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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明月夜-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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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个男人九个粗心,何文忠并没有看出妙玲的心理变化,就接着说:“有一回,可能是中秋赏月吧,队长的爱人吟了一首什么李商隐的《嫦娥》诗,‘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她故意把‘长河’说成‘大河’。队长立刻听出了给她纠正。范淑丽说是在《唐宋诗举要》中看到的,并说出了页码,还一本正经的说她抄录过,叫队长找来看。偏巧队长办事认真,在家也不例外。就问在那儿?她说在书架上的《唐宋诗举要》中的八百三十三页与八百三十四页中间夹着呢。队长就要去找,突然他想到,这是一张,中间怎么会夹东西呢?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先说双页,后说单页才对。这不是在猜试他的智力吗?
  他笑着回击她说,‘你这是江边卖水,圣人面前卖字画。一张纸中间怎么能夹东西呢?’范淑丽看到被他猜破,就抿着嘴笑。她不示弱的说,‘你怎么站起来要找了哪?’他们逗得也确实巧妙。假如不是队长,换上另外的人,就可能想不明白。”
  “你们队长也真聪明。”妙玲赞叹说。
  “那当然,干什么吃的。”何文忠说话的口气充满了自豪,好像在夸耀自己。
  “你好好跟他学学。”
  “这还用多说吗?队长说他并不聪明,主要是遇事多动脑筋,多思考。”何文忠说着也思考起来。他想到队长临走交代叫他办的事。他想,何不趁此打听一下?他就对妙玲说:“我学好学不好,还得你帮忙。”
  “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妙玲不解。
  “当然你能帮助了,比如我想了解陈家庄的情况,或打听某一个人,不是都得你帮助吗?”
  “这个没有问题,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向你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叫陈曰的人。”
  “你真坏。”
  “怎么,这有什么坏?”
  “问俺爹干什么?”
  “啊?你爹?你爹就是陈曰?他不是叫陈忠实吗?”何文忠也大吃一惊。
  “陈曰是他的小名,现在是没有人喊的。”妙玲生气了,从何文忠怀里挣出。
  “他会叫陈曰,想不到,真的想不到。”何文忠神经兮兮的嘟囔着。
  妙玲也不清楚何文忠为什么突然问起她爹的小名,是什么人向他提起的。就紧张的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啊,和一个案子有关系。”
  “什么案子?”妙玲更紧张了。
  “这……。没什么,我也是随便问问。”
  正在这时,村里突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由让人打个寒颤,妙玲也顾不得再问,拉上何文忠急急的朝村里跑去。……
    

    『16』第十六章三个叫“陈曰”的人


  何文忠和妙玲正在池塘边缱绻未尽,突然听到村里哭叫的声音,叫人吃惊不小。他们就急急忙忙跑回了村,这才听出是前街的谁家的女人打小孩儿,大人乱嚎,小孩儿大哭。俩人听了一会儿,声音渐止。竟然是虚惊一场。但是,妙玲的心里却是不能平静。本来是花好月圆,却浮出一件叫人不愉快的事。她听到何文忠打听她的父亲,并且说与案子有关,就觉得不是滋味。她父亲就她一个宝贝女儿,爱如掌上明珠。他在城里当工人,十天半月才回来一趟。妙玲爱她的父亲,就好像父亲爱她一样。她自然不愿意叫别人说他一个“不”字。
  何文忠急忙解释说:“我只是问问,吓着你了吧。”
  妙玲也极力辩解说:“我们可是从来不干犯法的事,况且,村里有好几个叫陈曰的人呢。”
  她这一说,叫何文忠更加吃惊了。怎么回事?找不着的时候,一个都没有,这会儿一问竟然有一大串。
  “你是说有好几个?”
  “对呀,有好几个。你不信问问俺娘。”妙玲原来对何文忠用“咱”,现在说话用“俺”,表示心中不那么高兴。
  下面就是妙玲的母亲陈大娘介绍的情况:
  要说起陈曰这名字可就话长了。妙玲她爹叫陈曰,那是小名。他过去给我说过。他那一辈的命都薄,比他大的同辈人一连死了好几个,上辈人就吓破了胆,生怕自己的孩子成不了人,想找一个法子破一破。生他的时候,父母亲就请了个教书先生给他起名,想托一托贵人的福,保佑着他无病无灾,顺利的成大成人。这个教书先生在这三乡五里是有名的。只要求他,他就想尽办法把所托之事办好。保准让你满意。
  这位教书先生是一个热心人,急人所急,成人之好。他受陈忠实的父亲所托,就欣然答应。他沉吟很久,说:“圣人之言,乃为人信条,‘子曰’可谓千古不朽。推敲起来,令郎不如就称之为‘子曰’,老兄不知意下如何?”
  “好,好。先生起的是没有错的。”陈忠实的父亲说。
  先生又顿了顿说:“子,是指圣人,可以把‘子’省略,就叫‘曰’吧。将来再起一个大号。”
  陈大娘继续说:……,以后‘陈曰’这个名字就喊开了。后来又有一个人,就是队长陈太虎,他比俺家那个小两岁,是同辈人,他家老人也怕他成不了人,也想托圣人之言的福,取了个重名,小时也叫陈曰。还有副队长陈保,他比陈太虎小十来岁,小时也叫‘陈曰’
  俺家陈曰,可是出了一辈子的力,十六七岁就出外扛包子(当装卸工)。在宝鸡十几年也没有混出个啥名堂,还是穷的叮当响。刚解放就回到家,后来在城里的铁路上干活。他可是个老实人,老的不哄,少的不欺。陈忠实这个大号就是他的为人。他只有被人骗的份,没有他骗人的份。
  陈太虎,人家可是个能人,能说会道,思想进步,对人和气。过去和妙玲她爹在外面跑过,人家不下力,学过先生(医生),土改的时候回来,红着呢。还在河西的琉璃浦口当过工作员呢。他对乡亲们可没有什么说的,不过,也有人说他的坏话。这些人是不知足。你想想,一个人难趁百人意。几百口子人,七姓八家,不好领导哦!自己亲一窝子还不一定会惹这个,惹那个的,何况怎么多的人哪?有人说太虎把俺们领穷了,是人心不齐,能怨他吗?
  再说,农村还不是这样穷?一半会儿能改过来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行。那些说坏话的人叫他们来领导一下看看,不一定比陈太虎强。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叫我看那人不赖。
  这三个陈曰中,最数陈保的文化高。也就数他的命苦。他过去在北京的什么画画的大学里上学,大跃进的前一年,学没有上完,就被打成右派回来了。这些年,哪次运动也少不了斗争他。真是把人斗争得连气都不敢出了。他的脾气和妙玲她爹差不多。不同的地方是,他伶俐,有学问。你看,俺屋里的画和对子都是他给的。粉碎“四人帮”之后,才给他落实了政策。去年太虎又叫他当副队长。他是个明白人,心里清楚,办事也认真,有时谨慎得要命。……
  陈曰是找到了,而且是三个。可是,诗句中暗示的那个陈曰是谁呢?看来这三个人都在摸排之列。倘若暗示的是凶手,何文忠的头脑里也翻腾起来。自己的未来岳父…那个在城里铁路搬运站工作的陈忠实也成了怀疑对象。根据案情需要,对他有可能要进行询问、传讯。甚至有必要的审讯。这些都是在法理之中的。但是,他们是亲戚关系呀。人们在谈论起来某人如何如何,大义灭亲之类,铁面无私,他们的行动如何令人敬佩等等。难道他们的心里没有一点侥幸心里作怪?我却不能相信,因为人们是赋予七情六欲的,富于感情的。我相信的是这些公正的人在心中出现过斗争,不过是最后终于理智战胜了情感罢了。
  何文忠的心情此刻也在斗争,从本意来讲,他多么希望自己的未来岳父与这个案子无关,连名字也没有牵连。他就可能会和刑警队长赵景配合得默契,会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干。妙玲也一定会对他投以爱慕的眼光。他该是多么神气哦!要是他未来的岳父被牵连进去,可以说已经牵连进去了,就未免有点别扭。哪怕这种牵连是无形的,是他的工作也不好开展。假如在烈焰上浇上一块冰,那势必会产生烟雾。不仅火势要减弱,而且还呛人,就难受了。何文忠的心理正是这样。他不愿意过深的追究陈曰的过去,因为这会引起他的不安。但是,他又不能不问,因为这是他的工作。他先用善良的心去假设,岳父陈曰与此案无关,那就剩下两个队长了。可能他们两个有其一。到底谁的可能性大呢?何文忠用淘汰的方法分析,岳母说副队长是个文化人,他觉得岳父家的对子上的字与他看到那奇妙的诗句“无边落木萧萧下”的字很形似,之可惜赵景把它带走了,不能比对一下。同时,何文忠还想到前天黑夜他看到的黑影……。他想来想去,觉得陈保可能是投纸条的人。他很兴奋,觉得自己找到了路子,也解脱了自己的苦恼。
  但是,很快他又把它推翻了。假如是陈保投的纸条,为什么要在纸条中藏着自己的名字呢?是自我揭发?不可能。那是又揭发谁呢?揭发陈太虎,也不可能。可以说陈太虎是他的恩人。他之所以能够平反,能当副队长,都是陈太虎给的帮助。再说,陈太虎正生着病,他又怎么能行凶打人呢?那他是揭发谁呢?
  何文忠想到这里,头上不由的一热,心又跳起来。剩下一个陈曰,又回到他未来的岳父头上了。莫非事情真的与他有关?
  何文忠不想胡乱的推测,但他突然又想到在坟地里发现的那个铜箍龙纹烟斗。陈保不是说是陈太虎的吗?这就证明陈太虎曾在坟地出现过,一定是他打人或者偷骷髅是丢下的。对,可能就是这样。他问大娘:“有一个铜箍龙纹烟斗您知道是谁的吗?”
  陈大娘想了想,说:“好像陈保有那个烟斗,他手巧,自己做的,别人没有。”
  何文忠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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