笑了,他动作轻柔地将承昀抱起,承昀呓语,低低说著什麽。声音细微而模糊,但兆鳞听见了,他愣了下,而後紧紧将承昀搂进怀中。
〃承昀。〃兆鳞轻声唤著,他坐在地上,将承昀罩怀里,让承昀的头靠著他的胸口。
〃承昀。。。〃兆鳞抬手怜爱地抚摸承昀的脸,他的手带著细微的颤抖,若不是夜风不时带来丝丝的冷意,他恐怕要以为这是在梦里。
承昀已经醉迷糊了,但却本能的将身子往兆鳞怀里缩,他呓语的话语,零碎而含糊,但有两字一直在重复著。只怕他是於梦中梦见了兆鳞,却不知道自己就躺在兆鳞的怀中。
兆鳞抱起承昀,将承昀抱离那株海棠树,他出了院门,走至那匹枣色马身边。将承昀放背上,解了缰绳,兆鳞跨上马一手将承昀揽在怀里,一手抓紧马绳,让马跑动起来。
马载著兆鳞与承昀,踏过木桥,便撒蹄奔走。
许是因为颠簸,承昀似乎在兆鳞怀中醒来,他紧环住兆鳞的腰身,将脸贴在兆鳞的胸口。兆鳞勒住了马,放开马缰,亦用双手将承昀抱紧。
但其实承昀抱住兆鳞是於半梦半醒之间,他醉了,并不清楚自己在什麽地方,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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