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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的船长-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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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莱多,俄亥俄驾一辆四匹小马拉的小型双层马车,一下子定做五套衣服,举办
一种德国华尔滋舞会,出席舞会的姑娘年纪最大的也不到十五岁,可所有的礼物
却都是纯银的。萨尔脱斯伯伯抗议说,这种奇谈不说它亵读神明,至少也是极端
邪恶的,不过他听得跟别人一样津津有味。讲完以后,他们的批评给了哈维一个
全新的观念,他对德国华尔滋舞会,衣服,金叶嘴香烟,戒指,怀表,香水,冷
餐会,香槟,牌局,旅馆设施都有了不同的看法。渐渐他提到自己那位朋友时语
调变了。朗杰克给那位朋友起了“傻小子”,“裹金的娃娃”,“吃奶的大蠢货”
等等亲呢的名字,他把穿胶靴的脚跷在桌子上,还会编造一些丝绸睡衣裤,特地
从外国进口的围巾之类的故事,让那位朋友的坏名声更加奇出怪样。哈维是一个
适应
①美国港市,在伊利湖边。
性很强的小伙子,他有敏锐的目光和听觉,能察颜观色,听出周围人的话音。
不久哈维知道屈劳帕在他的枕套底下保存着一个绿色包皮的旧象限仪,当他
测量到太阳的位置,借助老农的历书,发现纬度时,哈维枕跳到下面的小间去,
用钉子在生锈的厨房烟囱管上划上推算和日期。这下,班轮上的机械师恐怕也赶
不上他了,他摆出一副水手老长辈的架势,先小心翼翼朝边上吐口唾沫,这才宣
布双桅船当天的位置,这架势只怕有三十年工作经验的机械师学到一半就算不错
了。这以后屈劳帕就不用再使用象限仪了。当然所有这些事情里都要讲个规矩。
上面提到的象限仪,埃尔里奇的海图,老农的历书,勃伦特的《沿海航行指
南》以及鲍迪奇的《船舶驾驶员》都是屈劳帕所用的法宝,除此之外深海里用的
测深锤也是他的另外一只眼睛。汤姆。泼拉特第一次教哈维飞“蓝鸽”时,哈维
差点没把宾砸死。后来,尽管他的力气不适应在复杂的海域上连续测深,但是风
平浪静的时候,要是遇到浅水,屈劳帕往往会随便打发他去用七磅重的测深锤测
量水深。正如丹所说:“爹并不需要知道水深。那只是抽样检查。哈维,你要给
测深捶好好涂上油脂。”哈维把锤底的凹坑涂上油脂,事后仔仔细细把沾在上面
的沙子、贝壳、淤泥或其它东西取下来,都交给屈劳帕,让屈劳帕沾在手指上闻
闻作出判断。正如前面说过的那样,屈劳帕想到鳕鱼的时候,他就像鳕鱼一样考
虑问题。凭着一些久经考验的直党加经验,他让“海上号”从这个停泊处移到那
个停泊处,总能捕到大量的鱼,就像一个会下盲棋的人在一张看不见的棋盘上移
动棋子一样。
不过屈劳帕的棋盘却是大纽芬兰浅滩,一个三角形地带,每边都有二百五十
英里,那是一片波浪滚滚的茫茫大海,笼罩着阴湿的雾,时常有大凤肆虐,浮冰
作祟,但在它的上面有粗心大意的班轮,也有捕鱼船队的点点帆影。
有好几天他们一直在雾中操作,哈维负责敲钟,后来他渐渐熟悉了这种浓雾,
便跟汤姆。泼拉特一起出去,只是心像要跳出嗓子眼似的。雾不会散去,鱼却在
咬钩,当然谁也不会提心吊胆什么也不干一等就是六个小时。哈维专心致志地使
用着他的渔线和鱼叉,汤姆。泼拉特把鱼叉叫作“水兵棍”。
他们靠着钟声的引导和汤姆的直觉把平底船划回双桅船。梅纽尔的海螺声也
在他们周围隐约可闻。但这是一次古怪的经历,因为一个月里哈维第一次恍恍惚
惚感到平底船周围雾气腾腾的水面在移动,渔线仿佛消失在虚无缥缈之中,他睁
大眼睛,目光所及也不到十英尺,而且除了上面的雾气正消散在下面的海面上,
什么也看不见。几天以后他跟梅纽尔到该是水深四十寻的地方去,不料铁锚放下
去四十寻还是够不到海底,哈维不由得极端恐怖起来,他觉得跟地面最后一点联
系也都失去了。“鲸鱼洞,”梅纽尔说,他把铁锚收了起来。“这真是跟屈劳帕
开了个大玩笑。来!”他把平底船划回双桅船,发现汤姆。泼拉特跟别的人正在
嘲笑船长,因为这一次他把他们引到了无底的鲸鱼深洞,那是大纽芬兰浅滩的空
洞。他们在迷雾中又找了个停泊的地方,可这国哈维下梅纽尔的小船时,连头发
都竖了起来。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白色的浓雾中移动,它吐出坟墓般的气息,海上
一片轰鸣,又是颠簸,又是喷水。
这是他头一次看到纽芬兰浅滩夏天可怕的冰山,他吓得躲在船底瑟瑟发抖,
让梅纽尔笑了好一阵。有那么几天,风和日丽,天气暖洋洋的,这种时候,除了
手里懒洋洋地拿着一根钓鱼线,用一把桨拍击漂在水中的炎炎烈日,似乎做别的
享都是一种罪过。还有那么几天雾气比较稀薄,他们就教哈维把双桅船从这个停
泊处驶到那个停泊处。
当他手握舵轮把柄,前帆衬着蓝夭像长柄大镰刀一样来回挥动,头一次感觉
到龙骨听从他的指挥,滑过长长的浪谷,他激动得全身发抖。这真是扣人心弦的
场面,尽管屈劳帕说要是有条蛇跟随他的尾波准会粉身碎骨。他们是升起支索帆
吃风行驶的,哈维为了让丹看看自己的技术如何炉火纯青,一下子把它升了起来。
前帆膨的一声扫过来,前斜杠直刺支索帆,把它戳了个大窟窿,当然这样一来也
避免了把整个支索帆毁掉。他们在一片可怕的沉默中降下了破帆,幸亏它本来就
已经很旧了。以后几天里,哈维在汤姆。泼拉特的帮助下利用空余时间学习如何
使用针线和顶针用的掌盘。丹却欢欣雀跃,因为他早就说过,自己旱年的时候也
捅过这样的大漏子。
像其他男孩一样,哈维轮流模仿所有成年人的举动,到后来屈劳帕俯身舵轮
的特殊姿势,刚杰克把渔线拿在头上挥舞的模样,梅纽尔在乎底船中曲背划船有
力的动作,以及汤姆。泼拉特在甲板上走路那种“俄亥俄号”式的昂首阔步,他
都学得维妙维肖。
“看他模仿我们的样子可真有意思,”朗杰克说。那时正值中午,浓雾弥漫,
哈维在卷扬机旁朝海上张望。“我可以用我全年收入打赌,他多半不是学着玩儿,
他还自以为是个勇敢的水手呢。你瞧瞧他现在的背影啊!”
“我们都是这样开始的,”汤姆。泼拉特说。“男孩们一直在假装,装到他
们自己欺骗自己成为男子汉大丈夫,装到他们老死为止,始终在装。我知道我在
‘俄亥俄号’上也是这么千的。我头一次值班,那是在港口值班,我就觉得比法
勒盖德还要能行。丹也满脑子这种想法。你瞧瞧他们的一举一①动,哪一点不橡
日内瓦绿毛龟和地道的斯德哥尔摩水兵,简直像到骨子里去啦,”接着他对舱房
扶梯下说道:“屈劳帕,我看你那些判断又出了一次错。
究竟什么原因你一直跟我们说那个小伙子脑子出了毛病?“
“是出过毛病的,”屈劳帕回答道。“刚到船上时疯疯颠颠像个傻瓜;不过
我得说自打那以后他的头脑大大地清醒了。我治好了他。”
“他很会讲故事,”汤姆。泼拉特说。“那天晚上他跟我们讲一个年纪跟他
一样大的小伙子驾一辆小巧玲珑的双层马车,让四匹小马拉着,在托利多和俄亥
俄到处乱转,多半他是这么说的,还清了一大帮年纪相同的孩子们吃饭。他讲得
神乎其神,像神话一样,不过怪有趣的,他肚子里有几寸个这样的故事。”
“我看这都是他那个脑袋瓜里瞎想出来的,”屈劳帕在舱房里大声说道,他
正在那里忙着写航海日志。“我说这都是编造出来的,自有充分的理由。
谁也不信这些故事,只有丹信,他还嘲笑我。我听到过他在背后嘲笑我。“
“你们有没有听到过西蒙。彼得。卡德翁的故事,人家凄合了他妹妹希蒂和
劳林。杰拉尔德的婚姻,小伙子们编了个谎活跟他和乔治一家人开玩笑?”萨尔
脱斯怕伯拉腔拉调他说,他正在右舷的下凤处放平底船的地方静静地淌着汗。
①汤姆。泼拉特在吞云吐雾,他一言不发表示不屑一听,他是科特角人,二
十多年前就熟悉这个故事啦。萨尔脱斯伯伯一边粗声粗气格格发笑一边讲下去。
“西蒙。彼得。卡德翁就当着劳林的面说,‘镇上一半人对另一半该死
①以上力形容地道水手常用的两种说法。
①在美国马萨诸塞州东南部。
的傻瓜都这么说。他们告诉我,我妹妹嫁了个有钱人。‘西蒙。彼得。卡德
翁嘴上没阻拦的,就这么把话说了出去。“
“他可不讲宾夕法尼亚的荷兰话,”汤姆。泼拉特顶了他一句。“你最好让
科特角的人讲这个故事。很久以前卡德翁一家还是吉卜赛人呢。”
“嗯,我承认自己不是什么演说家,”萨尔脱斯伯伯说。“我只是想说说故
事里有益的教训。我们的哈维不正是这样嘛!镇上一半人对另一半该死的傻瓜说。
居然有人相信他是个有钱人。哎唷!”
“你们有没有想过,跟一船姓萨尔脱斯的水手一起出海该是多么快活啊?”
朗杰克说。“一半在犁沟里,一半在粪堆里,卡德翁不用开口,就能断定他是个
渔夫!”
有一阵子大家都把萨尔脱斯当作笑柄。
屈劳帕并没有插嘴,他正在写航海日志,用的是瘦长尖削的方形字体,一页
又一页弄脏的纸上写着这样一些话:“七月十七。这天浓雾,鱼不多。向北停泊。
这天就这样结束。
“七月十八。白天到来就浓雾弥漫。捕到了少量的鱼。
“七月十九。白天到来有很小的东北风,天气晴朗。
在东边停泊。捕到许多鱼。
“七月二十。这一天是安息日,白天有雾和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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