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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却红颜-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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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供应。北地几省气候寒冷,粮食不过一年丰收一次。大多数粮食又把持在那些握有最多土地的人手里。计划中军粮的供应是从几间粮行购买,可是今年歉收,粮行的价格已经飙涨上去,更何况供应北地五省军队的军粮数量还不是一般地多。
突然地就想起为什么父亲对他和容容的态度有了改变。若是能得到官家的支持,仅凭官家的土地上每年产的粮食也够他们四五年的军粮。富可敌国,真真地富可敌国。心里隐约有丝疙瘩,虽然明白父亲的用意,却不愿意自己跟容容之间蒙上这样的利益关系。
一夜的休息,容容觉得在火车上的那些劳顿已经一扫而光。才起来的时候,就瞧见思宇表哥站在她的房门外看着她那一盆将开的君子兰。
“新郎官,这次可要恭喜你了。”容容跨出了门槛,冲表哥打趣了一句。
官思宇转过头来,“起来了?还以为你在泰州养成了那些达官太太小姐们的晚起习惯呢。”容容只是笑,“哪儿能呢,我素来是喜欢早起的。”因而转头看向那一棵兰花,“瞧,上面还有露水呢。我起得可真是够早的了。”官思宇摇头笑道,“看清楚,那是宋伯刚才浇花洒上的水。”容容也不好意思地笑笑,却习惯了。以前他们俩也总是这样互相打趣吵闹的。
“你跟郑炯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官思宇想了想还是问了,他太担心这个妹妹,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容容有些红脸,声音如蚊,“就是那样的关系。”
官思宇见她这样,再加上昨晚的情形,心里依然确定。于是说,“他是个出了名的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你怎么就瞧上他了?”
容容有些愕然,因为并不曾听过对他这样的评价。印象中的他一直都是那样风度翩然,而且对她极好,根本不曾想他是花花公子的样子。“他是那样子的人?”
思宇摇了摇头,“自从去年秋天他从日本回来,在这丰原城干了不少荒唐事,可真是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啊!丰原城的老百姓谁不知道有一个风流少帅?”
容容低头,“我瞧不出来他是那样的人。他待我很好。”
“他待你好,大家也都瞧见了,所以才不说什么的。我也只是提点你一下。”官思宇微微拍了拍容容的肩头,“他若待你不好,告诉哥,哥帮你教训他便是。”
容容这才抬了头,“哥……”随即又露出坏笑,“新嫂嫂漂亮吗?听说是顾家的小姐呢。哥就不怕我这个小姑子为难你未来的老婆?”
官思宇也笑道,“我是帮你出气,你却要为难琉璃,这可说不过去吧?”
两人俱是笑了,早上的阳光下,君子兰上的露珠甚是耀眼。
婚礼是四月下旬举行的。因为顾家也是旧式人家,所以婚俗也用得极老式的。大红的礼炮,大红的轿子,大红的盖头,一路上吹吹打打,踢轿门……容容觉得这样才喜庆,不像西式的婚礼,没有了那份热闹。有许多孩子们在围着迎亲的队伍四处玩儿,容容也看得不亦乐乎。郑炯站在她身旁,见她如此高兴,心里也不由欢快起来。趁人不注意,拉了她的手在手心里。她回过头微嗔地看了一眼,却又害羞地低下了头。也只有这时,他才觉得真实。她的手紧握在他的手里,而所有的一切离他们都很远。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明旭,”容容突然叫他。因为唢呐声太吵,他低了头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她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快快地说了一句,“你也这样娶我好吗?”他却听到了。虽然声音极快,极小,他却听到了。压抑着正在激动地跳跃着的心,故意在她耳边说,“再说一遍,没听见。”她却已经不好意思再说。
他觉得那鼓乐声都极是悦耳,兴高采烈地牵了她的手,在她耳边说了句“我都知道。”容容听了,才晓得刚才他是跟自己闹的,转了脑袋不再理他。却不料,手被他拉得太紧,松也松不开。想了下,突然气他,“颜公子的手劲也是这样大的。”
他被她的话吓到,急急问道,“谁?哪来的颜公子,竟然敢拉你的手?”
她见他着急的样子,娇笑了一阵才说,“原来这样就能气到你了,以后我可知道了。”见他眉头未展,又说,“是父亲要介绍给我的男子,但我不喜欢的。”
他的面色还是不好,突然就懊恼起她的父亲来,做什么要给她介绍其他的男子。手虽然未松,头已经扭到了一旁。她见他又耍大少爷脾气,没办法。正好新娘子入洞房跨马鞍,见人们都往那边看,没人注意到他们,匆匆地掂起脚跟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便甩开他的手向人多的地方跑去。
第九章
容容望着窗外景物,有些怅然。忽地就想起那日郑炯送她上车的情景。
他一早便到了官家,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跟姥爷他们告别。出门时,帮她开了车门。汽车在丰原的街道上一路行着,他的手也紧紧地攥着她的,似乎总给她感觉要发生什么似的。车窗外人来人往,似乎都与他们不相关,她能感受的,也只有他手上的温度而已,那样炙热地燃着她。
车一直开到站台上,后面有他的戍卫跟着。停下后,他还是一直拉着她,不让她下车。她又何尝不知道,她此一回泰州能再来丰原的机会少之又少,而他,又不能时常去泰州。以前人们都道十八里相送最断人肠,今日她才知晓原来这种伤感是烙在了心上,让她面对时,这样的无力。
司机很有眼色的下了车,密闭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拉着手坐着。
“容容,你能不能不走?”郑炯还是压抑不住,张口问道。他心里的不舍只怕更大。因为他知道,她这一走,只怕不久就会与自己隔着家国烽火。父亲已经准备了北地五省的独立起义,战争一旦打起来,两个人哪怕再有心,也未必能相见。更何况,她的父亲还是内阁总理,又怎会允许她在来丰原这个“反叛”之地?
“这次是父亲专门派了人随我来的,婚礼完必定要回去。连姥爷都尚且没有法子留我,我又怎么留得下?”她略微叹了口气。心里的那丝伤感越来越大,逐渐散开。连眼眶都不禁有些湿润。
“可是……”他欲言又止,他怎么告诉她将要发生的巨变?只是抬手搂了她在怀里,闻到了她发间熟悉的香味。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是吧?”容容觉得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他的表情、举动,都让她生出一丝丝冷意,只觉得似乎这一别就会再不相见。
“会的,一定会的。”郑炯搂紧了怀里的人,默默地说道。如果战争顺利,等打下泰州的时候,他就又能见到她了吧?只是那个时候,隔着几年的烽烟弥漫,隔着山长水阔,她的心里还有他吗?
容容的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明旭,不可以忘记我。”最终,还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连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话里有决然的念头。但是,你真的不可以忘记我。哪怕你身边有了他人陪伴,也不可以忘记我。
……
五月多时,泰州摆脱了乍暖还寒的春季,开始那伤感的暮春。这日里,容容约了康小姐逛街。正出了泰城百货时,就瞧见街上到处都有报童都在跑。路上的人也似乎都在瞬间紧张起来。
“号外,号外,北地五省背党叛国,宣布自治。统制郑传叙自立为王……”满街的声音喊着,让人一时反映不过来到底在喊什么。待到容容仔细想明白时,才觉得腿上一软,整个人已经瘫在那里,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康小姐见容容这样,赶忙扶了她起来,只说,“别担心,他们搞不出来什么动静的。听我父亲说,你父亲已经跟西北统制颜暮冲,南九省统制徐孝义达成协议。结全国之力,共剿判国之匪类。估计不出一个月,就能将他们平定下来。”
容容只觉得心更慌,气更短。猛然间想起离开丰原时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他要自己留下,是因为知道她一回来两人就会天涯殊途。想到离别时的场面,又是一阵心痛,又听得康敏捷说“结全国之力,共剿判国之匪类”,不由地担心。他也是一名军人,必定会上战场的吧?若是真如康敏捷所说,那他现在所处的境地,岂不是非常危险?
回家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父亲却仍不见回来,容容心里顾念着前线的战况,想着总要等到父亲了问一问才是好的。不知觉就在书房的沙发上睡着了。
朦胧中,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因为那沙发与父亲的靠椅隔着一道屏风,可能并没有人留意到她在这里。
“他们的第一路和第三路军现在都集结在开远,由郑传叙最信得过的把总孙兴国、吕家平带领。二路军作为先锋已经奇袭了先远,据说是由郑传叙的儿子亲自带领的。”依稀有些熟悉的声音一点点说着,容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但听得是郑炯亲自率了二路军奇袭先远,心内不由一阵担心。只怕他出一点点意外。
“如今的局势十分严峻啊,”父亲的声音响起来,“汉卿,那你父亲派与你的军队可否有把握收回先远?”容容听得猛得一惊,从沙发上坐起。发出的声音有些大,外面的人听到了,喝到,“什么人?”还未待容容反应,已经有一把手枪指在了自己胸前。抬眼望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父亲曾极力撮合的颜汉卿。
傅江白和颜汉卿都不料屋内还有人,而且这人还是容容。放下了枪好一会儿,容容仍是未从那惊恐中缓过劲儿来。傅江白有些怜惜地看着女儿,却仍是冷着脸问道,“没事在书房里偷偷摸摸地干什么?”
容容睁大了眼,半天才反应出来父亲是在问什么。答道,“原是想等父亲回来,询问一下父亲北线的局势。不想睡着了。今日跟康小姐出去,满街都是北线独……反叛的消息,有些担心。”
傅江白听她如此说,不由诧异。“往日不是从来不关心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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