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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的杀戮-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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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命,会得到奖励。每所学校、每座教堂“都不能置身事外”。战后的刑事案件“大丰收”难道有什么奇怪吗,达罗问道?克拉伦斯·达罗,《犯罪: 原因和惩处》,1922年首版(蒙特克莱尔,1972),页215—216。加拿大国民健康部副部长,国家精神卫生委员会主任G.B.奇泽姆少将也同意这一警告,他在1944年时说
(军人)存在的全部价值和一切行动的指向都是杀人。在部队的这些年里,高效的滥杀一直是他们的最高道德准则,最可钦佩的品质……这些攻击的冲动是这么多年里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而现在竟要让它们即刻消失,让战士在一夜之间成为平和的百姓,不用去面对非得杀人的压力,也无须为这种冲动寻找发泄的渠道……记忆中还残留着……亲朋被杀、被碎尸,甚至被敌人折磨的片段,犹如自己刚刚经历过一样,依然历历在目,不断刺激着其攻击欲。在这种情况下,要彻底改变他们的态度,其难度可想而知。陆军G.奇泽姆少将,“复员的情感问题”,收《军队神经精神病学: (神经及精神病研究)协会会议记录,1944年12月15、16日,纽约》(巴尔的摩,1946),页63—64。
这些老兵对国家和社会的潜在威胁甚至需要我们对其行动加以限制。二战刚结束,纽约一知名女士便建议,设立“重新适应营地”(比如在巴拿马运河区)收留遣返的士兵。甚至在老兵回到美国社会后,她还建议他们必须佩带臂章作为标识,比如骷髅头什么的。一名海军陆战队员闻言大怒,直言说这实际是警告民众“我们本性就爱杀人,像带着黄星布[纳粹分子强令犹太人佩带的由两个等边三角形重叠而成的六角星——译注]一样”。威廉·曼彻斯特,《作别黑暗: 太平洋战争回忆录》(波士顿,1980),页273。老兵津贴——被认为可以贿赂他们,抑制其攻击冲动,进而保护平民莫里斯·阿德勒、菲利普·盖茨,“老兵身份不利于精神疗法”,《神经及精神病学杂志》,119期(1954年1—6月),页58。——无法安抚满是仇恨的老兵。奥古斯特·B.霍灵斯肖1946年在《美国社会学杂志》上不带感情地评论说:“(老兵)无法向公众传达从事杀人这一曼妙事业内心巨大的成就感。”奥古斯特·霍灵肖,“适应军队生活”,《美国社会学杂志》,51卷5期(1946年3月),页446。
第十一部分:解甲归田解甲归田 4
类似的担忧直到越战过后还没有平息,而且反被夸大了。其时,又有人注意到,“训练有素的杀手”可能危及市民社会。吹嘘自己是“神枪手”在军队履历表上可能很管用,但就像美国文官委员会一名职员所说的,“在求职表上一点用都没有”。委员L.安多塞克,“在家,希望……越南时代的老兵”,《公务杂志》,8卷4期(1968年4—6月),页12。有也是反作用: 这可能不利于退伍后的生活。杰罗姆·约翰斯特别担心这,他曾在藩朗给刚到越南的美国新兵做过五天的艰苦训练。约翰斯特坦承,“每当我在报纸上看到枪杀事件,就要看是不是越战老兵干的……如果有人记得我们费了多大的劲才让这些孩子去杀人的;老天,我们把杀人指令输进了他们的脑子……而现在,没人能把这些指令再拿出来。”杰罗姆·约翰斯,其访谈收彼得·丘斯,“被遗忘的士兵,黑人老兵说他们被忽视了”,《国家观察家》,1973年3月10日,页15。 类似的警告不应被当作耳边风,马尔迪·J.霍罗维奇和乔治·F.所罗门在1975年提醒说——毕竟,战士和有伤害别人想法的强迫性神经症患者还不同。和这些“有过想法但没有行动”的人比起来,老兵
可能亲见过暴力,或者参与过。他们自己做过,所以知道这样的暴力不仅可能,而且做时特别让人快活,事后还会给人留下罪感。
“缩短冲动和行为、想象和现实在人脑中的距离”,就意味着减弱了“对毁灭性行为的阻力”,而“这种阻力再重新施加会很困难”。马尔迪·霍罗维奇、乔治·所罗门,“对越战老兵延迟压力综合症的一个预测”,《社会问题杂志》,31卷4期(1975),页73。
这样的担心在美国黑人士兵体现得非常明显。一战后有人担心: 退役的黑人士兵会要求获得所有公民权利,要是拒绝他们的话,整个社会秩序就会被搅乱。梅尔维尔·黑斯廷斯中尉(英国人,但住在加拿大)在1917年的一封信中说,自己担心“这些黑人和黄种人回国后会要求帽子也要比原来的大两倍……作为主导的种族,我们很可能会失去现有的地位。他们挖战壕或者修路或许还行,但我真的担心英国正在做……不利于自己的事。”陆军梅尔维尔·黑斯廷斯中尉致威克里夫学院院长的信,1917年9月,引自劳伦斯·豪斯曼(编),《阵亡英军书信集》(伦敦,1930),页125—126。另见查尔斯·威廉斯,《黑人士兵的侧面情况》(波士顿,1923),页17—18。 这些担心在越南战争中和战后再度浮出水面。毕竟这是20世纪美国第一次把黑、白人种彻底混编执行作战任务。更何况在战场上,黑人士兵一般和白人士兵有更亲密的关系,而这种关系在国内是不可能有的。
等刚刚获得自尊和平等,知道各种杀人、毁物方式的黑人老兵,回到原先居住的贫民区,面对他们离开时就有的肮脏、失业和偏见时,会做何反应?
《国家》(1968)杂志一名记者问到。桑迪·古德曼,“隐身老兵”,《国家》,1968年6月3日。另见琼·卡斯特里,“社会和越战老兵”,《天主的世界》,1971年1月;索尔·斯特恩,“当黑人士兵从越南回国时”,《纽约时报杂志》,1988年3月24日,页190;“越战老兵: 没人在乎”,收《新闻周刊》,1971年3月29日。黑人士兵在部队里学了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游击战术和杀人技巧”。惠特尼·杨,“在越南的黑人士兵回国时”,《哈珀斯杂志》,1967年6月,页65。这些关于黑人士兵会把目标从越南人转移到偏执的美国人的预言并没有成真,但随着黑人初获自信和技能,他们也的确不愿意再被视作低人一等。“越战老兵: 没人在乎”,收《新闻周刊》,1971年3月29日,页27—30。戴维·帕克斯在越南服役时曾在日记里愤怒地写到,“白人战友比越共还让人讨厌。我算是见识了他们的龌龊。”戴维·帕克斯,《美国兵日记》(纽约,1968),页87,1967年2月2日日记条。
在所有三次战争中,对退伍士兵的担心因对步枪、手雷和炸弹的恐惧而加深,人们害怕这些武器也会从战场流散到民间,于是政府不得不掀起缴械运动,鼓励退伍军人上缴非法持有的武器。对二战中这些战役的描述,见伦敦档案局之战争部32/11675。此外,电影制片人执迷于暴力的老兵,一时间市场上尽是因战争而残暴的战士影像。关于数百部该主题影片的描述,见琼雅克·马罗、托尼·威廉斯(编),《越战电影》(北卡罗来纳,1994)及迈克尔·弗莱明、罗杰·曼韦尔,《疯癫的镜像: 疯癫在故事片中的表现》(伦敦,1985)。任何一部全面反映越战的“B级情节剧”都少不了“典型老兵——精神错乱、挥舞着斧头的强奸犯形象”。曾有论者挖苦说:
疯狂的老兵形象已是如此不经、如此常见,以致我们都能想象,这些老兵的孩子睡觉前一定会在毯子下面瑟瑟发抖,不知道老爹进来是要以吻道晚安呢,还是会提着一把链锯。乔治·斯威尔斯,“《疯狂的老兵》及其他离奇故事: 老兵的道德责任”,收哈里森·索尔兹伯里(编),《越南再回首: 战争中得来的教训》(纽约,1985),页198。
第十一部分:解甲归田解甲归田 5
普通刑事犯罪报道会夸大退伍军人的暴虐程度。新闻记者对任何当过兵、后来又“犯过事”的人都会径以“老兵”相称,不管他是什么兵或犯事与当兵间是否有任何联系。莫里斯·阿德勒、菲利普·盖茨,“老兵身份不利于精神疗法”,《神经及精神病学杂志》,119期(1954年1—6月),页58。吸引人眼球的谋杀案件多和家庭暴力和强奸有关,每次战争结束后都会成为头号标题,且总被描述成军事训练和战斗体验的当然结果。1977年的纽约,曾有老兵被控恶性强奸并谋杀一名越南姑娘。就像他律师辩解的,这位前海军陆战队员不过做了他一直以来被“要求做的事”,换句话说就是“杀女人”。他的律师提醒陪审团说:“再做一次又有何难……再杀一个越南女孩?”该老兵因为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而被无罪释放: 杰奎琳·劳逊,“‘对亚洲人来说……她是个漂亮女人’: 越战的厌女症”,收菲利普·贾森(编),《十四个起降区: 如何看待越战文学》(衣阿华州,1991),页15—16。
本书一直试图证明,“有效战斗行为”就要求士兵行事要残暴、血腥。战斗中,士兵一般会失去震惊或不安的能力,而开始时尚厌恶战争的士兵会逐渐“适应所有这些……甚至开始喜欢战争”: 这常被引为战争让人残暴的证据。在法国的一个年轻列兵,见约翰·麦克迪,《战争恐惧症》(剑桥,1918),页99。第一次“杀人”会被详细记录下来,事后会反复琢磨,欧内斯特·雷蒙德,《告诉英格兰: 一代人的研究》(伦敦,1922),页265—266。 但很快,杀戮就变得稀松平常了。血腥的战斗描写能让民众震愕,士兵却无动于衷,已成了无数自传作者必用的文学手法,比如理查德·特莱加斯基斯的《瓜达卡纳日记》(1943)。书中详细描述了特氏协助杀害的日本军人:
哪儿都是成堆的尸首;一个脊骨从正面看得一清二楚,其余的骨头和肉都从头顶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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