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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的指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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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姑且认为,基因与环境两者都在发展方面占有一席之地,然而,其方式与程度又是如何呢?
恋母情结消失?
观察出生后即在不同家庭长大的同卵双胞胎,使我们清楚地看到每个发展阶段逐渐展开的情形。借由追踪几条发展的路径(性心理发展阶段、马勒指出的分离—个体化顺序,以及安娜·弗洛伊德与其他学者陈述的自我发展阶段),我们发现,在时间方面,不同家庭长大的同卵双胞胎,比非双胞胎的发展阶段更加相似。如果双胞胎之一在某个时期到达行为指标的某个阶段,即使环境对该行为出现的影响力特别强烈,另一个双胞胎的行为发展也不会落后太久,或是超前太多。其他研究员也曾注意到这项发现。
有一对在不同家庭中长大的同卵双胞胎,其中之一在恋母情结冲突(oedipal conflict,4~6岁)期间,受到较强的行为塑造。这个男孩的父亲是个强而有力的男性,对孩子付出许多关注,以成为孩子的模范自许。他不仅是个尽职的父亲,更是顾家的好丈夫。
另一个孪生男孩的父亲,在这段期间时常不在家(虽然后来并未如此),使得孩子不确知他自己的能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放肆,何时该闭上嘴巴。
这种差异虽然意义重大,仍然没有把两个同卵双胞胎兄弟的发展路径永远分开。其实,几年以后,两兄弟表现出类似的进步与信心,仿佛第二个男孩早期遭遇的困难是外加的,并没有永久成为心智组织与发展的一部分。他和他哥哥一样,心智组织与发展都会继续向前行。
这样的结果可能有些奇怪。毕竟心理动力理论(psychody…namic theory)与发展研究告诉我们,人类最初几年的生活方式,影响了此后一生的所有关系。第二个男孩的恋母情绪被改变了,我们是否该忽视这因素呢?
刺激或不幸的生活经验,都会影响我们对每一件事情的看法或做法,形成每个人的独特性。即使我们想遗世孤立也无从避免,因为“遗世孤立”也是一种经验。早期经验创造我们日后遵循的模式,如果略过此基本观念不谈,就等于撤回我们在这世纪辛苦学到的教训—适当栽培与教养的重要性。
何谓“适当”?
我们质疑的,可能是“适当”(appropriate)一词的意义。
栽培孩子必须先了解,我们所做的每件事情,都得付出代价,也都会留下痕迹。就像用炭笔画画一样,我们必须心怀恐惧,因为每个线条都擦不掉,任何错误仿佛总会指向父母、教师、健康专业人员的无能或失职。这个假设的错误在于:相信人仅受父母与他人影响。
事实并非如此,人们也受到个人天性的驱使。大自然以一种特别的方式留下指印,使我们在不同处境下倾向于拥抱、容忍或断然拒绝。我们仅仅是经验的总和而已。
性心理阶段受到生物与环境的影响,除了弹性的范围之外,还有一套发展的内部计划,有一种内在的潜能不断前进着。适度地关爱孩子,指的必然是以适合每个孩子天生倾向的方式去栽培他们,意即给予孩子支持。孩子不是可供记录的空白帆布,而是有自己逐渐展开的生长模式。这观念绝不是“抹煞幼儿期的关键重要性”,相反地,它使我们更了解维持自然进步的最佳方式。自然进步正是发展的一部分。
一个6岁男孩对学校新老师的阅读课似乎毫无兴趣,这情形令该名老师颇为挂虑。于是,她就向较资深的教师询问这孩子的事情,才发现他的父母刚分居,于是便把他的行为归因于他正处于充满压力的情境。因此,新老师在班上就较少给他压力,从不叫他回答问题,或强迫他做困难的作业。
几个月后她得知,那孩子早在父母分居之前,在学校的发展就已经非常缓慢,倒是一对一的教法反应比较好。虽然他一直不是学习很快的孩子,但在每周一次的课后特别教学中,由于她的鼓励,使他在班上的参与度提高不少。她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更何况这男孩的其他科目也有进步。
了解某些区域较受制于遗传模式,某些区域则较有弹性,应该是孩童与自我研究课题的一部分。父母、教师、医师与治疗师若是知道,从何处着手可以形成最大的影响,或是就遗传时间表而论,时时把大自然的计划牢记在心,将会受益不少。
然而,在认识个别的孩子时,我们是否应等待孩子从我们特别的指导中得到好处?或是尝试强加给我们的想法?反过来说,在孩子需要时—即使这需要似乎比其他孩子来得早,我们是否已经准备好伸出援手?或者总是要等到“平均”的时候?孩子的个人特质逐渐显现之际,我们是否能够干涉或阻挡?
待我们对大自然的生长设计图多加了解后,才能回答这些问题。
解决冲突
虽然,在恋母情结时期与父母抗争的明确特性,也取决于家庭的变迁与发展,但观察同卵双胞胎共有的抗争可能性,也是很有趣的。前恋母时期、潜伏期与青春期等阶段,也是受到生物蓝图的设定,它影响了心理与生理组织的变化。
这个事实或许十分难以想像:一个由于父母被迫逃往他国而离开家园的小女孩,最深恶痛绝的不是失去住所或离开故乡,而是中断与同伴的关系。这种反应,在她的发展阶段而言是很具体的,那是该年龄看待各种关系的顺序,但三四岁的孩子就不至于如此。或者,我们再想想两岁小孩在自我控制(如大小便训练)的努力,这也是在这个年龄才会出现的现象,5岁孩子就不太常有这种情形。因为他们在不同的情况下,会有不同的事情需要处理。
其实,偏离发展路径也有时间表。换句话说,天生体质会影响神经官能症的发生。我们在上一章已经提过,特定的遗传疾病具有一对一的遗传关系。目前要讨论的并非遗传是否影响发展失序,而是遗传对发展失序有多少影响,意即倘若发展偏离了航道,是否回得来?
假如某个发展结果,因环境或遗传而加速或延缓,有机体是否能够弥补这偏差,并且回到偏差发生前的发展路径?或者是日后整个模式都因而变动?
弗洛伊德发现,每个发展与成熟阶段,都有一套对应的冲突,这些冲突若得到解决,便能导向新的阶段与新的冲突。健康并非意指没有冲突,就像脑部没有损伤并不表示健康。健康是得以解决童年的冲突,而且在以后的日子里,能解决每个人内心与环境的抗争;健康是尽管有这些冲突,仍然能够去爱与工作。
就这个意义来看,5岁孩子的恐惧、噩梦、对原始愿望的罪恶感、恋母挣扎等病症,都是健康发展可以预见的部分,并导向弗洛伊德所谓的婴儿期神经官能症(infantile neurosis)。对成人来说,这可能代表不正常,但对那年龄的孩子而言,则是正常成长中可预料的一部分。
正常与异常
我们其实可以说,弗洛伊德把神经官能症“正常化”了,至少把它的出现与消失,都看成健康发展的一部分,而且影响力将持续一辈子。孩子两三岁时仪式性的行为(如不断重复同样的游戏、上床时间要求同样的习惯动作,或是希望大人一字不变地说同样的故事……)似乎情不自禁,但对这个年纪的儿童来说是完全健康的。因为如此一来,孩子在持续性与规律性方面的需要,可以得到满足,而再大一点则不然了。
当然,发展方面真正的异常确实存在,但也可以视之为隐含在发展的过程里,而且并非单一的疾病实体。正如乐伯维奇(Serge Lebovici)与戴肯(René Diatkine)的看法:
认为孩子没有外显的病征就属正常,是不对的。因为这样会忽略了内隐的病因……我们必须提出有关“正常”与“异常”的概念,因为我们无法明确定义这些概念,并实际运用于医疗中。
如此有力的观点使我们了解到,冲突与异常也是发展过程的一部分。一位精神病医师在回顾这趋势时表示:“‘疾病’(disease)出局;‘异常’(disorder)进场。”因为“异常”指的就是次序失常—这是成熟与发展在井然秩序中的一阵骚乱。
单单考虑异常的个别现象,会令人误入歧途,因为这些异常现象隐含在生长过程中,并受到体内基因与外在环境的指引。发展有正常、异常与间断等情形,旧的阶级组织与操作方式,会随着成长而被新的阶级组织与操作方式取代。虽然我们可以假定一种井然的顺序,但是,个人似乎较偏好走自己的路,制造出无数种健康与不健康的变化。无论这些阶段是多么明显预见,每个孩子都有他自己的发展时间表。若要标出确切的时期(几星期、几个月时某些能力会出现),等于是忘记了互动性与变异性,又把先天与后天的问题交回二分法了。
玛琳的需要
其实,错综复杂的偏离正轨与周期性的变动,是发展范围的一部分,我们可以倚赖基因与环境来发挥功能。有些孩子的发展阶段会互相重叠、速度迟缓,没有明显的区分与中断现象;有些孩子似乎固定在某种特定的运作方式,无法进展到下个阶段;还有些孩子同时出现几个阶段,远远把其他孩子甩在后面。有人发展得特别快速,有人则动作慢得令人心急。
玛琳是个聪明的27岁女郎,服务于一家律师事务所,她描述自己在社交接触上无止境的需要:
晚上下班后独自一人时,她会打电话和朋友聊上几小时,拼命想听别人的声音,也要别人听她说话,朋友询问她每天的生活与感觉时,她更是留意对方问得是否真诚,或者只是敷衍了事。
在工作方面,她对自己在同事间的地位也一样敏感。虽然有些男士被她吸引,其中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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