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烟-第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盛世钧本想让谭书兰多休息恢复几天再走,看来不行。掌柜傍晚来到后院,说:“盛爷,怕是待不住了。这几天风声更紧,北路来的人说三江场那边打起来了,两边的船都封了。也就两三天的路,这帮烟灰兵要是顶不住,望龙镇就莫眼(没戏)了。”掌柜的口音一听就是四川西部的人,他跟盛世钧说他是温江来的。那是个出人精的地方,所以孔家委派他在这个川北重要的中转站坐镇。
第四部分第80节 路上咋样
谭书兰问:“路上咋样?”
谭书兰的名声在川北那是响当当的,掌柜跟她说话还欠欠身子:“那还消说,今天张连长过来,明天王团长过去,老百姓能有几两谷子?路上那个乱,说不得。”
谭书兰看盛世钧:“我们要赶快走。”
掌柜:“是啊。就是要委屈你们了。坐船不行,骑马抬轿更不行,只有走。走东路只怕清静点。啊……八九百里哟,要多走一二百里!”
“走快点那也不过七八天的脚程嘛。”谭书兰说。“走慢点也就十来天。”
“嗐,”掌柜叹气。“谭医生,你是没经过兵荒马乱的年生哦,这种日子上路,啥子黄道吉日都莫眼,只有碰运气。我给你们找了个老把子,土生土长知根知底的,以往都在东路做事,这趟路不晓得走过好多回了,旮旮角角都晓得。我给他交待了,对外人就说你们是姨表兄妹。”
谭书兰:“那你们呢?”
掌柜:“我们?我们咋敢走?这么大一摊。只有听天由命了。”
“那?……”谭书兰看他。
“不消担心。堂客女眷们这几天都送到乡下去,这里就留些上年纪的。”掌柜道:“我们又不是啥子大户,怕他咋个?盐巴总是人缺不得的东西么?他们未必是神仙妖怪,只怕还是要吃盐的啵。”说到这里,掌柜转过身来对盛世钧,压低了声音:“呃,对了,盛爷,还有个事要跟你商量,你那些硬货……啊,是这样的,票子还好说,硬货不好办。路上更不能带,最好只带些碎碎银。我们的和你的一起,全部分派了十来个牢靠的老把子,分头带,一家一点,不打眼,各自单独上路,再到巴渝汇总,你老看要得不?”
盛世钧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小包,递给了掌柜的。
掌柜隔着包袱皮捏了一通:“二十三,小黄鱼?”
盛世钧点头,又沉吟一阵,看看掌柜,开口说道:“要是方便,还要请你们到通巴打听一下……代明的消息。”
掌柜:“是大公子?”
盛世钧点点头。
“他在通巴?”掌柜奇怪。“不是说他去留洋了么?”
盛世钧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谭书兰看看盛世钧,小声接口道:“他回来了,参加了共产党,在那边。”
掌柜瞪大了眼睛。
谭书兰:“你知道就是了。”
掌柜依然瞪着眼睛,拼命点头。
谭书兰:“他现在叫吴宏,口天吴,宏大的宏,宝盖头的宏,他是那边宣传部的副部长。小心点,找关系问,不要乱打听。他们的人警惕性都高得很,说话一定要小心。”
掌柜回过神来,点点头:“吴宏—我记住了。咳,大公子我还是他小时候见过。放心,这事我自家去办。”
盛世钧:“他要是缺钱,你拿那个先给他兑点儿。”
掌柜:“不动这个。他是孔家的外孙。孔老先生有过吩咐,大小姐的娃儿不论在孔家哪个柜台上支钱,只要用在正道上,不超过这个数—”掌柜伸出五指晃了晃,“记账就是了。”
“多给他点儿,我巴渝那边还有。”盛世钧叮嘱道。
天刚麻麻亮,盛世钧和谭书兰就跟着姓周的老把子出了望龙镇。周老把子好两口,一个黄灿灿酒葫芦在屁股上一晃一晃的,话多。听他一路介绍,望龙镇去巴渝有两条路,近路是从嘉陵江西岸走,有六百八十里,大路,好走,沿途场镇多,直接进合江过鸡公山,翻过黑木关到巴渝;远路是过江朝嘉陵江东面走,有大路有小路,到达州还可以走水路,山多水多,弯弯绕,兜个圈子,从北岸的江北进巴渝,那就要多出一二百里了。
“我们过江走东路。”周老把子说。“路差点儿,人少点儿,清静点儿。嘿,那一路没得啥子油水,那些龟儿子活抢人的闻不到腥气。”
盛世钧和谭书兰都穿着乡下人的旧棉袄旧棉裤,是盐行那些婆娘们精心浆洗烘烤拍打过的,虽说当不了丝绵袄,但穿在身上还很舒服暖和。二人各自背了把旧油纸雨伞,脚上是抱鸡婆棉鞋(形似孵蛋母鸡似的土棉鞋),头上扎了土白包头布,弄得男女不分的样子。手套这种东西乡下人是不会戴的,找了个棉袖筒子抄手。周老把子想得还周到,搞来两个手烘笼儿,里面放了些青杠木烧的杠炭,热烘烘的。只是走了一阵,盛世钧、谭书兰已经出了一身毛毛汗。
三个人都没挎包袱,让人看着只当是短途走人户的。干粮钱财各自揣在怀里,谭书兰还带了一个医用小包。好在冬天穿得臃肿,看不出什么来。
三人到了渡口,乘渡船东渡嘉陵江。过了江,开始进山。周老把子带路,谭书兰跟着,盛世钧压阵。到了半山腰,雪花漫漫洋洋飘洒起来。这里比通巴纬度要低一些,地势也低一些,雪落下来在地上留不住,沾到青石板上就渗化了。只有草叶树叶上积了些,雀鸟从树上扑起,就撒盐般落得人一头一脸,冰凉冰凉的。谭书兰喜欢,还故意摇些下来让后面的盛世钧也尝尝。周老把子说:“要不得,身上的汗惊了,要生病,把伞打起来吧。”又要他二人各自取出油布粘披在肩上。
走了一阵,周老把子向上望望,说:“今天头一天,不走狠了,晚上我们歇青杠垭的青杠寨。”拿起酒葫芦抿了一口酒,又道:“那里不当正路,要岔进去十来里,有几户人家,寨主是我本家,孤老头一个,怪人。”
谭书兰:“咋个怪?”
周老把子:“嗨,那个怪,要话说。五十多,有钱,早年进过学,好端端城里财主不当,非要到这个鬼地方来。十多年前买了这里几道坡,修了个寨子,邀约了几家佃户,也不收租子,任随各人。和尚不像和尚,道士不像道士……”
“那是隐士嘛。”谭书兰道。“嘿,大隐隐于朝,小隐隐于市。他隐在深山算哪门子隐?未必他还想做山中宰相么?”
周老把子:“他?他管得到哪个?一辈子打甩手—轻闲得很。”
“他没儿女么?”谭书兰问。
周老把子:“我说他怪,就怪在这里。他一辈子没成家,孤家寡人一个。问他,笑一下,没得下文。”
“恐怕他年轻时早就遭人问烦了。”谭书兰推理道:“说不定他到这山里来,就是因为这个?”
周老把子:“那是,想都想得到,从二十来岁问起走,问你十年,是个金刚都招架不住。”
“哎呀,我倒真想见见他。”谭书兰说。
第四部分第81节 悬崖深壑
爬到青杠垭,从一条不起眼的小路岔开去,转过一个山坳,顺一道窄溜溜山梁向上抹斜了走。山梁两边悬崖深壑,窄处只有丈把。到得这里,天地为之一阔,千沟万壑尽在脚下,远处近处山峦奔驰,雪花漫漫,很好看。
谭书兰就站在那里,收了伞,贪看景致,呆了好一阵,任随雪花飘在脸上。盛世钧在她身后把伞伸了过来,静静的,只有二人的呼吸……末了,谭书兰抓住盛世钧的手,什么也没说,两个人就在那里站着。
刚爬过山,彼此的手都很热,手心渗着细汗,湿漉漉柔滑着。从他们认识以来,十八九年了,这是他们第一次有这样的亲密举动。
周老把子走出去好远,发现二人没有跟上来,回头望望,见二人那样子,也知趣,蹲下来抿酒,裹了根叶子烟吧嗒。
青杠寨算不得是寨,一无寨墙二无寨门,七八户人家零零星星座落在山峰下一个小山坳里。几湾水田,一条山涧,上下两个堰塘,堰塘边一座水磨房,青杠林坡上有些旱地。房屋墙基都是青石块垒砌,房顶铺着厚实茅草,房前屋后植了几笼竹子,也有山桃山梨李子栀子枇杷板栗樱桃葫芦架。这里海拔总有六七百米,水田和堰塘层面结了冰,雪花落地不溶,积了寸把厚。
三个人远远赶来,寨子里正是炊烟袅袅女人们做晚饭时分。山区冬天农闲,男人们大多在堂屋里编篾席,修家具农具,做点闲碎事。山里棉布精贵,碎娃们大多没衣服穿,光屁股怕冷的就只有呆在草窝子里玩那些几十辈子的碎娃们传下来的耍事儿(游戏)和耍伴儿(玩具)。
青杠寨山坳朝南,天光暗得晚一些。周老把子带着二人进了寨子,就有好多东西出来迎接,狗啊鹅啊鸡啊。狗还通人性,周老把子一吼就晓得好歹。那个鹅却是通不认,“杠杠杠”乱叫一通。大人的反映要迟钝些,碎娃们早就围拢来。性急的就笼了件哥哥姐姐穿剩下来的破旧棉袄,屁股下面光着,大概刚从草窝子里蹦出来,脑门上屁股上草毛毛飞。大概本能地感到盛世钧谭书兰的神情架势跟平常见到的人不大一样,娃儿们并不靠得太近。领头的是个丑乖的小子,他认得周老把子,跳跃着叫道:“周老把子来了,周老把子来了!带来两个人客!”其他的娃娃也就跟着起哄。男人们这才出来,站在房前招呼一阵。姑娘媳妇老太婆们就在房门前看。有大人呵斥那丑乖的小子道:“丑娃,莫乱喊,一点礼性都没得!”娃娃们的声音这才消下去,叽叽喳喳,跟到走。
周老把子一路把盛世钧谭书兰带到一座有围墙的院子前,院门开着。周老把子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招呼二人,径直进去。谭书兰回头望望,碎娃们�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