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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同人)彼岸春+番外 作者:两者无形炼成一(晋江2014-05-31完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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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签筒之中。
那灰袍僧纵声长笑,震得殿内烛影摇摇:“好一个飞云纵!好一个分光捉影!展昭,两年不见,想不到你轻功手法竟然如此精进,我欧阳春自叹弗如!”
这灰袍僧,竟是誉满神州的北侠欧阳春。他近年来在江湖上不见行迹,不想却已剃度莲台,隐居在这山寺之中。
“班门弄斧,欧阳兄见笑了!”青衣人谦逊一笑,清朗眉目间如沐春风,正是展昭。他回身而立,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卦签,乌木朱漆,正是方才那少女掣中的那一支。
展昭将签筒放回香案,向欧阳春抱拳行礼:“展昭见过欧阳兄!”,一语未毕,手背轻击自己额头,笑道:“罪过,又忘记了——”
他重一抱拳:“展昭见过惠光大师!”
北侠欧阳春,原是辽东人士,祖上兼有胡人血统,相貌奇异。他自幼习武,武艺精湛,为人豪侠大气,性格却是十分深沉稳重。他年轻时曾做过指挥使,未有几年 便挂冠而去,从此行侠济困,纵横江湖,人称“紫髯伯”。展昭少年成名,与他并称南北侠。二人神交已久,五年前在汴京相会,一见如故,结为知己。欧阳春与展 昭虽然相差了将近二十岁,彼此间却兄弟相称。两年前,欧阳春看破红尘,在汴梁大相国寺剃度为僧,法号惠光。大相国寺虽然是方外之地,却毕竟难避京城繁华, 于是欧阳春不久便四海云游,当下正在这襄阳城外的奉先寺挂单。
欧阳春虽已皈依三宝,但此刻与展昭异地重逢,欣喜之间,言语中不知不觉恢复了几分昔日的江湖意气。
“贤弟此言差矣!一入佛门,四大皆空。欧阳春抑或惠光,又有何分别?”
展昭含笑道:“大师的机锋越来越厉害了!展昭浊骨凡胎,还请大师多多点化。”
二人对视,抚掌而笑。
欧阳春默默看着展昭,心中感叹不已。但见他虽是一身便装,却掩不住满怀公义,意气风发,直似年轻时的自己。
只不过,自己早早看透了官场是非,一如野鹤冲天,再无拘束;而眼前这人却是庙堂一入深似海,从此江湖难归……
欧阳春抑下心内叹息,向展昭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贤弟你这次来,不知有何公干?查案查到了襄阳府不成?”
展昭敛起笑容,正色道:“不错。展昭此次前来,确是有命在身。此事……说来话长……”他顿住语声,环顾佛殿四周,目中透出些许警觉。
欧阳春道:“无妨。这奉先寺住持和两名知客僧前些日子迁单襄阳城内的感化寺去了,眼下这山门之内只有你我二人。”
语声一缓,接着道:“见你孤身离京来此,我便知道必有重大缘故。不然,我又何必早早将那小姑娘烦走?”
展昭忍俊不禁:“不错。我方才也在奇怪,这世上哪有如此逼人卜签的出家人?细想来,这必是你的小手段。”
欧阳春也是一笑:“不过那小姑娘只怕绝非常人。我闯荡江湖二十年,也算是阅人无数,如此气韵风华,却是少见……”他瞟了一眼展昭,笑道:“若不是人间绝色,又怎能让南侠在山门外临风目送,连还伞都忘记了?”
别看欧阳春方才一直留在殿内,但山门外种种却都没有瞒过他的耳目。欧阳春一生未娶,不近女色,但此刻调侃起展昭,倒是毫无顾忌。
展昭低头一笑,那少女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抬眼道:“大师说笑了。展昭眼前要事在身,又怎会去招惹变数?只是那姑娘身形飘忽,神情幽怨,似有满怀心事,出手却又十分阔绰……展昭不免一时有些好奇……”
“不只如此,”欧阳春接话道:“她掣中的那支签,也是大有玄机……”
展昭左手一翻,那支卦签滑落掌心,签头色如朱砂,闪动着莹润的光泽,却不见一字签文。
竟是一支空签!
展昭不禁怔了一怔,向欧阳春问道:“空签?”
欧阳春答上前道:“不错。这签筒里共有一百零八支卦签,那姑娘一掣之下,居然正巧掣中了其中唯一一支空签,也不知是命是缘……”
展昭皱眉问道:“这……空签何解?”
欧阳春笑而不答:“天机不可泄漏……”
展昭不再追问,只是又低下头默默地看着那支空签。
卦签静卧在他的掌心,纤细冰冷,一如她。
阴雨渐住,云烟漫山,山间禅寺在雾霭中时隐时现。
欧阳春和展昭在奉先寺佛殿后院的禅房坐定。二人经年别后,重聚在这他乡檐下,知己欣逢,烹茶共话。
欧阳春看着展昭饮了半盏茶,方道:“你此番来此究竟是为了哪一桩案子,现在总可以说说了罢。”
展昭放下茶盏:“实不相瞒,这次是包大人奉圣旨查一桩要案,遣我来此查访证据;如有确证,则当场缉拿人犯,解回汴京候审。”
欧阳春见他神色凝重,问道:“什么案子?嫌犯是谁?”
展昭站起身来,透过窗子望向院中,轻轻吐出七个字:“通敌谋逆,襄阳王。”
饶是欧阳春久经变故之人,听到这话也不禁吃了一惊:“此事非同小可!可有证据?”
展昭回身,道:“西北情势,相信欧阳兄你多少也知晓一二。元昊自立已有一年,是战是和,朝中诸臣未得决议。但那元昊步步紧逼,一直暗中布局。眼下延州吃紧,战事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或许你我此刻说话之时,延州城外的堡寨便正在兵戎相见。”
欧阳春正色道:“不错。西北天狼星现,紫微困顿,一场大战恐怕是在所难免……可怜天下生灵,又要惨遭兵戈涂炭……”他虽豁达洒脱,但生性悲天悯人,说到这里已是面有戚容。
展昭又道:“为防走漏军情机信,朝廷已经密令在西北和京畿重镇彻查党项奸细。三个月前,御史台在汴京拿获了两名奸细,均是党项安插在枢密院多年的小吏。御史台严刑逼供,其中一人供出襄阳王与元昊早有密盟,而西北边关布防机要,已经悉数由襄阳王泄露给了党项。”
欧阳春惊讶道:“可有证词?”
展昭摇头,道:“没有。那人录了口供的当夜,两名人犯便全都死在御史台大牢之中。”
欧阳春惊讶道:“如何死的?”
展昭道:“中毒!人犯死后容颜如生,须发却皆已斑白。御药房的太医也未试出是何种毒药。事后包大人与我们议论之时,公孙先生提及,西域有一种剧毒,据说是由贺兰山上一种极罕见的毒雪莲炼制而成,中身即亡,死后红颜白发。看两名人犯的死状,倒是相合。”
欧阳春道:“莫非是那毒经所载的贺兰雪”?
展昭扬眉道:“不错。欧阳兄,你可有什么线索?”
欧阳春道:“五六年前我往西羌一行,曾遇到当地一个异人。听他言道,贺兰雪乃天下奇毒,十分罕有,炼制之法更是党项贵族的不传之秘……”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贤弟,你可听说过一品堂这三个字?”
展昭动容道:“你所说的,可是党项王廷的护驾亲随一品堂?”
欧阳春道:“正是!听说这一品堂除了随护党项王驾,更兼有刺探军情之责。一品堂由党项王族统辖,门下皆是豢养多年的死士,平素行事隐秘,手段狠辣,擅用旁门左道之术,却极少显露形藏。我听那西羌异人言,这贺兰雪正是一品堂擅用的毒药之一。”
展昭低头道:“一品堂从未涉足中原,此番贺兰雪乍现京师,难道说……”
随即一握腰间长剑,朗声一笑:“一品堂名垂西域,展某掌中青锋寂寞已久,若能趁此一会,倒也痛快!”
欧阳春瞟了一眼展昭手中的剑鞘,也笑道:“不错,此番你将湛卢也带了出来。纵然一品堂高手尽出,又有何惧?”
那剑鞘乌黑无华,湛然如墨,剑柄修狭古朴,无纹无饰,虽然并未出鞘,却隐隐透出逼人意气,正是传说中铸剑天师欧冶子在闽浙湛卢山结炉三载辛苦铸就的绝世 名剑——湛卢。这湛卢剑历经千载,骨锻其脊,血淬其锋,天下利器罕有其匹。展昭多年前自师父手中得到此剑,但虑其锋芒太锐,又极易招惹是非,因此绝少佩在 身边,江湖中人也大多不知此剑为展昭所有。此次襄阳之行吉凶难测,展昭身负要务只身赴险,思忖再三,还是将湛卢带在了身上。
欧阳春寻思片刻,又皱眉道:“那两名人犯在御史台大牢之中,入狱时身上早已搜索一空,哪里来的毒药?”
展昭摇头道:“此点尚无线索。”
欧阳春道:“如此说来,人犯必是拿到了外面带进来的毒药自尽的,或者甚至是外面来人直接毒杀的……恐怕御史台中早已龙蛇混杂!”
展昭沉声道:“欧阳兄所言极是!此案确实是疑点重重。兹事体大,官家已命枢密院立即重整西北部署,同时将此案移交开封府追查。若是当时人犯所言其实是反间计,则须得还王爷一个清白;若是所言属实……则展昭势必要将王爷解往汴京交给包大人审理!”
欧阳春沉吟道:“此事大不易!……我在这奉先寺已住了有半年,虽然绝少入城,但这城中之事也略知一二。这襄阳王赵珏封疆于此地已近二十年,自他来此,一 直是治世清平,四民咸服。这襄阳城虽然是大宋的城池,但距汴京毕竟是远隔千里,正所谓天高皇帝远。这城中百姓多是只知有王爷,而不知有官家……纵是襄阳城 外的荆楚地界,大小官员也多对王爷孝敬奉承直如圣上。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查证为虚,则你和包大人日后与王爷再无见面的余地;若查证属实,则免不了一场 天翻地覆……你可带了圣旨?”
展昭摇头,神态却甚是轻松,似乎习以为常:“为免意外,我此番前来并无圣旨。若查证属实,就地缉拿回京,这是官家颁下的口谕。”
欧阳春摇头叹道:“七十年来,赵氏天家每每如此——兄弟叔侄间生了嫌隙,却让臣子们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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