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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心锁-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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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祖鎏和张团副慌忙起立,立正,向广田敬了礼。
  “八路的!安蓉淑的!哪边的有?”广田站着吼问。
  “跑啦,统统的跑啦!”周祖姿惊慌地答。
  “粮食的!有?”广田逼近一步。
  “粮食的没有。”周祖鎏后退一步。
  “巴嘎!”广田发怒了,“你们快快的出发!把八路的安蓉淑的统统抓来!”
  “报告太君,”张团副用日语说:“天这么黑,雨这么大,行动不便呐!”
  “嗯?”广田脸上的肌肉可怕地抽搐起来。
  “太君的息怒,”周祖鎏忙向广田哈腰,“卑职马上执行,马上执行!”转脸命令狗子:“快传太君命令,整队出发!”
  广田转怒为喜,捅了周祖鎏一拳:“今天你的功劳大大的!抓到八路安蓉淑的,你的,我的,统统的,大大的!”
  “哈依!”周祖鎏和张团副惶恐地退出了刘家大厅。

  风雨呼啸的黑夜里,蓉淑带着大嫂和归建队第二战斗小队的六个战士,还站在村东大坟包旁的一棵大松树下,在等待老高和伤员们突围转移。村里的火早被大雨淋媳了,顺着风,传出来一阵阵哭叫声,象是人在受刑时的惨叫,又象是被屠杀时的哀号。蓉淑听了,心里象刀剜似的难受。
  “安大姐,别再等了。”大嫂劝蓉淑走,“说不定老高他们已经向纪家庄转移了,咱们走吧。”
  “所长,你跟大嫂先走吧,让我们留在这儿等他们。”战士们也劝蓉淑转移。
  蓉淑好象没有听到他们的话,大雨把她淋得浑身都湿透了,她没有感到一点寒冷,只是站在坟包旁,目不转睛地向村里望着。
  “走吧,大姐!”大嫂又劝蓉淑,“到纪家庄去,明天一早你就和伤员同志们归队吧。”
  “归队?往哪儿归?”蓉淑痛心地说:“我一天没走,就要对刘家郢负一天责任,就是走了,对刘家郢的事我也要负责。现在,敌人占了便宜,群众在受苦受难,如果我们离开这儿,那就是可耻的逃跑!”
  大嫂见蓉淑这样激动,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右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蓉淑急忙打开手枪扳机,伤员们也都推上了子弹,大家在坟包旁迅速伏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渐渐听到了说话的声音,仔细听去,这声音很熟悉。等来人走近了,蓉淑喝问:
  “谁?”
  “安大姐,是我,三豆子。”
  鲍三豆子带着四个民兵急步走上来,走到蓉淑跟前,着急地说道:“安大姐,你怎么还待在这儿?我们到处找你。”
  “见到老高他们没有?”蓉淑问。
  “老高——”三豆子声音发哑了,“他牺牲了。”
  “伤员们呢?”蓉淑难过而焦急地问。
  “伤员们都冲出来了,现在关帝庙那边等你哩。刚才听到村里跑出来的人说,鬼子抓了一些老小,在刘家大院里拷打,伤员同志们都嚷着要进村去抢救,刘喜哥劝也不听,他叫我来找你。”
  “好,你快带我去。”
  三豆子带着蓉淑他们冒着风雨,踏着泥泞小路,向东北方向绕去。走不多远,就找到了刘喜,他和归建队的二十多个同志及三十几个民兵都隐蔽在一座小庙里。一见蓉淑来了,大家便一齐向她围上来。
  “安大姐,”刘喜悲痛地说,“老高他……”
  “我知道了,”蓉淑说,“村里还有多少人没跑出来?”
  “刚才五叔派人捎信来说,咱们村转移到纪家庄的只有三百多人,其余的都不知跑哪去了。我估计,村里至少还有二百多人没跑出来。”
  “大娘跟枝子呢?”
  “已经转移到纪家庄去了。”
  蓉淑的心里象利刃钻着,她沉思了一会,斩钉截铁地对伤员们说道:“同志们,我们不能让那些把我们当亲人一样看待的乡亲们受苦遭殃,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抢救出来!”
  “所长,下命令吧!”伤员们表示决心。
  “好!”蓉淑果断地说,“敌人阴谋刚得逞,这时候正在得意,思想上一定很麻痹,我们就打他一个冷不防。三豆子和归建队一、二小队跟我去刘家大院抢救老乡,刘喜和归建队三、四小队跟民兵在前门附近接应,等老乡们跑出村来立即带他们转移。大嫂,你马上带几个民兵到纪家庄去,告诉村干部,要提高警惕,防止敌人又窜到那里去抓人。同志们,行动吧!”
  “安大姐,你别去了,让我和伤员同志们进村去,你跟杨华他们转移吧。”刘喜提出意见。
  “刘喜同志!”蓉淑的语气十分严肃,“今天,我还是刘家郢的大姐,我没有权利离开自己的岗位。走吧,同志们,别多说了。” 
  风停了,雨更大,满天雨丝水柱,一片昏蒙。蓉淑带着这五十多人的小队伍向村里摸去。快进村边,忽听叭的一声,谷场上升起了一颗绿色的信号弹,伪军咋呼喊叫着窜出村外来。
  “隐蔽!”蓉淑轻喝一声,伤员和民兵们都钻进了青纱帐。一队伪军从蓉淑他们隐蔽处的附近走过,走得很快,出村不远,就一线式地散开,冲进青纱帐,打着手电筒,在搜捕抓人。
  “这是个好机会!”蓉淑兴奋地对大家说:“伪军都出村了,咱们就集中力量去攻打刘家大院。刘喜,你带几个人从谷场上绕过去,我们从你家的后门摸进去,听到我们打枪就动手。走!”
  一阵急跑,两支小队伍向村里钻去。
  这时候,刘喜家的后天井里,大厅檐下吊着三只灯笼和两只马灯,院子里站下了一百多个被抓的群众,大多数是老太婆和病人,少数是老头子和小孩。十几个鬼子端抢环立,明晃晃的刺刀,乌黑黑的枪口,对着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们。
  大厅台阶上放了张桌子,广田喝得醉熏熏的坐在椅子上,睁着血红的眼,看了一阵老乡们,咿哩哇啦地说道:
  “八路的,粮食的,哪里有?皇军爱护百姓,是良民的说出来!”
  “老东西们!”站在广田身边的翻译官蔡豁牙子,龇牙咧嘴地说:“太君叫你们交粮食!先交的有赏,多交的更有赏!谁先交?举手!”
  无人理睬,人群里射出一阵愤怒的眼光,扫向广田和蔡豁牙。
  “巴嘎!”广田发怒了,“快快的说!不说的统统的死啦!”
  “听到没有?太君说了,不交的统统的死了死了的!” 
  还是没有回答的声音。
  广田跳起来了,右手一挥,脸一抖,喊了声:“喳!”
  四个带刀的小鬼子便立刻扑下台阶,一阵惨叫,溅起四团血花,倒下了三个妇女和一个老汉。
  人群轰地乱了起来,有的哭,有的叫,有个老大娘吓得昏倒了,有个老大爷冲上来要跟鬼子拚命。鬼子一阵吼,挑了挑刺刀,好容易压住了群众的骚动。
  “哺——哺——”广田哺出来一口口含血腥的气味。他的脸抖得更厉害了,满嘴的牙全龇了出来。他一招手,窜上两个端机枪的鬼子,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老乡们。广田举起了右手。
  “呔!”蔡豁牙又嚎道,“粮食藏在什么地方?快说!要再不说,两挺机枪子弹满满的,一张嘴,那玩艺儿,咹!快说!”
  老乡们不自觉地向一块儿挤,仇恨的眼光扫向广田,只是不说话。
  “巴嘎!”广田又跳起来了,右手越举越高。只要他的手一甩下来,院里一百多人的生命,一下就会被夺去一半以上。
  广田连嚎几声,见无人理睬,就抽搐着、抖动着眉毛和胡子,象一只恶狼似的,两只血红的眼睛,扫在蔡豁牙的脸上。
  蔡豁牙浑身打颤,猛地跳到老乡们跟前,发狂似的嚎道: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都他妈的哑巴啦?快说,粮食藏在什么地方?……”
  叭!西厢房顶上打来一枪,子弹擦着广田的耳根“吱”地飞过,射中了一个鬼子的脑袋。
  “巴嘎——!”广田惊得突地跳起来。
  就在这当儿,哗的一下从大厅屏风的小门里打出来一个排子枪,厨房与东厢过道里同时也打出来一个排子枪,两个端机枪的小鬼子一下都倒在血泊里了。马灯和灯笼全被击灭,院子里的一百多个群众,发一声喊,炸了。
  “杀!”从屏凤后冲出十多个水淋淋的人来,十几支步枪都上着亮闪闪的刺刀,一齐向广田刺去。
  “龟孙子!先送你见阎王去!”鲍三豆子端着刺刀向蔡豁牙猛刺。
  “妈呀!”蔡豁牙一头扎进桌底下,桌子上的两盏灯也被打翻了。
  “啊——!”广田跳着,抖着,嗥着,舞着指挥刀格架着几把刺刀,象跳圈儿的狗似的。
  “喔——!喳!”二十几个小鬼子撇开了老乡,冲上厅来厮杀。
  “杀!”厨房里又冲出十几个水淋淋的人来,领头的是蓉淑。
  大厅里格斗开了,一阵嘁里咔嚓的拚打,打得桌翻椅倒,神柜上那两盏灯给震得直摇晃。两个鬼子被几个伤员逼下了台阶,院里窜上几个老汉,抓住了那两个鬼子的腿往下猛的一拖,两个鬼子一齐扑跌倒下,四五把刺刀同时扎进那两个鬼子的后背。
  “乡亲们!快走厨房冲出去!”
  “啊!安大姐!”老乡们都惊喜地叫起来,哗啦一下向厨房里冲去。
  叭!叭!大门外也响起了枪声,赶来增援的鬼子和刘喜他们接上了火。
  “把灯打灭!”蓉淑喊。“把鬼子枪带上,一小队负责掩护!撤!”
  蓉淑带着战斗队和民兵胜利地撤出了战斗。
  枪声大作,喊叫连天,一批批赶来增援的鬼子和伪军,与村里的鬼子伪军稀里胡涂地打了起来,一直打了半夜。

  晴朗的午前,烈日烘晒着雨后的湿地,蒸得热气逼人。片片相连的青纱帐里,躲藏着无数的老乡。大路上,一队队鬼子和伪军窜来窜去,潮湿的路面,被踩得稀烂。他们包围了一个村庄,炮轰,冲打,抢、抓、烧、杀,摧残了一个村庄之后,再向另一个村庄围去,围起之后,又是炮轰,冲击,疯狂地抢、抓、烧、杀。
  广田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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