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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3-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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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接待我们的飞行大队的一位副政委走过来说,都按你们的要求,全席荤,不知满意不满意?二中的老哥激动地站起来说,什么也不说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向解放军学习!向解放军致敬!那副政委老成,慈祥地微笑着说,先吃饭,吃了饭再学习再致敬。
那次玩得痛快,先是团体赛,又是对抗赛,完全按国际标准赛,一点不含糊。那岁月正流行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们都咬着牙,憋着劲,奉行的是比赛第一,友谊第二,否则出工不出力,那就应了样板戏里唱的“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啦。前后一共赛了三天,总比分是前输后赢,越打我们越觉得自豪,因为每场比赛都有一队队的当兵的,带着小马扎,排队把机库坐得满满的,喝彩声不断,听着过瘾,像春天烧荒的火焰燎烤着心窝。
让我难忘的是比赛结束后的军民联欢。大家都喝了点酒,解放军说叫军民友谊酒,我们给它起了个亮堂堂又不流俗的名字叫“一人酒”,用典出自“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解放军说,还是知识青年有知识。那天军民真好像一家人。“一人酒”是好酒,我们知青好几年没喝过那么纯那么香的好酒。当兵的也是一年之中只有等上个八一建军节、十一、春节的才能喝几口,平时也“滴酒不沾”。那天军敬民,民敬军,互劝互敬,喝得不少,反正能喝会喝的都高了,不会喝不能喝的也喝高了,双方较着劲地出节目。当兵的都是又说又唱,夸解放军好,解放军是所大学校,解放军是座大熔炉。我们也夸解放军,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的红旗挂两边,但他们有些人却瞧不起我们晋西北的农民。学山西农民说土话,学晋西北农民弓着身子,抽着烟袋,乍着膀子,扭秧歌,可能没有坏意,但让我们听了就不那么舒服。最后我们推荐二中老哥代表知青出了个压轴戏。二中老哥酒也有点高了,晃着膀子走到台上,他出的节目名叫工农商学兵赛诗。但他声明,原作不是他,是他们村的老农民。诗文是:工人说,工人高工人低,飞鸽车子胯下骑;商人说,商人高商人低,香烟洋糖随便吃;学生说,学生高学生低,漂亮女人随便娶;当兵的说,当兵的高当兵的低,猪肉蒸馍尽饱吃。轮到农民了,老农民两手黄土一脚粪,不知该说啥?一着急说出了心里话:手提耧,脚踏耙,老子种不下,你们都吃屎吧!
多少年都过去了,这首土得掉渣的“诗”我却铭记在心。
五
以后似乎和那白色的精灵的缘分越来越薄,相距越来越远了。即便是在上大学时,也没正经打过几拍子乒乓球。道理很简单,那时的大学生和现在不同,大家都和刚刚走出沙漠碰见清泉一样,拼命地汲取,拼命地学习,拼命地读书。但也不是一点时间都没有,大学也有乒乓球代表队,去看了一次以后深深地感到,乒乓球运动发展太快了,我已不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了,人家也不会“带我玩”了,作为一名爱好者我只能作壁上观了。这个念头一产生就和那白色的精灵一下子疏远了,淡薄了。
但“缘”可不是说远就远,说断就断得了的。
那时候,我们家有位邻居是位非常热情的中年妇女,论年龄也比我大不了几岁,但她常常和我母亲称姐道妹的,我只好委屈地叫她孙阿姨。孙阿姨也是北京插队知青,但好像是1964年第一批来山西插队的,后来进了卫生学校,学的是医,街坊邻居都叫她孙大夫,在山西体工大队医务室工作。我忘了因为什么事情了,反正是大学生放假在家,母亲让我去找一趟孙大夫。山西体工大队就在山西省体育馆后边,离我们家不远,骑自行车10来分钟就到了。找见孙大夫时,她正穿着白大褂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背对着我,微胖,短平头,穿着件和尚衫,极一般极普通,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一口纯正的北京腔。孙大夫一见我进来,就站起来和我打招呼,这时候,那位中年男人转过身来,我一看愣了,怎么会是他?难道真是他?那张脸我太熟悉了,虽然沧桑岁月让他老了,皱了,有些难看了,但还是能让人,特别是能让像我这个年龄的乒乓球爱好者一眼认出来,眼前这位笑嘻嘻的男人就是庄则栋!
就是因为庄则栋,我曾经让父亲好生批评过一次。26届世乒赛后,庄则栋成了我们心中的偶像,听说他是北京22中毕业的学生,我们曾骑车专门去过他的母校,踏寻过他的足迹。要找一张庄则栋的照片太难了,但事随缘,有一天父亲拿回来一本《人民画报》,里面竟然有庄则栋和丘钟惠的巨幅照片,就是那张最帅最风采的:一手把奖杯揽在胸前,一手举着五彩的鲜花,关键还是涂上彩色的,在那个岁月中极少见。我毫不犹豫地把那页画报齐根用刀子裁下来,恭恭敬敬地贴在床头上。父亲终于知道了,把我叫到跟前狠狠地批评了一气。父亲所有的批评我都接受,就怕他老人家一怒把庄则栋撕下来,扯碎。但父亲修养极好,批评归批评,并没有动蛮力,我也极痛心疾首地从灵魂深处作了检查,老爷子终于觉得我的态度还算诚恳,认识还算深刻,告诫我下不为例。
同学们知道我家贴着庄则栋和丘钟惠的大幅彩色照片都跑到我家来欣赏,我也特别自豪,后来有同学提出庄则栋和丘钟惠是不是一家子?两口子?坐在我家屋里还真认真讨论过。现在庄则栋就站在我的眼前,但却一点彩色的光环都没有了,我甚至觉得他有点像我们院门口摆摊下棋的那个修自行车的人。孙大夫说,看傻了?这有什么不信的?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庄则栋,而且现在属我管!
我对孙大夫说,真属你管?庄则栋是我少年时心目中的偶像崇拜者,你能不能叫他和我打几拍子乒乓球?也算了却我青少年时的愿望。
孙大夫说,这有什么难的,现在就办!老庄——简直就像招呼传达室送报纸的,倒让我觉得对人家有些不敬。庄则栋很随和,他一脸笑容地说,孙大夫的话就是命令,马上执行!把我领到一张球台边上,可能是紧张,再加上很长时间没打球了,一连发了两颗球都没过网,庄则栋说别紧张,慢慢来!磕磕绊绊地总算是打了几颗球。庄则栋说看得出来,你还是很有基础的,球这东西要多打多练,熟了就找到感觉了。
那天我特别兴奋,骑车出体工队的大门,差点撞上人。
我到八一乒乓球队训练场找过许队长,他们在国防大学里面,条件不算好。有一回闲聊,我讲述了和庄则栋打球的经历,当然其中有很大的夸张成分。他问我,你还想不想和世界冠军打球啊?我说当然想!这次再打你一定给我照张像,若干年后,在山东画报社出版的《老照片》上一刊登,说不定还有历史意义啦!
许大个哈哈大笑,说野心不小,企图篡改历史。说先让你和马琳打打,怎么样?和马琳打球?我立马兴奋起来。大许也不打顿儿,就对身旁的人说把马琳那小子叫来。我心想这也太不客气了吧,是不是大许故意在我面前摆大啊?不一会儿,一个长着圆脸圆脑袋剃着光头的小孩跑过来,为什么叫他小孩?充其量不过小学四五年级。大许说,这就是马琳,你别瞧不起他,你赢了他我立马把真马琳请出来。叫马琳的那小子傻傻地看着我笑,挑衅似的冲我眨眼睛。真不能小看八一队的这帮小孩娃娃们,好厉害,一上阵就被他杀了个人仰马翻,交马未有一合,已被斩于马下。我感叹说,乒乓球不愧是咱们国家的国球,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各显风骚数百年!大许说也就三五年吧!我们聊了很久,他说,别看这乒乓球小啊,但它是白色的精灵,和中国人人人都有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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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 …
《黄河》2007年第3期 …
。23:37
论圆明园之倒掉(外一篇)
陈 茹
记得在泰国旅游时,曾被大皇宫中的舍利塔震倒。舍利塔大大小小几十座,大概有三层楼高,与皇宫咫尺相接,厚重、浑圆、辉煌,像一笼新鲜的刚出锅的大窝头(到底是经过饿肚子时期,三句话不离本色。舞蹈、武术有句话:所谓有没有,就看一出手,我是所谓有没有就看一出口)。窝头似的黄,窝头似的厚,窝头似的软。说软还别不信,这舍利塔外部像挂泥似的抹了三毫米厚的金泥,再加上无数朝拜者贴上去的金箔,更厚了些。摸上去手感真是好,温软亲切。摸着摸着,想起了咱们的故宫。记得故宫所有的大殿乾清宫、坤宁宫,太和殿更不例外,殿外无不是一溜黑铁缸,其大如澡盆,黑不溜秋,若抹了金泥,不也是大窝头吗?是,确曾如此,也是一排排大窝头,金黄金黄,那是预备火灾时用的,计有300多只,盛满了水。八国联军攻闯进来,洋人举着火把,饿狗般扑将上去,抽出随身的瑞士军刀,一刀一刀,一条一条,刀削面般,肆意摧残,肆意凌迟,削了个遍体鳞伤,削了还要刮,削光,刮光,三光差一光。而咱的皇上早顾头不顾腚吓得钻哪儿去啦?真是财来如抽丝,财去如山倒。现如今,只好万里迢迢,飞机倒飞机,来摸别人的大窝头喽。
举一反三,发散思维,又想起了圆明园。圆明园去过的人多了,绿树森森,芳草茵茵,若晚上去,很有些王维的“明日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意境。月光下横躺竖卧着几根汉白玉罗马柱,雪白光洁,其维纳斯的残缺之美不言而喻,若是那不知内里的人见了还不得吓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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